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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偷情 吃她唇上的胭脂

2026-04-27 作者:無虛上人

第35章 偷情 吃她唇上的胭脂

寧韞總算是知道了為甚麼那日周姑姑會同她說, 敦倫之禮需要新人剋制了。

她發現了,只要和陛下在一起,她就不能剋制, 不對, 應當是不想。

她那日還笑話,說這又不是讓人下了法咒,還能兩個人在一起親一親就分不開了不成?

如今好了,她還是明白了甚麼叫年紀輕不懂得許多道理。

兩人都有些不知饜足。

本該好好睡下的時候非要抹甚麼藥膏, 又說甚麼情話,結果好好的又折騰起來,便一發不可收拾,記不清是第幾次了。

看到寧韞粉紅的小腳趾蜷曲併攏起來, 看她水眸迷離,不時反手撫著枕上的繡紋,或抓緊他寢衣一角的小模樣,元昭帝感到滿足。

這是開心了舒服了,他知道。

他已經在慢慢熟悉她的全部了。

這小東西嬌軟, 身子撐不起野心,膽子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大。

要麼仰起臉聽他剋制的喘.息聲, 忘了她自己口中還柔柔地哼哼著。

要麼就是連嚶.嚀都碎的一塌糊塗,便只懶懶躺在那裡, 眯著眼睛享受。

分明自己沒甚麼能耐, 卻還喜歡逞能。

若恢復些力氣,她就抬手去撫他的胸膛, 用指尖勾勒他胸口肌肉和小腹的線條輪廓。

哼,真是沒出息。

元昭帝忽然想起他的父親洪正帝,在他眼裡洪正帝一直是個可笑的人。

他在眾多皇子中年紀算是小的, 他記得年幼時和另一位公主想去看望他父皇,卻意外撞見他父皇白日裡就忘情地臨幸一位姨妃,就那樣在萱花亭裡做著昏聵的事,說著胡話,白日宣淫。

後來他才登基,就把萱花亭拆了。

那時意外撞到的時候,對這樣的事更多是不懂,後來再大些懂得了,元昭帝就想,他是絕對不會這樣的。

一個君王,不該為了周公之禮失了禮節,反而讓人恥笑,甚至是讓他的兒子也感到不屑。

能有多喜歡?

一個女子再美再會討人歡心,帝王就能忘了自己的職責和威嚴嗎?

他的父皇也算是治國有功,也算是有文韜武略,卻毀在了女色這件事上,整日流連鶯鶯燕燕。

元昭帝十四歲登基起就想,他不要這樣,他會超越他的父皇。

但是寧韞不一樣。

元昭帝越吻越覺得喜歡,越不想緩停,他愛寧韞。

他輕撫著她的唇瓣,寧韞睜開眼,垂眸將他手指莟住,又抬起眼乖順地看著他,輕輕咬著他的指腹。

愛和憐惜,甚至一些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愧疚,逐漸被一些瘋狂的想法替代。

元昭帝不知道自己還有這一面,甚至心底最暗處的猙獰想法,讓他自己都有些不恥。

可是聽到那貓兒一般的聲音,他會感到喜歡,值得。

甚至是想要聽到更多,最好再哭一哭,繃著臉哭出來,枕在他肩頭哭求。

教養她,用盡他所有的愛教養她。

把她徹底變成他的……

他從前在禁克什麼?

元昭帝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齒痕,眸光一黯。

這一次指節探入她口中,他還輕輕撥扯著小舌,她卻吻得更忘情。

寧韞卻愈發像是小嬰孩渴了想喝奶一樣莟吮著,用唇瓣輕蹭著,她不明白為甚麼陛下的手指也是這樣讓人迷醉。

怎麼會有人生得這樣好看,怎麼平時威嚴不可侵犯的人,在這種不好說與人的時候還要更好看?

她抱著他,滿心歡喜在他胸前輕蹭著,卻不知她自己有多磨人,自己開心了,便甚麼都忘了。

“陛下,韞兒好愛你呀,嗚……韞兒好幸福……”

元昭帝不覺得一個君王應該說甚麼愛得痴迷的胡話,這是不對的。

但是他現在就是想說,不僅是說愛,想把能給的都給寧韞,他的乖韞兒。

從哪裡學的?不時還把她纖纖的小腰輕扭起來晃,小聲說她愛陛下。

這樣貪吃的小東西,只有他能餵飽。

沒有男人承受得住這種考驗,他安慰著自己,沒有。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哼哼……”

寧韞抱著他的脖頸枕在他肩頭小聲問道:“陛下是不是最喜歡韞兒,最愛韞兒?”

