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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哥哥,我終於……

2026-04-27 作者:榶酥

第90章 第 90 章 哥哥,我終於……

魏姚回到宮中, 夜色已深。

還沒進寢殿,立春便來報,陸澭醒了。

她快步走進寢殿, 正見太醫在給陸澭把脈, 見她進來, 太醫向她行了禮,神情凝重道:“陛下傷的重,需要好生將養,萬不可操勞。”

陸澭淡聲道:“知道了,下去吧。”

太醫與宮人恭敬退下,陸澭便伸出手:“鳶鳶,坐。”

魏姚依言在床沿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陸澭道:“鳶鳶去哪裡了?”

“去殺裴延林。”

魏姚如實道,想了想, 她看向陸澭:“死的有些慘烈, 怕是要給陛下添麻煩。”

這事瞞不住, 她也沒打算瞞,來日文官少不得要彈劾她手段殘忍。

陸澭不甚在意道:“無妨。”

他打量著魏姚,見她臉色不好:“這幾日辛苦鳶鳶了。”

他已從立春口中知曉了這幾日發生之事。

也知道陸淮逃了。

“都不是甚麼艱難的差事。”

魏姚頓了頓, 道:“太醫說陛下傷的重,要好生修養, 明日陛下只需去朝上露個臉,其他朝務還是我去處理吧。”

陸澭眼睛一亮, 但很快又心疼道:“可這樣,太辛苦鳶鳶了。”

魏姚看他片刻,輕笑:“無妨。”

“我只是處理這幾日, 往後有陛下辛苦的時候。”

自從壽宴那日魏姚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後,連著幾日兵亂,二人一直都沒有機會私下獨處。

今日難得有片刻安寧。

“柳公子和初九...陛下可都知道了?”

陸澭眼神微沉了沉:“嗯。”

“立春差人去看過了,玉穹瞧著與尋常無甚區別,他整日守著初九,每日都會去採些鮮花來逗她開心,初九起初不願以正臉面對他...”

初九的容顏一夕之間蒼老如老嫗,她自己心中早有準備,但她不願柳羨風見她這般模樣。

所有人都知道,柳羨風愛美色。

可偏偏那樣喜愛美色的一個人,救了中毒毀了半邊臉的初九,而今她容顏不再,滿臉皺紋,他依舊留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的陪著。

“後來不知因何故,她同意玉穹留在她的身邊,陪她度完最後一段光陰。”

但他了解柳玉穹。

他內心並非如他表面上那般安然。

“我派去護他的人說他有時候會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陸澭低聲道:“他並非喃喃自語,他只是還沒習慣逍遙衛已離他而去,所以他時常如往日一般同他們說話,發現無人回應後,他才會回過神來,仿若甚麼都沒有發生。”

魏姚聽的很有些心疼。

曾經那樣活潑的一個人不應該是這樣。

可這段劫終歸還得他自己渡。

“季小將軍和雪雁也已經能下地了。”魏姚道:“再修養兩日便能進宮。”

那一戰季扶蟬樓雪雁為了掩護陸澭受了很重的傷,昏睡了兩日才醒。

“嗯。”

陸澭下意識握緊魏姚的手,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轉而道:“溫昭年的情況我已經知曉了,既雲國公願意繼續替他遮掩身份,便先讓他繼續做雲國公府的世子吧。”

魏姚輕輕點頭。

之後二人又商討了一些緊要的朝務,魏姚才道:“我明日帶蘇姐姐去見哥哥。”

陸澭點頭:“好。”

“她等了溫昭年多年,是該讓她知情。”

夜色漸深,魏姚欲起身離開,被陸澭緊緊攥住:“鳶鳶,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魏姚對上他懇切的雙眼,沉默幾息後,點頭。

“好。”

陸澭身上的傷口又多又深,魏姚怕碰著,只小心翼翼的挨著他。

很長一段時間,二人就這樣無言相擁。

聞著熟悉的藥香和檀香,魏姚的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何時沉睡過去。

她已經好幾日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陸澭輕輕勾了勾唇,將人懷裡攬了攬,閉上眼。

如果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次日一早,魏姚讓人給蘇翎霜傳信去雲國公府。

她到時,蘇翎霜也剛好趕到。

“雲國公府也有人受了傷?”

