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食慾(一更) 別讓她知道朕想要她來
元昭帝把寧韞從懷抱裡放出來的時候, 寧韞還沒有回過神來。
他吻了吻寧韞的鼻尖,為她擦去面上的汗水,想起身去要水, 身子才動了一下, 就感到腰間一緊。
寧韞的身子也追逐著他抬離了幾分,她的小柳腰不肯放他,等他直起身子為她整理寢衣,才徹底落回了床榻上, 小聲輕哼。
她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憑著身體的本能,捨不得他,想要溫存。
足腕有些流連地勾掛在他腰上, 不想放開,足尖微微蜷著,腳背上還泛著被揉搓過後的淡粉色。
元昭帝低頭看著她安靜的模樣,抬起手來用手掌緊貼在她的額頭上,輕輕擦拭她的薄汗。
寧韞緩了好久才緩過神來, 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裡慢慢甦醒,先是茫然地望著他的臉, 然後目光慢慢聚焦,看著他的眼睛小聲喚著:“陛下。”
元昭帝抱著她去沐浴, 她整個人軟綿綿的, 趴在他肩頭好像沒有骨頭一樣,他忽然小聲嘟噥了一句。
聲音含含混混的, 嘴唇貼著他的肩膀,字和字都黏在一起。
元昭帝起初還有些沒聽清楚,腳步頓了一下, 側過耳朵去聽,寧韞又說了一遍,他才聽明白。
寧韞怪罪著粉戲,怪罪著王寂,還說應當好好查一查這本曲集的來歷,看看到底是甚麼人這樣害人,前面放正經的戲,後面藏著粉戲。
“一定要嚴查嚴罰!”
她說得一本正經,小眉頭微蹙,似乎是在斷一樁關乎江山社稷的大案。
元昭帝掂了掂寧韞,將她往上託了託。寧韞被他掂得輕輕“嗯”了一聲,手臂下意識收緊。
他偏過頭,在她面頰旁親了一口。
“還是不知道錯,都是韞兒咎由自取。”
元昭帝無奈說道,說她還是不知道為甚麼被罰,如今怪這怪那,就是不怪自己。
他抱著寧韞跨進浴桶,溫熱的水漫過她的足尖和腰,託浮著她,讓她身子好像方才和陛下敦倫時那樣,有些輕飄飄的。
她賴在陛下懷裡,說她乏困了,不要自己洗,讓陛下給她洗。
寧韞舒舒服服趴在元昭帝身前,任他捧起水來打溼她的後背。
享受了一會兒大雍君父的“侍奉沐浴”,寧韞抱著他的脖子坐起來了一些,也為他打溼頭髮,只是視線忽然就落在了他的肩背上。
隔著水汽,寧韞看到他線條分明的脊背,起伏的肌肉之上橫一道豎一道,滿是紅痕,甚至有一道從他的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側。
寧韞嘴唇動了動,卻也只敢在心裡不屑地小聲說,陛下也是咎由自取,陛下還沒知道她的厲害嗎?
這個道貌岸然的老皇帝,如今坐在浴間裡知道體面了,又丟下她開始裝模作樣了,居然還在埋怨她!
從前那是他不知道罷了,她那時學那些粉戲裡的話撩撥他,他不是受用的很嗎?怎麼那時候不說是她咎由自取了。
如今瞧見了這本曲集了,他反倒教養上她,成了正人君子了。
哼。
侍女們在浴桶裡面放了一些藥草和嫩姜,寧韞身上的乏累痠軟解了不少,身子一舒坦,便又有些不安分地貼近他,裝作是心疼陛下,故意撫著他腰上的傷疤。
雖然才吃了苦頭,可是寧韞她才不怕呢,他知道陛下很疼愛她,總是謹記著剋制和憐惜,每回都顧忌著她的身子。
不過…今日的陛下的確不同。
以往仗著多活了幾歲,當久了皇帝頗有些手段,總是欺負寧韞。
今日更是狠心,甚麼手段都使出來了,惹得寧韞方寸大亂,最後還被他捂住口,在她耳邊低聲道:“不許喊了,把嗓子喊啞了怎麼辦?”