這樣的話她已經問過不知多少次了,還專挑這種時候,小心思藏不住了,貪饞都留在了這裡。

哼。

元昭帝偏偏就是不答,不僅不答,還想戲弄她。

“朕只顧著和韞兒好,”他忽然道,語氣沉沉的,“卻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聽到他這樣嚴肅的語氣,寧韞連忙睜開眼,卻還是不捨他的懷抱,仰面看他。

“怎麼了陛下?是朝政的事嗎?”

他搖頭:“忘記命人記承露簿了。”

寧韞沒聽說過這個,不知道是甚麼,她問:“補上不可以嗎?”

元昭帝不認可地搖頭:“必須要有彤史在旁候著,詳細記下,這樣才符合祖制。”

原還在他胸前迷迷糊糊枕著的寧韞忽然睜開眼。她慌張地看著他,問:“怎麼還要有人候著?”

元昭帝說自然是了,這是祖制,今後不能違,今日就罷了。

寧韞紅著臉問:“怎麼候著?也是像李公公他們那樣在正殿外候著嗎?”

元昭帝認真地答道:“是在床帳外候著。”

“要記錄著時辰,還有韞兒說了甚麼話,都要好好記著,而且結束之後,韞兒還要謝恩……要說的話有些長,朕有些忘了,明日找人來教韞兒好好背下。”

寧韞自然死都不願,她求著他說不能這樣。她愛陛下,這不就夠了?怎麼,怎麼能讓旁人看著,她說的話怎麼還要被寫下來,多羞呀。

元昭帝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他早就把這迂腐的規矩去了,且不說他父皇就不曾遵守過——他是君父,是天子。他登基以來嚴加審恪禮法,將民間上不得檯面的粉戲、□□、淫曲都禁了。難道還要在他的皇宮裡,給幾個內侍女官看著演粉戲嗎?

甚麼祖制?要是人人都用祖制舊制來壓他,他還施行甚麼政令。

不過用來逗逗寧韞,還是有趣的。

寧韞用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陛下是在唬她。

她簡直要氣壞了,可是又不捨得從他懷裡離開,便埋著頭生悶氣,用額角抵著他的胸口,嘴裡嘟噥著“陛下壞”、“陛下欺負人”之類的話。

元昭帝好不容易才將人哄好。

月光透過窗欞漏進來,落在帳幔上,落在交擁的身影上,而後又是一番纏綿。

*

兩人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的。

昨夜折騰了許久尚且不提。後半夜不折騰了,藉著那股子興奮,兩人還抱著說了許久的話,外面候著的侍女們,是晨起才等到元昭帝喚水的。

寧韞也老實了。

她坐在鏡前,輕撫著自己的大腿,緩解軟肉上的酸疲,塗抹消腫的藥膏時,指尖觸到那微微紅腫的地方,便想起昨夜的種種,面紅耳赤,又有些回味,不覺之間,臉上又燒了起來。

她告誡自己:今後一定要聽周姑姑的話,好好剋制。

或者……等以後一些些,這些時日倒也不急。

她太開心了!以至於在侍女面前,寧韞都藏不起笑臉,怎麼也壓不下去。

好在這些侍女都是李俶回來後精挑細選的人,只一絲不茍地做事,不會抬頭看她。

兩人一同用過早膳,趁著李俶出去,四下無人的時候,寧韞又鑽進了元昭帝懷裡,也不說話,只是一味攬著他的腰緊緊抱他。

“怎麼了,沒有吃飽嗎?”元昭帝問她,他高出她許多,只要他微微垂目,就能看到她鎖骨下的那片片紅痕,幫她把衣裙整理了一下。

“吃飽了,但是韞兒想您了。”

兩人分開應當只有一頓早膳的時間,可是寧韞不管,她就是想,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一直笑,就是忍不住。

元昭帝顯然比她剋制多了,起床沐浴更衣後便是不茍言笑的淡漠模樣,只靜靜安撫寧韞一會兒,就把她放開了。

他輕撫著她的頭,讓她路上當心些,寧韞靠在他懷裡蹭了又蹭,才戀戀不捨地起身。

昨日夜裡,兩人說起了南海黃寇的事。

元昭帝正擔憂拔擢誰為主帥,也為才貶舒延楓為廢人而憂心不已,他擔心汝南王府門下原本追隨老汝南王的海師們不服,只因那些人都是跟著老汝南王爺出生入死過的,若是對朝廷起了異心,南海局勢只怕更加棘手。

