第28章
“查點事。”
檀華答了他,過去開門,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子。
檀華將桌上油燈點燃,油花啪的響了一聲,然後取下隨身攜帶的匕首,收到櫃中。
楊知煦在旁偷偷瞄。
“何事?還要到太守府查?”
“我要看看劉公公是否留了後手。”
“查出了嗎?”
“他們不敢招惹軍都指揮使,不過楊家仍需入中納錢,而且數量不會少,可換些香藥度牒,用處不大。”
“錢的話,我們正在想辦法,這總比抄家絕戶強,也算是逃過一劫。”
“是,”檀華摘了護腕,扔到桌上,“你的法子是有用的。”
油燈火苗晃了一晃。
昏暗的光晃在檀華的臉上,眼簾半垂,面色一如往日平靜。
但楊知煦何等精明通透,他就是能從這張八方不動的臉上,看出七十二種變化來。
楊知煦此刻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面他想快刀亂麻,馬上把事情說清楚,好好陪罪,避免誤會。
而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沉浸在檀華當下的狀態裡。
摺扇在胸前,不自覺地緩緩扇動。
檀華年紀不大,可平日裡不見半分青澀,心思縝密,行事老辣,饒是楊知煦這種七竅玲瓏之人,也不好看出她真實所想。
這就顯得當下的變化更為難得了。
一想到她是因為甚麼才變成這樣,楊知煦這顆心就好像一隻好不容易鑽出土的臭蟲,頓覺乾坤浩蕩,天地都寬了。
至於為甚麼要以臭蟲自比,當然是因為他心裡清楚,這種心竊喜之的心態,非君子該有。
但他忍不住啊。
楊知煦搖著扇子,緩緩踱步,來到檀華身邊,問:“今夜行動,頗為順利,對吧?”
檀華道:“對。”
楊知煦站在檀華右側偏後的位置,斜眼看她小半張臉,又道:“檀娘覺得,二哥之扮戲,技巧如何?”
檀華道:“傳神。”
楊知煦嘴角動了動,又在屋裡走了兩步,道:“你未提前同我講好,害我中途有些緊張,險些露餡。”
檀華沒說話。
腳下靴子小轉半圈,楊知煦又溜達回來了。
“想想當時,真是後怕,你有所不知,洛兒那丫頭打小就機警,一般人真騙不過她。”
檀華還是沒說話。
楊知煦近身,靠來,在她身旁再次發問:“二哥這相機行事,能否稱得上一句出神入化?”
熱氣落在臉頰上,檀華轉過頭。
楊知煦的面頰近在咫尺,彎彎的眼睛裡晃著火苗,他嘴角噙著笑,但不算張揚,油燈照在他臉上,打出了深影,他那點叵測的心神,就偷偷藏在裡面。
這人像是一隻有恃無恐,卻又謹慎小心的狐貍,一點點試探著從未涉足的險地。
他的臉在暖燈下,比往日還多了幾分溫情雅潤,尤其那挺拔如琢的鼻樑,堪比天工,檀華的視線落在那上,一邊開口,緩聲道:“楊公子,你可知,宴席結束,劉公公去哪了?”
“哦?去哪兒了?”
“他去了一家青樓。”
“……啊?”
“他叫來男男女女,現場給他表演,只挑最新鮮,最特別的招數看。”
“這……”
“你知道這叫甚麼嗎?”檀華與他解惑,“這就叫,找刺激。”
楊知煦嘴唇微啟,卻沒有言語,他眼神下意識想避,又覺得還是堅持一下好些。
檀華道:“眾心思遷,一旦安逸久了,人就想給自己找點刺激,你說對嗎?二哥。”
她整個氣息都沉了下去,但語氣還是一如往日平緩,目如淵潭,倒是看得楊知煦,看得他……
由不得楊知煦細想,檀華抬起一隻手,“或許,”她的手背輕輕碰到楊知煦的臉上,“你也想試試我的手段?”
楊知煦耳尖爬上一抹紅暈,眼瞼微抖,他向後躲,腳下一個趔趄了,“哎……”連退幾步,最後坐到了榻上。
她也走了過來。
楊知煦還來不及說甚麼,她出手極快,手上帶著風,力道像是高空落下的圓石,墜入xue位的平潭,不疼,但是很沉,很重。一瞬間,楊知煦身體的力量就被抽走了,他向後倒,被她拉住,讓他安安穩穩躺到榻上。
然後,她坐在榻邊,開始解他的腰帶。
楊知煦怔怔瞧著,即使要給他點好看,她的動作依然柔和,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熨帖,輕聲道:“你想我不動,我就不動,不用點我的xue道。”
檀華看他一眼,有些意味不明。
她抽出他的腰帶,放到一旁,然後剝開他的衣裳。
今日參宴,他穿得正式,褙子,外衣,中衣,一層一層,攤開之後,她又褪了他的下身,將褲子疊好,放到榻尾。
夏夜悶熱,衣裳一開,裡面就像是掀開了籠屜的蒸肉,捂得又白又嫩,還冒著潮熱的溼氣。
檀華道:“還是第一次見。”
她這麼一說,楊知煦也想起來了,從前親近,或有遮掩,或不清醒,當下的確是她第一次真正見他全部的身體。
他開始覺得這一動不動的姿勢有些不妥了,他不能同她往來,只像個砧板上的魚,不管好看的不好看的,都被她這麼徹徹底底地盯穿。
他說:“檀娘,你還是給我解開吧。”
她像沒聽著,伸手摸他左側胸口,琢磨著道:“這邊怎麼凹進去些?”