魏姚輕輕搖頭。

她拉著她踏進雲國公府,下人早就得了示意,領著他們往後院走。

蘇翎霜見她這般神秘便也不再多問,直到她們停在了一處院子前;下人恭敬道:“世子爺在裡面,魏姑娘自行前去即可。”

“有勞。”

待下人離開,魏姚拉著蘇翎霜邊走邊道:“雲國公府的世子五年前遭遇一場鉅變,心脈受損,失去了記憶。”

蘇翎霜霎時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轉頭看向魏姚。

魏姚認真的看著她,道:“但前些日子因一些緣由他想起了一些過往,突發昏厥,太醫說,他曾心脈受損,本命數不長,但陰差陽錯失去了記憶,這才安然無恙活到了今日。”  蘇翎霜長睫微微顫抖著,眼中神情幾經轉變。

從最初的茫然質疑到愕然,再到驚喜激動,最後眼眶逐漸浮起一層水霧。

她幾番動唇,都未能發出一言。

就在這時,長廊盡頭出現一道身影。

蘇翎霜緩緩站頭望去。

他如攜著清風一般,徐徐朝她而來。

微風溫柔的拂過他的烏髮,衣袍,陌生的臉龐,卻宛若故人歸來。

“太醫說他眼下不能受刺激,不能再回憶起更多,所以用銀針暫時封住一些筋脈,避免他短時間內再想起更多,對於他已經想起的那些與我之間的回憶,我只讓雲世叔告知他,說我們從前認識。”魏姚握緊她的雙手,輕聲道:“雲國公府除了雲世叔以外無人知曉他真正的身世,我今日是以帶蘇姐姐來給他診治為由,見見他。”

從頭到尾,魏姚未曾說破他的身份。

可對於蘇翎霜而言,從他出現在她眼前的那一刻,無需求證,無需言說。

她確認,是他。

他還活著。

他回來了。

雲庭遠遠的就看到了蘇翎霜。

他確認他沒有見過她。

可在看見她的第一眼,他波瀾不驚的心臟起了漣漪,沒來由的,不由分說的,就好像...好像久別重逢,好像第無數次的怦然心動。

可他想不起來他們的任何過往。

雲庭加快腳步,拾階而下,立在了蘇翎霜面前。

他看著她的眼睛,問:“我們曾經,是否見過?”

蘇翎霜趁著方才他走過來的時間已經擦淨了眼淚,可此時聽見他這句話,她心口一疼,鼻尖又開始泛酸。

她努力的壓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儘量平穩。

“我見世子,也似曾相識。”

雲庭仍舊看著她,莫名丟下一句。

“我失去了一些記憶。”

蘇翎霜溫柔的回望著他:“我聽阿鳶說了,所以,我來替你看看。”

雲庭皺了皺眉頭,看向魏姚。

魏姚也同樣溫柔的點頭:“蘇姐姐醫術卓絕,世子放心。”

在她們溫柔的注視下,雲庭緊繃了幾日的神情不知不覺間便放鬆了。

從驛館回來後他問過父親,父親說他與魏姑娘兄妹曾經確實相識,只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些事,那些事並不全是美好的,所以後來他經歷重創後才將那段過往忘記了。

雖然父親說的有理有據,可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但這幾日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更多,對於過去的那些空白他心中很有些煩悶和鬱結。

直到今日見到她們。

父親說的對,忘卻了沒關係。

他曾經愛的人,愛他的人都記得他,都在他的身邊才是最要的。

“好,有勞蘇姑娘。”

蘇翎霜輕輕頷首:“請。”

蘇翎霜替雲庭診了脈後,神色又鬆軟了不少。

在魏姚緊張的目光中,她看著雲庭溫和問道:“那些記憶並不都是美好的,甚至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就算這樣,世子還445願意想起來嗎?”

雲庭看了眼魏姚,迎上她的視線,問:“其中,有令我會想要記得的美好嗎?”

蘇翎霜點頭:“有。”

雲庭若有所思:“與蘇姑娘有關?”

“是,也與阿鳶有關。”

蘇翎霜答道。

雲庭明白了。

他慎重思索良久後,抬眸看向二人:“我願意。”

“好。”

蘇翎霜道:“那從此以後,我每日都會來給世子看診,直到世子想起所有。”

魏姚微微蹙眉:“蘇姐姐...”

蘇翎霜朝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放心。”

魏姚見此提著的心總算落下。

蘇姐姐既如此說,那必然是有把握的。

她頓了頓,突然想起甚麼,看向雲庭:“不知雲世子可願意去渝城看看?”

雲庭一愣。

他記憶中的那些畫面都發生在渝城,他卻是很想去看看。

蘇翎霜卻是一怔,偏頭看向魏姚:“阿鳶要回渝城?”