寧韞在建州三年,對那些副將們也有些瞭解,她給元昭帝提了些建議,讓他不必擔憂舒延楓之事。

“那些時日,大哥哥的確是有些太過自負了,若不是他不肯聽人勸解,貪功冒進,不會損失兩支精銳,他應當承擔戰敗的責任。”

寧韞覺得,汝南王府這些年雖已凋敝,但祖父留下的人才尚未凋零,且他們更多是忠於朝廷和陛下,只是被汝南王府的名號凝聚在一起。

元昭帝頷首,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朕想著,如今當務之急,是應當找一個能繼承世子之位,也能有海戰才能的人。”

他思慮道:“最好是把王府的這些舊部將聯絡起來……只是朕有心再立世子,可是韞兒你的其他哥哥弟弟們,同你父親舒禹一樣實在無能。”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無奈嘆了一聲:“舒禹和王妃杜氏,真是不會教養孩子。”

自然,這話是不包括寧韞的,寧韞是在京城長大的,與他們無關。

寧韞想了想道:“韞兒倒是有個人選,是韞兒的堂兄,二伯父那房的哥哥舒延楓。”

舒禹原本是老汝南王的三子,原本不是他襲爵,可是原本的世子,老汝南王長子在寧韞出生後不多時日就被人殺害,至今是個懸案。

老汝南王的次子在尋找兄長時同樣意外身故,原世子妃因傷心早亡,未能好好教養兒女,故而孩子們都才能平平,性格木訥。

可是,次子的夫人卻將孩子教育得很好,只是早早分了家,寧韞那位堂兄舒延松是很不錯,一樣在南海海師中任職,只是與舒延楓不對付,並不在要職。

元昭帝靜靜聽著,目中滿是欣賞和疼愛。

“韞兒與這位堂兄幼時見面不多,是三年前回旻寧封地才逐漸熟絡起來的。前些時日得知韞兒益州落水,他還託人入京看望韞兒。”

元昭帝聽寧韞說起這些舊事,微微頷首,汝南王府的事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寧韞引薦的人,他自然也是相信的。

只是為了大局,也是為了寧韞好,他必須要親自考察一番。

“朕會下旨命他寫一篇關於海戰的策論,還有分析此前剿黃寇失敗的疏奏,併科舉同題的答卷一同密摺發往京州,不得延誤。”

寧韞笑了笑道:“這是自然呀,陛下可不能因為韞兒徇私呢。”

她想了想又道:“韞兒前日被太后娘娘召入了宮,府中還有些事沒有處理完畢,明日想再回去一趟,那韞兒也會代陛下去王府,就當是讓父親吃個定心丸,這樣好不好?父親的性子您知道的,若是您對他誇獎幾句,保準後日訊息就要快送回建州與人知曉了。”

元昭帝看著她那副小狐貍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吻了吻她的額頭,柔聲道:“韞兒有心了,朕會讓韞兒代傳口諭。也免得舒禹再對你說甚麼昏話。”

如今是要離開了,寧韞還當真有些不捨得,甚麼從此君王不早朝了,那君後不也是不捨得嘛……

她走到了殿門旁又折返回去,柔柔問元昭帝:“陛下,韞兒如今要走了,您會不會想韞兒呢?”

元昭帝沒有說話,只是拉過她的手,在掌心輕輕親了親,旁人都不敢看,寧韞怔了怔,紅著臉行禮離開了。

他不只是親了親,還在她掌心輕舔了一下,卻還是那樣儀表堂堂,面容平靜地看著她。

*

因為元昭帝在她掌心那一吻,寧韞在馬車上緩了一路,一會兒喜喜地彎起唇角,一會兒又把那發燙的面頰埋進掌心裡羞,把一旁的梨兒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雖然李俶已經叮囑了她整夜,讓她千萬只把這兩日發生的事當作沒有看到,可是梨兒還是有些擔心郡主。

“您若是實在不想離開陛下……”梨兒小聲道,“那奴婢回去幫您辦事?”

寧韞搖頭,說自己不是不想離開,她枕在梨兒懷裡,忽然問:“梨兒今年是不是十六歲了?”

