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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誘惑 掛鈴鐺……

2026-04-27 作者:無虛上人

第56章 誘惑 掛鈴鐺……

徐禛忽然想到, 似乎也就是一個月前的時候,他在小瀛臺,也是低伏跪在下首, 為了求娶舒寧韞費盡心思, 訴說衷腸,最終只是得了他父皇一頓譏諷,讓他不要想著甚麼情愛之事。

那日回去後,徐禛輾轉反側, 甚至思量過自己是不是行了一步錯棋,萬一父皇當真因自己堅持求娶舒寧韞心中有了芥蒂,便是弄巧成拙了。

那時他心頭就翻湧著些許不甘,父皇又憑甚麼說他不懂情愛?父皇自己又懂甚麼?

他母妃是父皇第一個女人, 在生產他的時候險些喪命,可是父皇不還是在那之後有了他弟弟?

父皇口口聲聲說過對他母妃感到歉疚,卻不曾想過將他的母后立為皇后,早早封他為太子,父皇永遠都是冷心冷情, 如今卻教訓他這個做兒子的,說他不懂情與愛?

甚至今日, 徐禛發現他父皇那日的譏諷更像是笑話。

他雖未成婚,卻已有通房侍奉過, 方才那船上的搖晃, 那一聲隱秘輕吟,分明就是那個女子……

會是甚麼人呢?徐禛想象不到他父皇痴迷一個女子的樣子。

震驚與微怒之後, 或許應該覺得荒唐了,可此刻徐禛心中最強烈的感覺,竟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原來父皇也不是甚麼聖人。

原來他那高高在上, 不近女色的父皇,也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等事來。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像是野蔓一般瘋長起來,將他這些年來所有對父皇的敬畏與仰慕,親近與恐懼都糾纏在一起,而後在糾纏之中碎裂。

徐禛想起父皇訓斥那些納妾狎妓遭人彈劾的大臣時,那樣清高冷峻的面孔,他從前總說,為君父者當以社稷為重,歷代君王有多少人毀在了沉迷女色上,讓他和弟弟謹記此理。

父皇說過,他這一生最不屑的,就是那些為了一個女人昏了頭的君王。

徐禛的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幾乎要笑出來。

……也許父皇從來都是這樣,只是他藏得太深,深到連他的兒子都騙了過去。

徐禛腦中忍不住去遐想——那個女子究竟是誰,父皇有多寵愛她,她會不會再懷上皇嗣?

能讓父皇這樣痴迷,甚至不顧體面地在江上就……

徐禛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忽然想到了舒寧韞。

他是可以喜歡寧韞的,只要她乖順聽話,好好在他身邊相夫教子,把她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都藏好,不要總是整日自作聰明,他是可以愛護她的。

只是她那麼美,那麼嬌柔,他都可以不為這樣的美色迷惑,對她心軟放過。

父皇寵幸的這女子又是何人,難道真的是此前傳言父皇忽然昏聵了,信了甚麼仙人託夢之說所尋的一位能助父皇安養身體的道姑?

難道會比舒寧韞還要美豔嗎?

越是思量,徐禛心裡面就愈發滋生出陰暗又扭曲的想法。

如此想來,自己的錯處也並沒有很錯。

父皇的確在皇位上坐得太久了,父皇老了,父皇已經不像是年輕時那樣耳聰目明瞭……甚至他會比父皇做得更好。

正胡思亂想著,徐禛頭頂忽然傳來元昭帝的聲音,他靠在椅上不急不緩地問道:

“禛兒在想甚麼?盯著朕看做甚麼?”