魏姚眸光微動,半晌後點頭。

蘇翎霜忙問:“陛下可知?”

魏姚輕輕搖頭。

“還未與陛下說。”

但她想,他心中是知道的。

雲庭看了眼二人神情,隱約猜到甚麼,不由問道:“魏姑娘回渝城後,還回來嗎?”

蘇翎霜也看向魏姚。

可這個問題魏姚沒有作答。

見此,蘇翎霜也不再繼續問下去。

“阿鳶打算何時出發?”

魏姚道:“等陛下傷好些便回去。”

“嗯。”

蘇翎霜看向雲庭道:“雲世子可願隨我們一路去渝城?”

“願意。”

雲庭沒多思考便道。

他想找回記憶,而他如今所想起來的記憶都發生在渝城,或許去了那裡後,他能想起來更多。

“嗯。”

魏姚看著雲庭道:“我會提前讓人告知雲世子。”

帶哥哥回家,是她的執念。

如今終於要實現了。

“好。”

從雲國公府出來,魏姚便急忙問蘇翎霜:“哥哥真的可以想起來?”

蘇翎霜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有我在,放心。”

“不過他不能受刺激是真,順其自然變好。”

至於心脈受損,她自然是有方法的。

“這些日子我會盡可能的陪在他的身邊,不會讓他有事。”

有了蘇翎霜這句話,魏姚徹底放心了。

但蘇翎霜不放心,她神情凝重的握住魏姚的手道。

“阿鳶,你要離開京都這事,得與陛下好生說。”

“嗯。”

魏姚點頭:“我會的。”

蘇翎霜還是不放心,忍不住道:“你和陛下...”

魏姚知道她緣何欲言又止,笑著道:“我與陛下已經互通心意,蘇姐姐不必憂心。”

蘇翎霜聞言心落下一大截。

“如此就好。”

“那阿鳶也知道陛下愛慕你多年了?”

“嗯,知曉。”

魏姚那日捅破那層窗戶紙,正是因為看出了陸澭對她的心意。

“蘇姐姐不用為我們擔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那便好。”

蘇翎霜知道魏姚一直都是有主意的,且兩個人之間的事旁人也不好摻和,遂也不再多言。

陸澭下了早朝就回了寢殿。

魏姚回去時他正倚在榻上假寐,立春端著藥杵在門口。

“怎麼了?”

立春見魏姚回來,總算鬆了口氣,耷拉著臉道。

“陛下不肯喝藥。”

魏姚:“....”

魏姚接過藥碗:“我來吧。”

陸澭聽見了她的聲音,睜開眼:“鳶鳶回來了?”

魏姚應了聲,越過屏風走到他跟前,對上那雙驟亮的眼神,心頭一軟:“為何不肯喝藥?”

陸澭別過頭。

魏姚:“.....”

這人竟還會鬧小性子。

她忍著笑意,將藥遞過去:“我從宮外給陛下帶了蜜餞。”

陸澭將信將疑回頭:“當真?”

“自然。”

“先把藥喝了。”

陸澭這才不甘不願的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隨後嘴裡就被塞進一顆蜜餞。

他目光深邃的看了眼那根方才碰到他唇瓣的手指。

嗯,很甜。

之後魏姚便照常處理政務,她不去問陸澭為何鬧脾氣不肯喝藥,陸澭也死死憋著不說,如此日子緩慢又迅速的流逝著。

第三日,傳來了陸淮的訊息。

陸淮一路逃亡,進了奉安城。

但付出的代價卻是巨大。

赫連秋為護他而戰死,從京都逃出去的所有風淮軍全都死在奉安城外,盧堅拼盡全力將陸淮和邱自華送進了奉安城。

奉安城有陸淮的幾萬大軍,可還不待陸淮有喘息之機,狻猊軍便圍了城,也不攻打,只耗著。

可風淮軍耗不起,幾萬大軍得吃飯,奉安被圍困他們出不去進不來,糧草早晚有消耗乾淨的那一天。

風淮軍成了甕中之鼈。

陸淮伏法,只是早晚的事。

“鳶鳶認為,陸淮能堅持多少日?”

陸澭半倚在床榻上,看著魏姚坐在案前批閱奏摺。

魏姚頭也不抬:“不到一月。”

陸澭挑眉:“奉安竟有這麼多存糧。”

魏姚忙的暈頭轉向,沒功夫與他閒聊。

但出乎她意料,才過兩日,奉安傳來了訊息。

陸淮死了。

彼時,魏姚剛將處理裴家的奏章發下去,吃下陸澭喂到嘴邊的鮮果。

聽見訊息,她怔愣了好一會兒,才疑惑的看向陸澭。

陸澭聳了聳肩:“不是我殺的。”

她已經派人圍了奉安城,陸淮早晚會被耗死在裡頭,他何必多此一舉?