一想到這裡,寧韞心裡就一陣陣暗湧。
她抿了抿唇,從元昭帝肩上爬起來,小聲說自己渴了,要喝茶。
他垂眸看了一眼,盯著她覆在腰側疤痕上小手,本是一口水都不想給她喝的,可是寧韞實在會撒嬌,趴在他肩頭叫聲軟語的,便也叫人送茶水點心來。
侍女拿來溫茶,元昭帝卻不急著給她,而是自己先飲了一口,然後托住她的後頸將她拉向自己。
他的唇覆上來,舌尖抵開她的齒關,那一口溫水便從他口中渡了過來。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還有一些從嘴角溢位來,順著寧韞的下巴往下淌。她下意識地吞嚥著,喉間發出細小的咕嘟聲。
他餵了幾次,每一口不多不少,剛好夠寧韞嚥下去,又不至於嗆著,貼著唇瓣,渡水的時候舌尖偶爾蹭過寧韞的舌面,惹得她輕輕一顫。
餵了三四口之後,他便不餵了,向後靠了靠,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些。寧韞想要抱他,被他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抱也不準抱。
他就是晾著她。
寧韞嘴唇嘟隆著,委屈地看著陛下,今日真是把她狠狠教養了一番,她覺得自己之前學那小寡婦上墳裡說的葷話成真了,她可真的離不開陛下了。
“陛下,韞兒真的再也不敢了。”
她說她好口渴,好想喝水,讓父皇可憐可憐韞兒。
元昭帝看她實在可憐,便開了口:“發誓的話就不必說了,朕只今日都聽了好幾次了,也知道韞兒不會改的。”
他用手在水面上輕劃了一下,淋了一些水到寧韞肩頭,才伸手將那隻茶盞遞到她面前。
“父皇今後慢慢教好韞兒。”
寧韞知道見好就收,也不說胡話了,喝完了茶老老實實趴回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
在溫熱的水中泡著,寧韞眼皮愈發沉重了,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還沒好好歇一會兒,寧韞便聽到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
是李俶的聲音。
她的睫毛動了動,卻沒有睜開眼。
“……赫莫人昨夜襲了鹿州東的跑馬場,殺了守軍四十餘人,擄走馬匹三百餘,鹿州總兵和燕州大營不敢擅動,急報請示陛下。”
見她醒來了,元昭帝的手掌貼上了她的後腦,一下一下輕拍安撫,寧韞沒有睜眼,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陛下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依舊是不緊不慢,似乎這世上沒有任何事對於他而言是煩惱。
“……讓朔州總兵派人去探一探蹤跡,不要輕舉妄動,色祿羅人那邊可有甚麼動靜?”