徐禛猛地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頭,目光正落在父皇的面上。

元昭帝垂目打量著他,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只是目中略有一絲涼意。

徐禛連忙垂下眼簾,脊背卻挺得更直了一些。

奇怪。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雙膝沒有從前那般沉重了,從前跪在父皇面前幾乎讓他不能喘息的威壓,心頭對父親對天子的恐懼都淡了許多。

是啊,父皇居然能泰然自若裝作無事發生一般,依舊用這樣的口吻質問他,那就不應當是他不敢再直視父皇了。

“兒臣失儀了。”

徐禛緩緩抬眸,望著元昭帝的眼睛,輕聲說道:“兒臣瞧著父皇氣色不錯,比前些時日好了許多,心中高興,一時有些出神。”

徐禛的目光再次悄然掃過元昭帝的頸側——那處淡紅色的痕跡已經被衣襟遮住了,可他知道它還在那裡。

元昭帝聞言輕笑了一聲,向後舒展了腰身。

“氣色不錯?這些時日來,朕倒是頭一回聽人說朕氣色不錯,也是難得啊。”

他拿起手邊的茶盞瞧了一眼,把玩著碗蓋。

“前些時候,你弟弟也說過這樣的話,朕聽了卻覺得心裡不痛快,就把他訓斥了一頓,他走的時候倒是很委屈。”

徐禛心頭一緊,蹙眉道:“許是禕兒急切,太過擔憂父皇,一時說錯了話,父皇也不必為此不快……”

“是啊,他不懂朕的意思啊……”

元昭帝輕嘆一聲,放下茶盞,碗盞發出一聲輕響,卻敲打在徐禛心頭。

“朕正病得厲害,身子乏力得很,好不容易有些精神,還要見他,讓他安心著,他反而說起朕氣色好的話了,怎麼不是惹朕不快,你說他是希望朕好些,還是不希望朕好呢?”

“你說呢,太子?”

徐禛後脊一涼,忙說自己怎麼會不想讓父皇身體好起來呢,他或許愚鈍,可是今日來見父皇,當真是太過擔心,又記著父皇前日來探望他,他卻未能親自向父皇問安。

“父皇恕罪,兒臣不是有意打擾您……外出散心的。”

元昭帝卻沒有理會他的回答,自顧自續道:“朕知道,如今外頭有不少人在傳,說朕死了,太子才能繼位,這樣狂悖忤逆的話,朕聽過不少,也處置過不少了。”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壓鎮在徐禛身上。

“你也這樣想嗎?”

徐禛的膝頭一軟,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叩首下去,卻還是挺直了脊背傾訴道:“父皇明鑑,兒臣萬死不敢有此念。兒臣只盼父皇龍體康健,兒臣只想替父皇分憂解難,絕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他的父皇沒有回應,徐禛正惶恐不安,思索之後要如何回答的時候,元昭帝卻忽然安慰他。

“都是些流言蜚語,自然不敵我父子的感情,朕不過隨口一問,你倒是嚇得臉都白了。”

他微微抬手,笑著看向徐禛。

“起來回話吧,你身上還有傷,真要跪出個好歹來,倒顯得朕這個做父皇的苛待兒子了。”

徐禛依言起身,扶著自己的胸口,動作略顯遲緩,站定後,他依舊是姿態恭謹,父皇未賜座,便靜靜站著。

元昭帝打量了他一番,又道:“禛兒的傷怎麼樣了?那日朕去看你,你睡著了,也不曾見過傷勢。”

徐禛恭聲道:“多謝父皇掛念,孩兒已經好多了,只是如今還不能太過勞動,您派來的御醫也說要再靜養些時日。”

“那就好好養著,莫要到處亂跑。”

元昭帝語氣似是有些責備,卻又像是調侃地說起他和徐禕。

“你弟弟來北境沒有幾日就受了傷,如今你也是這樣,你們兄弟兩個,倒像是約好了似的。”

徐禛一時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話。

父皇一會兒冷言冷語,一會兒又關懷備至,讓他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更一時忘記了自己今日冒著險來見父皇的緣由。

是啊,他是想當面看看父皇的態度,看看父皇對自己這個太子究竟還有幾分耐心。

父皇好像變了,徐禛瞧不出來他的態度,他還是從前那樣冷漠不近人情,可是又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慈愛關懷,讓徐禛不知如何是好。

徐禛正沉默著,忽然聽到身後的門開了。

一陣甜潤的香味絲絲縷縷襲來,是清新的花香味,輕軟的腳步聲響起,不多時就來到了徐禛身旁站定。

他側過臉,恰看到了寧韞的側顏,一時竟有些認不出她來。

她十四歲時就已經出落得極為漂亮,三年一別,那日在在她府上即便是看她病容憔悴的模樣,也覺得清豔異常,讓徐禛看得有些痴然。

也不知道為何,多日不見,寧韞竟然更加嫵媚嬌豔了。

她穿著一身石榴紅紗裙,裙襬上繡著細細的金線,在光線下微微閃爍,髮髻也換了,反挽成了一個墮馬髻,鬆鬆地垂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耳畔,襯得她頸側的肌膚白皙誘人。