梨兒有些害羞,小聲說道:“嗯,沒想到您還記得。”

寧韞柔柔道:“綠沉比我大一歲,她也快要和文哥成親了,今後我也不想多耽誤她,你是想和她一樣早早成親,還是想再在我身邊多留些時日呢?”

梨兒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沒想到郡主忽然挽著她的手說:“我也不耽誤你,還是早些找個喜歡的人吧,讓他好好待你,就像綠沉那樣,你可有喜歡的人嗎,我幫你撮合婚事?”

郡主這樣子實在是讓梨兒有些害怕了,她問道:“可是……那日綠沉姐姐說了奴婢,後來郡主不是還同奴婢談心,說讓奴婢放心大膽做事,說奴婢和妹妹都能成大材,不要貪戀小情小愛嗎?”

“那是不對的。”

寧韞搖著頭鄭重地說道:“怎麼不能都要呢……你放心,我會給你好好物色的。”

梨兒謝過了恩,兩人在馬車上也無趣,她便陪著寧韞下棋。

下著下著,梨兒猶豫了片刻,還是小聲說了一句:“郡主這幾日開懷了許多,比前些時日好太多了。奴婢和綠沉姐姐她們就都放心了……”

“郡主應當很喜歡陛下吧?”

寧韞微微一怔。

她不知道自己開懷得這麼明顯。她知道,自己再不收斂,可能就要藏不住事情了。

故而餘下的時間裡,寧韞都在努力尋回原來的自己,可是對著小鏡子照了又照,都是不覺,便問梨兒自己原來是甚麼樣的。

梨兒認真地說,郡主原來面上沒有笑臉,郡主很累,不像一個年輕的姑娘。

寧韞微微一怔,頷首認可了。

*

到了汝南王府的時候,寧韞沒料到還有其他幾位朝中官員正在做客。

她人還沒進前廳,通傳之後,幾位大臣便已經向她躬身行禮。

“微臣等參見郡主,郡主萬安。”

那所有人的聲音都是那般恭敬,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寧韞微微一怔,旋即想起自己回京之後許久不見外客,病好之後便是參加宮宴,在小瀛臺住著。

她險些都要忘了,她和父親一樣,都是從一品的宗親,甚至前日陛下將兩人的情意告知太后之後,太后還特意下旨為她加賜了一個封號——

毓德。

如今她是毓德昭慧郡主了,甚至若是認真論起來,是比她的姑母寶華郡主還要尊貴一些的。

寧韞並不是那種耀武揚威的性子,當即請眾位大臣起身,挨個問好,問及其近況,甚至言談問及每人家中之事,面面俱到,萬分妥帖。

到了父親舒禹,她也是溫和地問了一聲父親安好。

她不知道為何,今日父親舒禹有些誠惶誠恐的樣子,他將她請至了主座,自己坐於旁側,全然不像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樣子,也不像他從前對寧韞的樣子。

她也沒有再多客氣,整衣後坐了下來,王府的侍從抬來了屏風放在她面前,寧韞隔著那屏風望去,忽然一怔。

屏風和陛下御座前的簾子是不同的,隔著那層薄薄的紗絹,寧韞只能看到下面的人模糊的輪廓,可是不知為何,她似乎能將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她垂下眼簾,飲了一口茶,細細想了一下下首幾位大臣與王府,還有寧王與睿王的親疏遠近,心裡約莫有了一個底。

果然閒話不久,就有人開口:“聽聞郡主這些時日侍孝陛下榻前,傷心勞累也險些病倒,不知您可還安康?”

言語之間,其實還是想問元昭帝的近況,想要打探天子身邊的訊息。

寧韞沒有駁他的面子,卻也不多說一個字,只道:“本郡主自幼得太后娘娘撫養,感念太后娘娘恩情,且兩位王爺忙碌,柔嘉公主尚有身孕,便也是奉太后之命照料陛下,這都是寧韞的本分。”

“何況身為郡主,為人臣女,這是寧韞的職責所在。”

說完之後,她還裝作有些傷感,輕嘆了一聲:“希望上蒼庇佑陛下吧。”

果然,有人看到了,直言試探,問陛下聖安,近來是不是不好,寧韞又只是緩緩搖搖頭,“聖躬安,御醫侍臣都在精心照料陛下,大人不必擔憂。”