李俶又回了幾句話,寧韞迷迷糊糊地聽著,聽了個大概,似乎是朔州總兵請戰,朝中幾位大臣的意思是不宜大動干戈,派一員偏將帶兵清剿即可。
李俶說完了急報,頓了頓又道:“陛下,有幾位大臣已經在興泰殿偏殿等著了。”
元昭帝頷首,說等等就更衣。
李俶應了一聲,緩緩退下,只是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元昭帝肩頭。
陛下的肩頭搭著幾根蜷曲的小手指,指甲蓋是淡淡的粉色,指節細長白嫩,鬆鬆地搭在那裡,時不時動一下,像是在夢裡還在確認攀抱著的人還在不在身邊。
方才李俶也不在這邊侍奉著,是在興泰殿為元昭帝整理密摺,黃雲忽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乾爹,怎麼辦?陛下和郡主在玉芙殿裡……已有兩個多時辰了。”
往常陛下和郡主獨處,最多也不過一個時辰,陛下是懂得惜福養身的,何況政務繁忙,便是再捨不得,也會顧及明日的安排。
今日竟然兩個多時辰了,殿門還是緊閉,也隱隱聽得到聲音,似乎還不到時候。
“兒子和宋天亭也不敢進去問啊,您走之前和我們說,陛下已經許多年不寵幸娘娘們了……”
李俶匆匆往玉芙殿趕,到了殿外,果然看見宋天亭也抓耳撓腮守在門口,殿內已經沒了聲音。
他也正猶豫著要不要出聲詢問,殿門忽然從裡頭開啟了。
他瞧見陛下抱著郡主緩緩走出來。
小姑娘趴在陛下懷裡,身上裹著他的外袍,嚴嚴實實遮住了她的身子,只露出兩條白嫩的小腿,搭在陛下的臂彎上,再往下瞧,腳踝處還泛著一圈淡紅色的指痕,是被抓握過的印跡。
元昭帝抱著她,腳步走得很慢很穩,不時低下頭去,在她發頂上輕輕親一小口,目中憐愛毫不掩飾。
那目光和他在朝堂上俯視群臣時的目光判若兩人。
然後他抬起眼來,看見了李俶。
只一瞬,那目光便從憐愛,變回了君王冷靜審視的神色。
李俶此前一直覺得,陛下就這樣和郡主在一起,終歸是有些不妥,怕將來陛下有一日懊悔,也害了郡主,可是見到了今日的情形,他也釋然了。
陛下是真的太喜歡郡主了,李俶想,自陛下幼時他就侍奉在側,他自幼時就知道禁克自己,從來不表露喜愛。
郡主年幼才來宮中時,似乎也是這樣。
李俶無聲地退了出去,浴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元昭帝正闔目養神,寧韞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壓低聲音問道:“陛下,韞兒可以說話了嗎?”
方才李俶在的時候,她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在裝睡。
元昭帝笑了笑,說可以。
寧韞便也不裝了,趴在他胸口,仰著臉問道:“李俶方才說的,是不是關外赫莫人的事?是不是赫莫人搶掠了關外的大雍地界?”
元昭帝點了點頭。
其實方才她已經聽懂了個大概,可她偏要裝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眨了眨眼睛,又問道:“那……應當不需要陛下親自出徵吧?”
若從私心來說,她不想的。
“韞兒聽人說過,赫莫人早就不成氣候了。當年他們餘部逃進了山林裡,幾十年都沒緩過來,如今便是有了此前那支叛軍助力,想來也不成氣候吧……甚至都不必派姑父前去吧?”
元昭帝低頭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韞兒倒是很懂得。”
寧韞急忙撒嬌解釋:“不是呀……韞兒不是有意要干政的!韞兒……只是擔心陛下。”
元昭帝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朕是在誇獎你。”
“多少密摺都讓你瞧過了,多少軍報都當著你的面議過了。朕幾時說過你干政?”