她好像不一樣了,不知道是一身紅衣還是妝容的緣故,看著少了幾分少女的清凌,多了幾分慵媚,讓人看著心頭髮癢。

寧韞沒看他,走到殿中央,朝著元昭帝的方向端正行了一禮,聲音柔軟清甜。

“韞兒參見父皇。”

元昭帝“嗯”了一聲,隨口問道:“烹了甚麼茶,聞著倒是不錯。”

“是消暑熱的茶,父皇方才泛舟,韞兒瞧著日頭正高,就命人備下了,如今也正放溫涼了——殿下也喝一些吧。”

她終於提到了徐禛,卻是目不斜視,徐禕的目光不由得被她泛著粉紅的耳垂吸引過去,而後他發現,寧韞的額心和頸側也沁著一層薄薄的汗珠,或許是因為烹茶太熱了。

寧韞從身後侍女手中拿過茶壺,款款走到元昭帝身側,動作輕柔地為他斟了一杯茶。

徐禕瞧不見,元昭帝卻能看見,因她斟茶時微微俯身,領口不知怎麼就松落下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泛著溫潤的光。

寧韞斟好茶,又從托盤中取了一碟小點心,放在元昭帝手邊。

徐禛在遠一些的地方看著,看她做這些事,看他父皇低聲同寧韞說著甚麼,寧韞微微側過臉,垂著眼聽他說話,神態恭順,像是在聆聽教誨一般。

這一點倒是和從前沒有變,徐禛知道舒寧韞有些小心機小聰明,她年紀越大越是如此,只有在父皇面前才是老實服帖的。

徐禛忍不住開口了,他插話誇獎寧韞道:“妹妹這些時日,一直在父皇和皇祖母身邊侍奉著嗎?兒臣遠在外面,未能盡孝,實在是慚愧。這些時日辛苦妹妹代兒臣在父皇身邊盡孝了。”

他等著寧韞轉頭看自己一眼,卻不想她還是在聽他父皇說話。

他站得有些遠了,故而有許多事看不見。

元昭帝端著茶盞,慢慢飲了一口,抬眸看著寧韞。

寧韞正站在他身側,纖細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沒入了元昭帝的腰封內,沿著他腰側的線條緩緩勾勒。

她嘴唇微微撇著,帶著一絲不滿,又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元昭帝回了徐禛的話。

“是啊,韞兒真是個好孩子。”

寧韞輕哼了一聲,轉過身從侍女手中接過另一盞茶,朝著徐禛走來,忽然讓他心跳加快了幾分。

她微微屈膝,雙手捧著茶盞,姿態恭謹,禮數週全。

“殿下請用茶。”

她低著頭,睫毛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說完了話,緩緩抬眼。

徐禛對上了她的目光,那雙眼睛裡含著幾分嫵媚與羞澀,盈著欲說還休的意味,春水盪漾,秋波流轉,就是這一眼,竟然讓徐禛有些骨酥皮軟。

“多謝妹妹。”

徐禛從她手上接過茶,不料她的指尖居然擦過他的手背,涼滑細膩,徐禛以為只是她不小心碰到了,隨即她的尾指便極輕極快地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掌心裡殘留的那一抹酥麻逐漸燒燙起來。

不是錯覺,她是故意的。

“那韞兒就不打擾父皇和殿下說話了。”

寧韞垂著眼退後兩步,很快就轉身離開了。

她走路的姿態很好看,裙襬輕輕晃動,腰肢款擺,細柳枝在風中搖曳一般,也不知道她是手腕還是足腕上戴了鈴鐺,那輕細的鈴鐺聲又響了起來,一下一下敲在徐禛心上。

他藉著飲茶低下頭看自己的掌心,緩緩握緊,下意識想要把那一瞬間的觸感留住。

她這是甚麼意思?