大的事情上寧韞自然和元昭帝是透過氣的,但是細枝末節的地方,她自己有分寸,果然這幾位大臣不再主動詢問甚麼,只是靜靜聽寧韞說話。

她又和父親說了幾句話,便道:“本郡主今日前來,是要宣陛下的口諭的。雖與幾位大人無關,但大人們也可以聽聽。”

幾位大臣連忙起身,跪在下首,寧韞看到她的父親舒禹也誠惶誠恐跪了下來,看著他們的模樣,她的指尖微微顫動著。

“陛下說了,這些話就不記檔下敕了,只讓汝南王舒禹細細品,謹記在心——”

“陛下口諭,南海黃寇頻年作亂,屠戮百姓,惡行罄竹難書,如今攻佔島嶼大有自立為王之勢,是國之大患。朕知道汝南王府率領南海水師,歷年來浴血奮戰,忠心實在可嘉,讓朕心甚慰,前些時日平吉島之劫,雖一時失利,然而朕一直主張戰局未定,勝負尚在人為,只望汝南王府上下勿因一時挫敗而氣餒,今後當勠力同心,再振軍威。”

“這些時日來,旻寧郡主在朕身邊陪護,侍奉勤謹,嘉言懿行堪為宗親之表率,朕想汝南王府中男女少眷,皆當以郡主為範勉力修習,不得懈怠——諸位大人,這些話雖然是說給汝南王府的,但是我等皆為臣子,此種道理還望大人一同謹記吧。”

寧韞依舊是柔聲說道,即便是方才宣讀口諭,她也只是用眾人能聽清楚的音量,可是字字句句卻印烙在眾人心中。

眾人連忙叩首謝恩,恭維之聲此起彼伏,說了不少效忠陛下,頗感受教的話,而後又恭喜舒禹,說王爺有福。

寧韞看著下面的眾人不再言語,卻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她端起茶盞,輕輕飲了一口,是上好的龍井,清香撲鼻。

可她嚐到的,卻是另一種滋味。

是權力的滋味。

為了不打擾寧韞和舒禹閒敘,幾位大臣很快就離開了。

侍從撤掉了屏風,寧韞這才和自己的父親對視上,她頓了頓,還是柔聲笑著道了句:“父親這些時日可安好?方才多有不便,還不能和父親好好說說話呢。”

即便她知道,那日宮宴出事後她才回到郡主府,舒禹便已經派人來責問她了,

寧韞甚至想,如果陛下真的那日將她狠狠訓斥,從此斷了情分,她的父親一定會是下一個傷她心最狠的人。

但是她如今依然能平靜地看著他

舒禹笑了笑,坐得離寧韞近了一些,還命人給她拿了她喜歡的果茶來,殷勤地把一碟香氣撲鼻的點心放在她面前,讓她嚐嚐,說是小女兒家應當喜歡這種味道。

他猶豫地叫了一聲:“韞兒?”

寧韞抬眸看他。

“韞兒這些時日可好?”他問。

寧韞正想說自己方才說的就是實情,舒禹便轉而問起了她的婚事,甚至問起陛下還會不會封寧王殿下為太子。

寧韞心底一聲冷笑,面上卻是有些茫然。

她輕聲道:“如今內憂外患嚴重,寧王殿下在外監軍,一時不能回來。婚事之事,豈有家國大事要緊?”

舒禹看著自己這個女兒,一時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他覺得女兒變了,又覺得女兒沒變。

她今日穿了一身茜紅的裙子,還塗了一些胭脂,比起從前的素淨模樣嬌豔了千百倍,方才他看到第一眼都覺得有些恍然,可是他卻有些不敢接近她了

陛下那日傳口諭給他,還親命身邊的掌印公公在王府當場寫下,交給他讓他聆記於心,這幾日朝中上下不少官員都讚頌旻寧郡主,他愈發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女兒了。

大抵是因為知道從前不親,故而如今皆成了不安。

寧韞不想多留,又說了幾句客套的話,問起是不是母親要帶著姐姐妹妹還有弟弟進京來。

舒禹忙道:“是,應當快到京城了,就在幾日後。”

寧韞便笑道:“韞兒若得空,會向陛下請命離開小瀛臺一日,回來招待。”

舒禹連忙擺手:“不可不可,怎麼能讓你做這種事呢,他們不配的,你是郡主。”

