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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慾念 他想要她,只能是她

2026-04-27 作者:無虛上人

第24章 慾念 他想要她,只能是她

元昭帝聽到了寧韞在說甚麼。

老東西。

自他重生以來, 前世的記憶都是模糊的,痛苦的,他在病榻上垂死等待的那兩年裡, 唯一記住的, 就是寧韞那句惡毒至極的話。

她恨他。

可是前一世已經結束了,他無法再去求問一個緣由,他怒過恨過,面對這一世的寧韞, 看到她的眼淚,聽過她傷心哭訴,元昭帝始終無法逼迫自己狠心。

他也不想狠心。

既然這一世的寧韞還未做甚麼,還未曾恨到想要殺了他, 還是從前乖巧的小女兒,他就可以不在乎。

甚至元昭帝已經原諒了她,畢竟他也心懷愧疚,在冥冥之中,甚至他對前一世的寧韞也有隱隱的回念。

可是聽到這三個字從寧韞口中說出的時候, 他感到怒意在升騰。

而後便是不解。

是從甚麼時候起,寧韞變成這個樣子, 前日她還那般乖巧地來到他身邊,滿眼明媚的喚他父皇, 甚至還懂事地想要陪在他身邊……

原來這些是可以演出來的。

他眼眸裡盡是寒意, 緩緩走進寢殿,還未開口, 便隱有水汽的溫熱傳來,混著不知名的花香,溼漉漉地撲在他面上, 與他滿心的冷厲格格不入。

寢殿內比外殿微暗一些,午後夕陽經花窗濾抹,留下朦朦的碎金,映在珠簾之上,珠簾之後,輕薄的帷幔被微風拂動,如煙似霧地飄搖起來,包裹著趴在小榻上的寧韞。

她趴在那裡,雙臂交疊,枕著一隻軟枕,臉側向一邊看著書,當是剛從湯泉中出來,身上只籠著一件寬大素紗袍,半貼在身上,似是被衾。

她應當是極為愜意的,便忘記還有一隻腳從紗袍中漏了出來,輕點在地上,足弓舒展,腳趾微微蜷彎著。

許是看到了甚麼有趣的東西,寧韞輕輕笑了一聲,轉而又將那書冊合上,拍丟在手邊,輕輕捶打了那引枕幾下,口中又立時哼了一下,嗔罵了一句:“都在欺負我……”

元昭帝垂下眼簾,負在身後的指節微微收緊了一瞬,輕抵住手中的摺扇

他一心憤懣,又不讓芳文通稟,便徑自來到她的寢殿,更沒有料到她還未更衣梳髮。

芳文說寧韞這些時日喜怒無常,他也見到了,可是親眼見到,擔心卻少了一些,心底平添了幾分難言的躁動。

寧韞沒有注意到身後。

方才去湯泉裡沐浴的時候,被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她便又想起那晚的擁抱,她喜歡那樣溫暖的感覺,喜歡那樣堅實的胸膛,他覆在她後頸的大手。

那時她心底便萌動了一個念頭。

她自幼生在道觀裡,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回王府,坐在下首窺看著光鮮亮麗的兄姐,被人愛護著,驕縱著,後來她苦心經營,被老汝南王妃收養膝下,便也過上了幾天這樣的日子。

因為有老汝南王妃收養,她才能來到京城,遇到陛下和太后娘娘,才能留在皇宮中長大,過得比在王府尊貴奢享。

她想要甚麼東西,除非是異想天開,違逆人倫,否則是願意去求的。

她想擁有孟璋,更想擁有元昭帝。

寧韞是在他的懷抱裡想到這個念頭的。

她忽然嚇了一跳,而後覺得自己無恥,不知廉恥,她這樣成了甚麼?

亂了禮法,違逆人倫,仙君娘娘會不再認她,祖母在天有靈也不再庇佑她,姑母,太后娘娘,還有柔嘉……柔嘉,都會厭棄她。

……何況,他是怎麼想的呢?

羞恥還是不敵那種渴望的,她想要,想要留住這個懷抱,她想要他,可是他卻推開她,他是在替孟璋說,還是替他自己說呢?

寧韞回到千芳苑後,越想越是氣惱,他若是不喜歡她,為何要不顧身在病中,雨夜裡和她見面,若是隻想讓她不再記著孟璋,又為甚麼抱她,若是不在意她,為甚麼不再讓她嫁他的兒子!

她好恨他,想起他的狠心無情,就不由得罵他,反正他派來監視自己的那個侍女也不知道她在罵他。

對了,還有芳文,他為甚麼在她身邊安插芳文,是在意她,還是像提防他的那些大臣那樣提防她。

為了他,這幾日寧韞心緒不寧,沒有一時是開心的,她甚至還問過了儀蘭。

“姑父有沒有抱過你?”