xue道封閉,血氣不暢,被她碰了那處,敏感之中又帶著些絲麻,若有若無的觸感竟比平日還要微妙。
………………
楊知煦忍不住“哎呀”一聲。
她挑起眼,道:“好了。”
楊知煦臉頰紅暈,額頭也出了汗。
她問:“還有哪處有問題,我一併治。”
楊知煦聲音微顫,道:“身子動不了,神醫,你給治治這個行嗎?”
檀華直起身,眼神往下一撇,他前陰已起。
楊知煦不是忸怩之輩,身為醫者,他看過不知多少具人身,不管甚麼部位,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個有功能的器具,但是此刻,他同檀華一起看著這亂草中的肉件,忽然覺著這東西怎會長得如此奇形怪異,不知廉恥。
她道:“這兒也有毛病了?”她伸手,把它當成一隻把件,從下往上順著輕捋,那肉囊隨著她的手掌托起,擠在一處,又沉沉墜下。
“……嗯。”連續了幾下,楊知煦有些受不住了,奈何四肢無力,也起不了身,急得一身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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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他面容,厚唇抿起,眼睛閉著,輕蹙著眉頭似厭似享,一滴汗珠從耳旁落下,一絲不茍的頭髮早已亂了,貼在汗蒸的臉側,捲曲如畫。
他緩和了片刻,顫著氤氳迷霧的睫毛睜開眼,見檀華用手抹了把他腹上的腥液,以為是幫他清潔,小聲說:“……將我解開吧,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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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知煦只剩脖子扭動,苦不堪言,求饒道:“好了,好了……二哥知錯了,知錯了,你放了我吧,好嗎?”
………………
等時候差不多了,她抽出手,託著他兩條大腿,往上一舉,他整個下身被掀了起來。這身子被她卸了力,又磋磨了一陣,柔得要命,小腿折著,向兩方撇去,可謂門戶大開。
她垂眸看。
………………
………………
“像在說話一樣。”檀華道。
楊知煦面如火燒,她又撥了幾下,“嗯呃……”實在太癢,他的喉嚨溢位了聲音。
“真奇怪,”檀華說道,“明明下面在說話,怎麼是上面出聲?”
………………
檀華眉峰微挑,道:“睜眼說話。”
楊知煦不聽,閉著眼偏過頭,烏黑溼潤的長髮水草一樣鋪了滿床,也遮住了他半面臊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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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院子裡傳來聲音。
“……甚麼動靜?是不是有人在喊?”
“我好像也聽見了。”
是三娘和一名夥計。
楊知煦魂都要嚇沒了,趕忙閉上嘴。
他們朝這邊走,檀華再次舉起扇子,楊知煦拼了命搖頭,這素來悠然的人兒,此刻不得不羞急乞哀。
讓他在同僚面前喊出這等浪叫,真不如一刀殺了他。
檀華身體向前,貼近他的臉頰,將扇子橫在中間,低聲道:“二哥,別怕,來,張嘴。”
楊知煦張開嘴,她把扇骨放入,讓他咬住。
而後,她去櫃子裡取來一樣東西,楊知煦看了一眼,愧然斂目。
那便是她從楊府收來的教具。
………………
這時,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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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華?你在嗎?”
檀華道:“我在。”
她聲音當真安穩。
“你歇息了嗎?”三娘問,“你剛剛可聽見有人喊叫?”
檀華道:“好像有。”
楊知煦大驚,狠狠瞪她。
………………
檀華道:“應是從后街傳來的。”
三娘道:“是嗎?我聽著像是院裡,嚇我一跳,還以為進賊了。”
“賊哪敢喊這麼大聲?”
………………
她一定看懂了,面容似是未變,卻又好像染上了笑意。
“要進來嗎?三娘?”
他漂亮的眼睛赤紅著,向她無聲說了一萬遍——此門若開,他寧可一死。
三娘道:“你還未歇息?”
檀華道:“正準備歇。”
三娘:“那我就不進去了,你早點睡吧。”
人走了,楊知煦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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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起夢話了。
檀華鼻腔輕出一聲,一手撫在他面頰上,自己的臉也貼了上去。他的臉熱得離奇,卻又那麼柔軟,她沒忍住,轉頭親上,鼻腔埋在潮溼的長髮間,深深吸了一口,低聲道:“二哥,你先賞月,我去燒點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