寧韞也未置可否,隨口說了句點心好吃,舒禹便命人都給她帶上:“這是王府廚子做的,外面不好買。”

她沒拒絕,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父親這些時日還是少與寧王殿下、睿王殿下兩派的大臣走動吧。”

舒禹一愣,忙說自己會謹記在心,若是他們還要來,就說自己病了,不便見客,寧韞微微頷首,說父親近來做事都很妥帖,陛下也提了父親的好。

“還有,這些時日父親最好是去和二伯父家的延松哥哥聯絡聯絡舊情,延松哥哥的外祖是工部的屯田司郎中,近來反倒是可以多去往來走動,畢竟是自家的親戚,二伯母教養子女不易,父親多多體恤也是好的。”

她說郡主府中還有事,就不在父親這裡多留了,讓父親安養好身體,若有事告知郡主府中人便可。

臨走,寧韞還想起來一件事:“此前父親送來的梨兒、杏兒等下人的籍契可否給韞兒,這樣也好讓韞兒管理。”

舒禹不敢怠慢,連忙命人去取,甚至親自交給了寧韞,他還叮囑了一句:“韞兒也不要太過勞累。看著眼圈有些烏青。”

寧韞接過籍契,點了點頭。

她自然知道這烏青是怎麼來的。

*

像是壓在心頭許久的一塊石頭終於被搬開,出了王府,寧韞感到格外的暢快。

她開開心心回了郡主府,綠沉是她的人,從郡主府出嫁,寧韞自然會讓綠沉風風光光的,故而這幾日郡主府內也很是熱鬧,東西多得到處都無處下腳

只是進來的東西多,丟出去的東西也多。

還是那日偶然聽李俶說起,陛下這些時日不在皇宮,卻把皇宮常住的地方都命人重新點檢了一遍,說是想去去病氣。

寧韞想到自己只要在郡主府睡,身子便不大好,甚至會有下紅,便也讓文月幫她留心身邊的器物,檢查過可能有異常的留下,其餘的統統變賣,或者送給百姓。

午膳後,她見了一個道醫,對外說是想問問修道之事,卻只有寧韞知道,來人是徐禛的親信周同軻。

元昭帝不讓徐禛的人接近,寧韞知道陛下是為了她好,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見了人,她一直掩面小聲哭泣著,說是思念大哥哥不已,又擔心父皇和皇祖母,問了幾句大哥哥是否安好,在外監軍一定要萬分小心,如今北境異動頻頻,大哥哥莫要像睿王殿下那樣受了傷。

那模樣楚楚可憐,任誰看了都要心疼。

她拿出了一個香囊,讓周同軻幫自己轉交,周同軻看了一眼,那上面繡的是兩枝蓮花。

“替我帶給大哥哥。”她低聲道,聲色中帶著思念,“就說……就說韞兒惦念著他。”

周同軻連忙應下,千恩萬謝地走了。

寧韞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將眼角淚痕擦去,默默拿起父親方才給她的點心抿在口中。

她愈發覺得自己當時在病中,有許多時候都是糊塗了,如今她雖還未徹底下了那狠心,可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是能做得的。

她只是覺得有些愧對陛下,她不想欺瞞他。

*

將近黃昏,寧韞也實在思念元昭帝,叮囑了文月和綠沉幾句,便要帶著梨兒回小瀛臺,可是才出了門,便迎面遇上了一人,是睿王身邊的親信侍衛凌賀。

寧韞笑著問可是睿王殿下有甚麼事,凌賀卻有些神神秘秘的。

他壓低聲音道:“郡主,殿下也正要入小瀛臺見陛下。不知郡主可否……與殿下同乘一車?”

故而寧韞不免有些好奇,她記得陛下晨起說了過些時候就會召見睿王,怎麼如今才去。

不過她沒有多問,“自然可以。”她道,回頭讓梨兒與凌賀上了同一輛馬車。

徐禕在馬車內抬起簾子的一角偷偷看著,等寧韞上車,他恢復了素日裡那副溫潤平靜的神色。

“二哥哥今晨沒有去見陛下嗎?”寧韞在他對面坐下問道。

徐禕溫聲道:“見了,父皇與我說了巡察西南貪腐之事……只是我才離開,便聽說父皇身體不太好,召了御醫,故而想再去探望父皇,和妹妹一起侍孝。”