儀蘭愣了一下,隨口說道:“當然抱過我呀,父親小時候常常抱著我?”

寧韞又追問:“怎麼抱?”

儀蘭不知道她為甚麼忽然這樣問:“就是把我高高地抱起來,或者讓我騎到他脖子上呀。”

“那他會不會把你抱在懷裡?”

“會啊,”儀蘭想都沒想就回答了,“我不開心的時候,父親會這樣抱我,安慰我。”

看著寧韞眼目間一片低落,儀蘭才想到汝南王爺,心裡後悔,便又說:“我不喜歡他抱我,這沒甚麼好的。”

寧韞垂眸:“為甚麼不喜歡?”

儀蘭:“啊?那……那也喜歡吧,姐姐為甚麼忽然問這個?”

儀蘭不覺得寧韞會想讓汝南王爺抱一抱她,因為她聽母親說過,汝南王爺總是說寧韞長得像她的孃親,說她如何漂亮,讓她像她孃親一樣梳妝打扮。

故而儀蘭十分猶豫地問:“你是想讓陛下抱一抱你嗎?”

寧韞連忙搖頭,說陛下日理萬機,雖一直在小瀛臺安養,卻對朝堂之事瞭如指掌,在忙著敲打朝臣,整頓朝綱,自是沒有心思理會她。

而且她就要嫁給太子殿下了,陛下會變成她的公爹。

儀蘭讓她不要煩惱,繼續趴在她身邊看書。

寧韞也忽然想起一本書來,這個念頭比她想要元昭帝還要可怕,而後她發現自己竟然還將那本書帶入了千芳苑,故而當即把它鎖入了箱底,鑰匙讓梨兒保管著。

說起來,這本書也是他送到她身邊的!

他還送了那幅並蒂蓮和鴛鴦的畫,他害她花費銀錢上下打點,擔驚受怕地去翠雨閣!

可是他把她當做孩子,給她講道理,說甚麼他已經見了許多的話,再給她幾幅畫著胖貍貓的畫,給她一頓飯就打發她走……

他無恥!無情的老皇帝!他欺負她,可惡的老東西!

寧韞不想看書了,她也不想待在千芳苑了,她想回郡主府去,她得把心放在正事上面了。

算著日子,綠沉和文月姑姑就要到京城了,是時候把府內上下整治一遍了,寧韞也回想過病中那幾日的事,她覺得自己身邊出了紕漏。

可又是他!他讓她在千芳苑裡安心住著,讓她和他一樣對外稱病唬騙別人,還讓芳文催促她每日到外面去玩。

儘管沒有眼淚,寧韞還是抱著引枕,嗚嗚地乾哭,把被子、腰枕都踢到地下去。

元昭帝才想轉身默默離開,讓芳文給寧韞更衣後再近前,忽然聽到寧韞嚶嚶地哭泣,甚至還發起怒來,就怔住了。

他不知道寧韞這是怎麼了,為甚麼方才辱罵他之後又傷心哭泣?而且,為何要用那般不堪的字眼辱罵他?

他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可是寧韞還是察覺了甚麼似的,忽然轉過了頭,看到他默立在寢殿門旁。

“陛下?”

寧韞嚇了一跳,慌忙坐起身,素紗袍不慎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肩頭,她連忙攏住,抬眼時,臉已經紅了。

她不知陛下是甚麼時候進了寢殿的,她方才恨恨罵的那句,他聽到了?

元昭帝沒有離開,而是走到了案前坐下,不過他也沒有再看向寧韞。

“不必見禮……你就安心看書吧……做你的事,朕來看看你這裡。”

先前那次他就說自己沒有被教養好,若是聽到了那句“老東西”還能了得,這裡又有甚麼好看的?

寧韞感到疑惑,聽不出他的喜怒,便先披好了外袍,從床上起來了。

“父皇要喝茶嗎?”

寧韞想喊人來侍奉,可是目之所及,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她又把目光慌張地轉回,看著元昭帝,他今日又換了件新衣,應當是白織錦,卻不知用了甚麼針法或銀線,在日光下逸泛著月色,雲紋細密,又有金龍蜿蜒,雍貴逼人。

他正低頭看著她桌上的棋譜,微側著臉對著她,不知是不是這身衣裳的緣故,竟將他慣常凌厲的眉眼也襯得柔和起來,好似冷刃入了鞘,鋒芒盡斂,掛在書房牆壁之上,只襯著沉靜的書卷氣。

她心中一熱,卻只能把目光收斂。

“……不必,朕坐坐就走,方才朕才進來,就聽韞兒哭了幾聲……是有甚麼煩心事?”