寧韞微微皺了皺鼻尖,便又得寸進尺地趴回了他身上,下巴墊在他的肩頭。
“赫莫人雖然不成氣候,但是朔州以北的色祿羅國卻一直對關外虎視眈眈。”
他的聲音沉下來,不再是方才逗弄她的語氣,而是認真在和她分析局勢。
“赫莫人雖然已經潛匿山林之中,可是關外畢竟還有大片平原。那裡土地肥沃,水草豐美,不似鹿州東部那般荒寒。”
“朕更怕的,是色祿羅國藉此暗中扶持赫莫人。讓赫莫人在前頭襲擾邊關,他們在後頭坐收漁利。若是如此,朔州邊境便永無寧日了。”
寧韞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她喜歡聽他說起這些事來。
“朕想著,最好要一擊殺滅。”
他雖然只是說想法,聲音也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甚至最好,就此一路攻至最遠的平原地帶。敲山震虎,讓色祿羅國徹底斷了侵吞朔州的心思。”
說完,元昭帝低下頭來看著她,寧韞沒有和他對視,卻也能明白他此刻的神色,知道他沒有說出來的那半句話是甚麼。
他沒有許諾自己一定不會出徵。
“朕若是去了,也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胸口和脊背上的那些傷疤,那些舊傷疤在熱水裡泡得微微泛紅,和她方才撓出來的新痕混在一起,新的疊著舊的,像是畫著他這半生征戰的輿圖。
她愛陛下,也知道他如何愛著大雍的江山,故而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
之後幾日裡,天氣愈發熱了。
雖說定州比京城偏北,可入了夏,該熱的時候一樣熱得人喘不過氣來,蟬鳴聲從早響到晚,叫得人心煩意亂,冰鑑一刻都不敢停,宮人們輪著班地往裡添冰,還是擋不住那股子悶熱。
元昭帝忙於關外赫莫人的事,白日裡鮮少有時間陪著寧韞,每日天不亮便去了興泰殿,召見大臣,批閱奏摺,往往到夜深了才歇下。
寧韞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整日裡待在玉芙殿,不是看書,就是寫著甚麼東西。殿中各處書案小桌子,筆墨紙硯都擺得滿滿當當的。
甚至連去太后那裡請安的時候,寧韞都是帶著東西去的,陪太后說了會兒話,太后歇下了,她便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挪到外間,繼續寫她的東西。
等元昭帝終於得了空閒,已經是三四日之後了。
午膳前,他批完了最後一份摺子,擱下硃筆揉了揉眉心,殿中安安靜靜的,他忽然覺得少了些甚麼。
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竟沒發覺寧韞好幾日沒來興泰殿了,往常她隔三差五便要尋個由頭來一趟,送一盞茶也好,送一碟點心也好,來了便賴著不走,一會兒說甚麼花好看,要插在他案頭配他的字畫,一會兒又說要給他整理摺子,總之就是要在他身邊待著。
這幾日卻不知道為何,連個人影都沒有,他知道寧韞擔心自己,不想讓她來了聽到赫莫人的事。
但是她居然就不來了?
元昭帝讓宋天亭去問問,看看寧韞午膳要不要來興泰殿這裡用。
宋天亭領命去了,不多時便回來了,他的神色有些微妙,看著元昭帝的面色斟酌著措辭
“陛下,郡主說……郡主說她有些忙碌,如今不太方便來了,或許要等到晚膳時再來,她讓陛下好好休息。”
元昭帝起初沒說甚麼,午膳擺上來,四涼八熱滿滿當當的一桌子,他一個人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吃得沒有滋味,黃雲要為他佈菜,他擺擺手放下了筷子,興致缺缺。
沉默了許久他才忽然開口:“郡主在忙碌甚麼事?朕請她來她還能不來,是厭煩了朕了?”
宋天亭連忙說沒有沒有,便將寧韞這幾日的行蹤一五一十地稟報了。
“郡主這幾日似乎是在寫甚麼文章,梨兒說郡主每日天不亮便起來寫,寫到深夜才歇下,昨日梨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還請了奴婢去勸郡主及時用晚膳。”
他頓了頓,又道:“奴婢去的時候,瞧見郡主趴在小几上,神色有些乏累,郡主見奴才來,還以為是陛下召她,眼睛都亮了,郡主其實是惦記著陛下的。”
說到這裡,宋天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元昭帝的面色。
不好,陛下還是不太開心。
元昭帝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沉聲道:“想個辦法,把郡主和她那甚麼文章,一併帶到朕這裡來。”
宋天亭剛要應是,元昭帝又補了一句。
“但不能說是朕想讓她來,最好是郡主她自己想來,明白嗎?”
宋天亭:“……”
宋天亭退出來的時候,和黃雲兩個人面面相覷。
“陛下這意思是……既要郡主來,又不能說是陛下讓她來?”