說這些話時,徐禕是有些羞恥的。

他不僅是想看望父皇,他還覬覦著他的皇嫂。

他勸慰著自己,這是韞兒妹妹,不是皇嫂,她還不曾和哥哥成婚呢。

這些時日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典故,從前蕭康朝的武帝身染惡疾,近侍者病死無數,只有他的小兒子和一個小醫女始終不離不棄侍孝榻前,讓他轉危為安。

而後武帝便將小兒子立為太子,將這小醫女立為太子妃,佳兒佳婦,當如是也。

徐禕想,他不要太子之位,他想要韞兒妹妹。

他和韞兒妹妹一同在父皇身邊侍奉,王兄也還有些時日回來,既然父皇不曾下旨,那韞兒妹妹為何不能做他的王妃呢?

他知道韞兒妹妹對王兄有些情意,可是他不覺得自己的情意少,他只是感到愧對父皇,他沒能找到好醫師,卻還要在父皇眼皮子底下用盡心思偷他的嫂子。

寧韞自然不知道他在想甚麼,問道:“父皇怎麼了?晨起不是還好好的?”

她心裡害怕,又想起了周姑姑說的話,要懂得剋制的話。

那不能吧……她昨夜最後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她都沒事呢。

徐禕便和寧韞說了元昭帝的舊疾,說是父皇在慶元殿見過他後,才批了一會兒摺子,便又有些頭疼,身子很不舒服,昏沉小憩了片刻,發現口鼻中有血鏽味。

這是寧韞第一次知道元昭帝因兒時被人下毒落下的舊疾,她有些責怪,不明白陛下為甚麼從不和她提起,可是心下更多是擔憂。

見她神色低垂,徐禕安慰道:“妹妹不要害怕。兒臣為父皇備了些藥膳,就有之前妹妹喝過喜歡的魚湯。”

他頓了頓,目光柔和了幾分。

“等等我們陪著父皇一起用膳好不好?這些應當也是韞兒妹妹愛吃的。”

寧韞笑著說好,說已經聞到了香味,兩人在吃食方面頗有些各自的心得,便開開心心說了起來,不一會兒就進了小瀛臺,到了翠雨閣。

梨兒瞧見郡主是被睿王殿下攙扶著下車的,便沒有近前,可是她不明白旁邊的凌大人為何一臉笑意看著二人。

元昭帝正躺靠在小榻上看書,他穿著一身薄薄的常服,身上蓋著錦被,神色淡淡看不出甚麼情緒。

只是眉間那一點疲憊難掩。

聽李俶說是睿王殿下和郡主一同回來了,元昭帝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放下書冊,輕揉著手腕,鳳目緩挑。

他靜靜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和自己的寶貝一起走近他,行禮問安。

寧韞跪在他身前,握著他的手輕撫:“父皇如今可好些了,韞兒不知道您身子不適,應當早些回來的。”

元昭帝沒有說話,微微頷首,在寧韞手背上拍了拍,示意自己無礙,轉頭看向徐禕。

“兒臣也擔心父皇,今日政務處置完畢了,兒臣便命人做了一些藥膳,如今正到晚膳時了,希望父皇用過後可以身子舒緩些……兒臣先去讓李公公他們看看。”

徐禕看著父皇的眼睛,被那目光一掃,心裡便有些發虛,還是覺得有些慚愧,便先起身去了一旁桌上,讓李俶帶著人試菜。

“好,禕兒有心了。”

元昭帝神色平靜地對徐禕說道。

而後他收回目光,卻忽然拉過寧韞的手放在他的胸前,這件玄色常服衣料更輕薄,寧韞感到自己的手被他肌肉和胸骨之下強勁的心跳震得發顫。

昨夜……她就是總摸著這裡的。

寧韞腦子嗡的一聲,睿王殿下可就在身後呢!

她想把手抽回來,元昭帝卻將人拉的更近,而後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將舐下的胭脂抿入口中。

他做著這些事的時候,始終是淡漠從容的神色,那有些被疲累倦怠催迫的俊朗面容卻不見一點波瀾。

元昭帝注視著寧韞,微微將頭偏側了一些,眯起眼睛,似乎是在細細品味她的甘甜。

作者有話說:真的要狠狠審判你們了!不知羞恥老皇帝,勾欄做派老皇帝,與子雄競老皇帝,覬覦嫂子歐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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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了9k字胖章作為補償哈,感謝大家的體諒

點選傳送評論狠狠皮豆壞男人,就會勾引我們韞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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