元昭帝試探著問道。

他知道自己這樣哄騙一個小丫頭的確是有些道貌岸然,可是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有。”

寧韞低低地答道,元昭帝心底一緊,沒想到還真有。

但是他轉而問道:“不是在想徐禛吧?”

“不是……”

“那你在想何人?”元昭帝問道,似乎已經篤定她是在為一個人煩惱了。

“父親……父親今日差人送了些東西來,韞兒問他這幾日如何,聽說他身體不大好……父親也已有年紀了……卻總是勞累,韞兒勸他也無用,一時心煩。”

元昭帝有些疑惑。

這說的是舒禹嗎,他能為甚麼事勞累,蠢笨之人還不如不要勞累。

方才那句惡毒之語,是她在罵舒禹,而不是他?

“可是他又添了妾侍?他如今也已過不惑之年了,既為老不尊,你作為女兒,便也不要太過在意,何必讓自己心有煩惱?”

寧韞原只是想試探元昭帝有沒有聽到自己說了不敬之言,隨口搪塞,沒想到他居然真的猜到了。

聽到這一句安慰,寧韞一時有些哽咽。

“是。”

元昭帝微微闔目,傳芳文進來,讓她把那兩個小金貓送到寧韞面前。

“想要甚麼東西,最好是要自己爭取,不要等旁人給你。”

元昭帝一想起那上不得檯面的泥偶,便覺得可笑。

他靠在椅子上,用摺扇點了點。

“縱然是等旁人給你,也要看看那是甚麼,值得不值得要,能否相配。”

寧韞怔怔地看著他,恍惚地接過了那對金貓。

方才的哽咽,此前的埋怨糾結,此時都化作了眼淚,她強逼自己忍著,才沒有哭出來。

她聽懂了。

這是陛下在點她,對嗎?

難道是不要讓她有非分之想,可是為甚麼又說爭取的話?

元昭帝很滿意。

他就知道寧韞聰明伶俐,一點就通,小瀛臺的好東西數不勝數,左右都是閒置著,若是這一對金貓不夠,還有無數對寶貝等著,她自然就忘了甚麼泥偶。

他起身行至寧韞面前,溫聲道:“朕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會做出乖張不遜之事,舒禹是你的父親,他再有錯,你也當留給他體面尊敬,你說一些不當說的話,是丟了你的體面……若是他實在做得不好,朕會為你出頭。”

寧韞點頭,卻忽然上前了一些,輕輕抱住了元昭帝。

“父皇對韞兒最好了,謝謝父皇。”

他沒有躲開,她便抱著他,枕在他的懷中默默落淚。

元昭帝一怔,寧韞髮間的香氣毫無預兆地湧入鼻腔,讓他有一瞬的暈眩,一時忘記了回應。

寧韞感受到他的身體僵硬著,很快放開了,乖巧地說了些讓父皇也不要太過勞累的貼心的話。

他不喜歡她嗎?否則她抱他的時候,為甚麼不回應她,也像那晚她回抱他一樣。

寧韞從未感到如此挫敗,她第一次覺得謀求一樣東西是如此困難,就是因為他是陛下嗎,她要怎樣得到他?

芳文和黃雲在旁不知所措,抬頭也不是,低頭也不是。

似乎陛下和郡主這樣,不太對,可是細想起來,也沒有甚麼不對。

元昭帝沒有回應寧韞的關心,看著她,聲色忽冷淡了些:“朕先走了,你把頭髮再擦乾些,以免受涼——朕有事尋芳文。”

直到他走出千芳苑,才停下了匆急的腳步。

見他默立良久,黃雲問陛下是否還有話要同郡主講,元昭帝搖了搖頭。

他垂眸,看到了自己胸前一小團洇溼的水痕,這水痕留在這裡,就好像寧韞也留在這裡,枕在他胸前,仰面看著他。

*

這一夜元昭帝沒有睡好,他夢到了一些不該夢到的事。

他從夢中驚醒,坐起來,看著身下的床褥,一時怔愕,而後讓人來為他更換。

初登基的時候,太后就要將宜妃和瑾妃嫁與他,她們二人一個長他一歲,一個與他同齡,正如他的孩子和寧韞,都是自幼時相伴,如親姐弟親兄妹一般。

就因為他成為了皇帝,所以她們兩人就成了他的后妃,他要和她們行周公之禮,讓她們生下孩子,穩固自己的根基。

甚至不只是她們兩人 ,美麗的,才情卓絕的,甚至是異國貢女,只要他想要,統統都可以收入後宮,臨幸,等她們孕育子女。

元昭帝不喜歡這樣,他徹底掌權之後,最先收拾的,就是那些日日用腐禮告誡他要綿延子嗣的老臣。

他是君王,卻還要被逼著如樸牛累馬一般,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那他爭來這個帝位又有甚麼意義。