宋天亭點了點頭。
黃雲面露難色:“那……那怎麼辦?”
宋天亭想了許久,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我們去尋郡主,假意是去問問天熱了,郡主用午膳是否還合胃口,如今正是用膳的時候,郡主瞧見了我們兩人,便一定會問陛下,我便說陛下這幾日忙於政務,午膳都沒怎麼用。”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辦法太妙了:“郡主心疼陛下,自然會來!”
黃雲道:“妙啊!還是你高明,你才是得了乾爹的真傳呢!”
只是,如何讓郡主帶著她的文章一併過去,還看不出是陛下的意思,就有些難辦了。
相處久了,兩人也知道郡主的心思不遜於陛下,不是那樣單純好騙的。
兩人一路商議著,絞盡腦汁地往玉芙殿走,走到半路上,忽然看見對面走來兩個人,正是郡主帶著梨兒。
寧韞走在前面,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紗衫,頭髮挽得鬆鬆的,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絹花,看樣子是匆匆出門,梨兒跟在後頭,手裡捧著一本摺子,還提著一隻食匣。
宋天亭和黃雲同時站住了,心裡早已經樂開了花,卻還是禮貌地問道:“呀,參見郡主,郡主您這是要去哪裡呀……”
寧韞也向兩人問好,柔聲問道:“宋公公,黃公公,陛下還在興泰殿嗎?”宋天亭心裡頭千恩萬謝感謝郡主的恩德,這可太好了!
“在,在!”他連忙側身引路,“陛下正在興泰殿呢,奴才給郡主帶路。”
寧韞點了點頭,跟著他們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問道:“陛下用午膳了嗎?”
宋天亭心裡暗暗激動,覺得自己終於能夠在陛下和郡主之間找到自己和黃雲的生存之處了,卻面不改色地答道:“回郡主,陛下這幾日忙於政務,午膳用得不多。今日……今日好像也沒怎麼動筷子,您要去見陛下嗎?那我們送您過去。”
“這可怎麼好呢,天熱了也要好好用膳呀。”寧韞眉頭輕蹙,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興泰殿到了,宋天亭推開殿門,寧韞邁步走了進去,卻沒瞧見元昭帝坐在桌前,而是已經去了御案邊上,靜靜批閱奏摺。
她走上前去,還沒開口,元昭帝也不抬頭,淡淡問道:“怎麼韞兒來看父皇了,韞兒這樣日理萬機的,不是晚膳才能來嗎?”
頭前幾個字還算是平靜,越說到後面,那股幽怨之氣就壓不住了。
她也沒想到陛下這樣小氣,一下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那時寧韞也沒梳洗,趴在床上小几上正寫得入迷,梨兒進來說宋公公來了,問她午膳要不要去興泰殿用,她頭也沒抬,隨口說了一句,“我正有些思路,不太方便,晚膳再去吧”,便又埋頭繼續寫了。
宋天亭走了之後,寧韞就後悔了。
那文章甚麼時候不能寫?偏要挑陛下好不容易得了空閒的時候,她越想越捨不得,連忙更衣帶著早上做好的點心來看他。
而且如今不是來了嗎,這樣陰陽怪氣地做甚麼。
“那韞兒可就要走了,陛下忙著,就不許韞兒忙著嗎?”
元昭帝看著她不悅的神色,似乎也不氣惱了,把她拉進了懷裡,仍是覺得不夠,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往下一託,便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寧韞輕輕“唔”了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將她抱上了御案,原本摞得整整齊齊的摺子,被她裙襬推擠到邊緣,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其他人哪裡還敢再留,連忙都退了出去,緊緊關上了殿門。
梨兒茫然看了一眼,問宋天亭陛下真的身子不適嗎,宋天亭想起昨日那兩個時辰,不敢回答,歉疚地帶著梨兒去喝茶。
作者有話說:天哪感覺你們兩個有點不懂節制了太能獎勵自己了吧,沒事就醬醬釀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