元昭帝不許徐禛和徐禕在成婚前養許多通房侍妾在身邊,可是徐禛還是偷偷留了幾個在房中,那些女子想著能得一個太子嬪的位子,整日爭風吃醋,想盡辦法獻媚討好他。

如今是舒寧韞在做勾引他的事了,興奮之餘,徐禛更體會到一種別樣的新鮮,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腦子裡一片混亂,各種念頭翻湧著,理不出個頭緒。

“父皇……”

他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來平穩。

“兒臣記得,離京之前,禮部就已經擬定了兒臣和妹妹的吉日。”

他看向元昭帝,試探又期待地問道:“兒臣瞧著父皇似乎已經無礙了,聽說皇祖母也好了許多。那您看……是否能讓禮部操辦兒臣和妹妹的婚事了呢?”

“聽說禕兒也要成婚了,若是兒臣能快些成婚,也不耽誤了弟弟的吉日。待兒臣成了婚,和妹妹做了夫妻,就能一起孝敬父皇您了。”

父皇病好了,如今行事也有些捉摸不定,從前的計劃自然是要變了。

徐禛小心地說完,抬眸看向元昭帝。

也不知道為何父皇忽然心情大好的樣子,面上含笑看著他。

“禛兒總聽說朕身邊的事做甚麼?”他低頭看著衣袖,漫不經心地說著,“誰同你說朕身子無礙了?”

他說他才好轉了不少,卻也沒有痊癒,此事就過幾日再議吧。

“寧韞侍奉朕很周到,平日裡也很體貼,朕養好之前,還想讓她陪在身邊呢。”

*

同元昭帝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元昭帝說自己乏了,要回行宮了,有甚麼話改日再說,就打發徐禛離開了。

上了馬車,徐禛閉著眼睛,腦子裡卻翻來覆去都是寧韞奉茶時的情態。

直到此刻,他掌心裡還殘留著那一瞬的酥麻,癢得他心神不寧,他是喜歡美人,天下哪個男子不喜歡美人,可是此刻他就是覺得舒寧韞不一樣。

他很想要她,即便他已經得到了她,她是他未來的太子妃。

徐禛還是覺得□□燒灼,如今哪個女子也不能給他紓解,只有舒寧韞,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只覺得車廂裡悶得厲害。

正胡思亂想著,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外頭傳來內侍周同軻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急切:“殿下,郡主身邊的人送了東西來。”

車簾被掀開一角,周同軻遞進來一張摺好的字條,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徐禛接過展開,只掃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是寧韞給他的,她就在他府中等著他,兩人難得見一面,讓他不要對外聲張,有話同他說。

真是奇怪,明明她就是他的太子妃,兩人如今還要躲著他的父皇,可是徐禛想不到那麼多了,他又驚又喜,連忙趕回自己府邸,一路上也顧不得自己的傷,不斷地催促車伕再快一些。

果然依照寧韞所言,在他府邸後門見到了她,卻不知道她為何換了一身侍女的衣服,神情恍惚的模樣。

不是方才在青源觀穿的那件石榴紅的衣裙,而是一件素淡的青灰色侍女服,連發髻也重新挽過了,只用一根銀簪鬆鬆綰著,襯得她整個人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可就是這一身粗布衣裳,穿在她身上,竟也不顯得寒酸,反而將她那張白淨的小臉襯得愈發清麗,不施粉黛,卻自有風姿,徐禕當真有些恍惚了,真的是來尋他……

“韞兒。”

徐禛輕喚寧韞,聲音有些發緊:“你怎麼來了?可是出了甚麼事?為何這樣急迫?”