柔嘉之後,他再沒有孩子,兩個兒子平安健康地長大,也不再有老臣日日催逼著他去臨幸後宮,開枝散葉,他便一心治國,教養已有的兒女……

還有寧韞。

他沒有再踏足過後宮,也讓所有妃嬪衣食無憂,他以為自己對敦倫之事沒有興趣,他也以為自己早就摒棄掉了那些男女之慾。

他是君王,理應當剋制一切。

元昭帝沉沉闔目,眉心緊促著,他低下了頭,無力地撐拄著床榻。

他欺騙了自己太久,逼著自己忘掉孟璋那張臉,告訴自己要做一個比生父還盡職盡責、關懷體貼的養父,他以為自己騙過了,以為可以當作無事發生。

可是他很清楚,自從他看到了孟璋的那張臉,他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他和寧韞再也回不到此前!

他方才夢到了寧韞,在那個不堪的夢裡,紅燭昏昏,寧韞在他懷中,依偎著他,歡好恩愛,耳鬢廝磨,苦悶歡愉交織,好似哭泣的聲音縈在耳畔。

他究竟在夢些甚麼東西,這是寧韞,是他……

元昭帝沒有再想下去。

“讓御醫來。”

他定了定神,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淡漠神色,用帕子擦了擦頸側的汗。

御醫來前就已經知道發生了何事,只是陛下畢竟不是太子殿下或是睿王殿下,這樣的事不能稱為常見,卻又無傷大雅。

多多釋放,避免太過禁克傷了身體就好,只是要考慮如何說得委婉。

他已經備好了兩套說辭,預備看看陛下的面色,可是才入了寢殿,行過禮,元昭帝率先問道:“朕問你,朕是不是已經老了?”

這個問題莫說是御醫,就連黃雲宋天亭都不敢答,那日被陛下提著儀刀站在身後的恐懼再次襲來,兩人一併跪到了元昭帝面前。

“說話!”

元昭帝聲音冷厲:“朕很老嗎?”

他也略過了讓人說恭維他的話的步驟,切齒說道:“有人說朕老,說朕是老東西,看著朕纏綿病榻,還說當真是解氣!”

黃雲和宋天亭搞清楚了陛下不滿的緣由,鬆了一口氣,而後又緊張地低垂下頭。

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他們不可能查不出來是誰說的,不可能毫不知情。

可是陛下為何先他們一步知道?難道陛下有了新的心腹?那他們還是忠臣良將嗎?

“陛下,是甚麼人如此忤逆不敬?”

黃雲顫聲問道:“奴婢等失職不察,放過了此等叛賊,還請陛下給奴婢等一個補過的機會——”

元昭帝平靜了些許,冷聲問道:“朕應當拿這樣的人怎麼辦?”

“殺了他!陛下,不僅要殺,先滅了他的意氣,教他以禮,讓他明白陛下何等仁厚,讓他明白不敬君父是甚麼下場,而後再殺!”

宋天亭感覺自己找對了關竅,連忙獻策,這也的確是元昭帝常做的。

“……若是不能殺呢?”

元昭帝的聲音低了下去。

“朕不想殺……朕想知道她為何會這樣說。”

他真是後悔,後悔自己前世羸弱不堪,竟然就直接闔目長逝,為何不肯拼盡力氣抓住前世的寧韞問個答案。

毒婦!當真是毒婦!他養了一個毒婦出來!

誰知道她今日忽然抱住他,一聲聲喚著父皇,在他懷中啜泣,又是藏了多少陰暗惡毒的心思!

黃雲和宋天亭不知道要如何回話了。

不知道陛下口中悖逆卻不能殺之人,是指太子,還是在說睿王殿下。

只是他們心中隱隱有些預感,那日陛下宣佈立儲之後,一定是發生了甚麼事,讓陛下懊悔不已。

莫不是真的應了那些民間流言,陛下遲遲不立東宮,是因為對兩個成年的兒子都不滿意?