寧韞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見他想要來抱她,忽然向後躲閃了一步,拿著帕子掩面哭泣起來。

起先哭得沒有聲音,只有偶爾從喉間溢位一聲的哽咽,徐禛哄了哄她,她反而哭泣個不停。

她說很想太子殿下,只有這一句話反覆地說,傾訴著思念,卻偏偏要哭,徐禛怎麼安慰也沒有辦法,不知道她在傷心甚麼,心頭的□□逐漸變成了不耐。

她哭泣的樣子嬌弱可憐,和方才勾引他的樣子判若兩人,自然是各有嫵媚,可是徐禛顯然更喜歡後者。

就這樣匆匆見了一面,寧韞說了許多讓他千萬要保重,千萬要好好養傷的話,就立即說要離開。

“殿下……您一定要保重身體,一定要好好養傷。”

她說完,又低下頭,手將那方帕子絞得皺皺巴巴。

徐禛怔怔地看著她,心裡頭也湧起一股酸澀。他問她為甚麼忽然說這些,想問她是不是在父皇那裡受了委屈,寧韞卻只是搖頭。

“這些時日,韞兒一直在想殿下,想殿下甚麼時候能回來,想殿下……想您還記不記得韞兒,您千萬不要忘了韞兒就好。”

留下這麼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她就說這次見他沒有得元昭帝的準允,不能在這裡久留,徐禛想要挽留,可她已經在往後退了。

“不行,不能再留了,沒有得父皇的準允,若是被父皇知道了,責罰我也就罷了,說不定還會連累殿下呢……”

她行了一禮,上了馬車匆匆離開了,留徐禛在原地思索著她的話,看著她纖瘦單薄的背影,心中百轉千回。

上了馬車,簾子放下的那一刻,寧韞面上的淚痕還未乾透,收起哭喪臉來,隔著簾子狠狠瞪了徐禛一眼,和方才判若兩人。

來定州路上,寧韞和元昭帝一路纏綿,誰想才到了行宮,接見了大小官員,元昭帝就彷彿忽然從溫柔鄉里面醒來了一樣,在寧韞面前又成了一副冷清寡淡的樣子。

明明前幾日不分是車裡還是床榻裡,已將她吃幹抹淨好幾回了,如今還能裝出一副禁慾冷淡的樣子,一連幾日忙著軍務,對她鮮少關懷,也不讓她去他寢殿裡過夜,直把寧韞氣得牙癢癢。

今日好不容易帶著她來淩河上泛舟,寧韞把他撩撥得失了理智,兩人才情動狎暱起來,自是沒想到徐禛居然真的就不要臉地划著船過來找他父皇了。

她忍住了想出去大罵的衝動,可元昭帝的反應更讓她生氣,方才還說不放過她呢,這就不緊不慢要幫她理衣裳了,像是方才那個吻得她喘不過氣來的人根本不是他。

若不是寧韞抱著他不放,說不定他真能狠心走了,可是他不走也沒有多好,不敢動不敢說話的,渾身都不自在,還要聽著徐禛在外面說個不停。

辛苦一番,最後只等來了元昭帝草草了事,可把寧韞氣壞了。

更可氣的,是既然徐禛來了,為了她的計劃,寧韞也不得不把戲做全套,還要忍著噁心戲弄他,匆匆來他府上見他,寧韞打心底裡覺得憋屈。

噁心!

她拿起帕子,仔仔細細地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又對著銅鏡照了照,確認自己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個思念太子殿下到肝腸寸斷的可憐太子妃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怨氣。

兒子惹她不快,她等等就找他爹去討回來!

都怪那個老東西,是他生的好兒子,是他心軟,疼他這個寶貝兒子呢!

在車上匆匆換好了衣服,寧韞裝作是去城中街市買東西回來,去尋元昭帝。

他身邊有李俶陪著,還在方才的偏殿裡靜靜坐著,目光落在虛空中某處,不知在想些甚麼,似乎是心情有些低落。

這幅樣子,反而把寧韞一心的火氣澆滅了。

他抬眼看她,也是淡淡的,也不問她做甚麼去了,讓寧韞有一瞬還以為自己方才去見徐禛被他發現了。

李俶離開,她站到元昭帝身前,問父皇怎麼了,方才和寧王殿下說了甚麼。

元昭帝搖了搖頭,抱起她讓她跪在自己膝頭,攬住她的腰,靜靜看著她。

這是怎麼了,一副不快的樣子,怎麼她還沒生氣,他就生氣了?

寧韞還想著要怎麼安慰安慰他呢,忽然元昭帝託著她的腰將她抱近了一些,一陣鈴鐺聲忽然在安靜的屋內響起。

作者有話說:越看越覺得我的配角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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