這似乎也不難,這些年陛下身邊沒有納新人,也不曾寵幸舊人,若想再生育一個皇嗣,不過就是為陛下找一個可心的女子。

想到這裡,兩人忽然懂了。

陛下這幾日喜怒無常,又忽然要去看那蓮池鴛夢圖,今日忽然夜裡走丹,還問起他是否年輕力盛之事——

或許是陛下需要新人了。

“陛下,容奴婢斗膽問一句,您可是在為一個女子煩心?”

元昭帝沉默地看著窗欞,而後將他們全都趕了出去。

他躺在床上,抬手感受著清涼的風,夢中的歡愉,羞恥,都已經不見了,他卻還是想著寧韞,想到她那夜的哭訴,想到她的花,她送給他的珊瑚樹。

今日他自千芳苑回來後,還問過芳文一次話,問芳文是否隱瞞了郡主經常口出不敬之言的事,芳文認罪了,她不該在陛下面前隱瞞郡主辱罵生父之事。

“她都是如何罵的。”

芳文知道她也不能再侍奉郡主了,便道:“其實只是罵過‘老東西’這三個字,郡主平日裡很是乖巧,只是對王爺如此……這些時日,郡主和西寧縣主在一起,也會問大將軍和縣主父女相處的事,應當是豔羨縣主父女。”

“朕讓你去郡主身邊,你倒成了郡主的人了,”元昭帝淡淡道,“真是好啊。”

芳文伏低身子,不再言語。

“回去吧,找劉宇領過賞錢,今後不必再來見朕了,郡主留你與否,與朕無關。”

他知道的,韞兒對他那個生父早就看淡了,她不在意,不會為了舒禹多麼不快,他知道……

元昭帝逼迫自己不要再想,反覆告誡自己不要再想這些事。

他覺得一切都應當結束了,他不是寧韞的父親,她不該來找他彌補甚麼父女之情。

他今後會遠著寧韞,離她越遠越好,給她安排一樁更好的婚事,讓她遠離京中的是非……

他用手臂擋著眼睛,想要讓心神平靜幾分,快些入睡,卻感到風從指間流過。

若是想過了許多的不可能,那剩下的可能,便會將理智無限地侵吞。

禮法,人倫,身後之名,似乎都不重要了,他甚至可以重活一世,那他為甚麼不……

三年前和寧韞斷了父女之名,他也不捨,如今想來,怎麼不是冥冥之中自有道理呢?

元昭帝扶膝坐起身來,雙目在幽幽夜色裡翻湧著慾念。

“你們兩個進來。”

黃雲和宋天亭回到了殿內,在元昭帝示意下跪得更近了一些。

“朕的確是為一個女子煩惱。”

兩人恭敬地聽著,心裡卻長舒了一口氣,終於猜對了!

“朕夢裡遇到了一位仙娥,她說她乃上蒼指派,到朕的身邊陪伴,庇佑我大雍,只是仙娥在人間不能示人,只能託於肉體凡胎,若是朕能尋得此人間之女,便能得此靈佑。”

黃雲和宋天亭對視了一眼。

“陛下……”黃雲小心翼翼道,“奴婢只想,您乃天子,仙娥應當已經告訴了您這人間之女是何許人也。”

見到元昭帝微微頷首,二人在心底抹了把汗。

“……此女的身份,是否多有不便?”

見元昭帝還是不曾開口,兩人心裡大約有數。

只怕陛下看中的這女子不是那麼簡單……可是陛下近來能見到陌生女子的時候,不就是在定州行宮裡……

這可不好,前朝盛寧皇帝就是在定州偶遇了一位嫠婦,強把她納入後宮封為皇后,後來那姜氏早亡,盛寧帝亦年紀輕輕與世長辭……那可不是一段佳話。

“朕想要旻寧郡主。”

元昭帝輕飄飄地說道,彷彿旻寧郡主不是如今住在千芳苑裡,幼時被他撫養過,今日還叫他父皇,輕輕抱住他的那個女子。

兩人怔在原地。

說出口之後,元昭帝突然感到一身都輕快了不少,他指節輕叩著床欄,靜靜看著黃雲和宋天亭。

“只能是她,旁人都不可以。”

作者有話說:今天是勇敢出擊小韞咪和強取豪奪老皇帝

不好意思今天上夾子讓大家久等啦,等等11號還有一更哦

然後是碎碎念部分,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覺得節奏慢或者肉菜上晚了?看了一下夾子漲幅和點選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應該在V前節奏快一點,放一點葷的東西,總之感謝各位讀寶們耐心追讀菜咕的這篇慢節奏文啦,每天日六有點遭不住但是看到你們評論追更超級有動力

今天上夾評論區可能神人出沒,以後大家遇到這種神人也不用管,管理員會刪掉噠,我也會時時監控評論區,給大家留下良好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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