“回陛下,魏姑娘,風淮王自飲毒酒而亡。”

來稟報此事的是此次負責圍困奉安的錢昉。

魏姚陸澭同時一愣,對視一眼。

“風淮王的軍師邱先生亦飲毒而死。”錢昉。

魏姚神情微滯,隨後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所以,她那日在金鑾殿外所說的陸淮都知道了?

他這是信了?

“風淮王以死謝罪,求陛下開恩,放過幾萬風淮軍。”錢昉繼續道。

大殿寂靜一瞬後,陸澭又給魏姚餵了塊鮮果。

“此事既由鳶鳶負責,那就一事不煩二主,鳶鳶自行處理吧。”

錢昉偷偷抬眸看了眼魏姚。

魏姚若有所思的嚼完鮮果:“陸灼在何處?”

“還在大牢。”錢昉。

魏姚:“盧堅在奉安?”

陸澭趁機又喂來一塊。

“是。”

錢昉目睹這一切,壓下唇角的笑意,道:“風淮王死後,盧堅在府中枯坐了一夜。”

魏姚剛想開口,發現嘴裡又被塞了一塊蜜瓜。

她皺眉瞪了眼陸澭。

陸澭立刻便去榻上躺著了。

魏姚:“.....”

到底誰是皇帝!

自這人登基以來,他除了偶爾去早朝露個臉,便藉著重傷心安理得的坐起了甩手掌櫃,所有政務全部到了她的手上!

就連謝觀明與剛進戶部的宋青祿都忙的腳不沾地。

魏姚狠狠咬完鮮果,才看向錢昉道:“將陸灼送去奉安。”

錢昉一愣:“姑娘要放了陸灼?”

陸灼可是陸淮血脈相連的弟弟,放他走怕是有後患。

“奉安幾萬風淮軍總得安置,陸淮一死群龍無首,總不能將他們帶到京都來。”

魏姚道:“且陸淮已經以死謝罪,若我們趕盡殺絕必要惹來眾怒,既然陸灼也是老王爺的骨肉,邊關也需要有人鎮守,就將風淮城給他。”

錢昉明白了。

姑娘是要陸灼襲爵,並帶著那幾萬棘手的風淮軍鎮守邊關。

“那盧堅如何處置?”

魏姚想起了她死在大獄時,最後拖住她的那隻寬厚溫暖的手掌,她眉眼軟和下來,道:“讓他自行決定去留,是隨陸灼迴風淮城,或是他有他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都可。”

錢昉心中瞭然:“是。”

姑娘對風淮王與裴家皆不留餘地,卻對這位格外仁慈,想來這位也與伏鯪一樣,與姑娘情誼不一般。

錢昉離開後。

魏姚便繼續埋頭批閱奏章。

批閱完最後一本,她才伸了個懶腰站起身,轉過頭見陸澭不知何時已經倚在榻上睡著了。

她愣了愣,上前輕柔的給他蓋好薄被。

整整十來日,這人雖甚麼也不做,卻是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就連夜裡入睡都要攥緊她的手,好似生怕一醒來她就不在了,但他至始至終卻甚麼也不問。

魏姚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倒從不見他這麼能忍。

不過,也是時候了。

魏姚想起甚麼,起身去取了個盒子才又坐回來。

“這是甚麼?”

魏姚開啟盒子,頭也未回:“不裝睡了?”

陸澭面不改色:“剛醒。”

魏姚也不拆穿他。

她將開啟的盒子放在陸澭眼前,只見兩隻蝴蝶先後飛了出來。

“這是何物?”

“這是渡心蝶,是我在溧陽城時去黑市買的。”

魏姚抬眸看著飛舞的雙蝶,道:“魏零說,此蝶會認一對情人為主,一旦認主,不論二人分開多遠,雙方都會有所感應。”

陸澭眼底的光緩緩散了。

她要走了。

渡心蝶飛了幾圈後,分別落在了陸澭和魏姚的手上。

這讓陸澭的臉色又稍微好看了幾分。

鳶鳶說渡心蝶會認一對有情人為主,那便說明,鳶鳶心裡也有他。

但隨後想起甚麼,他聲音低沉道。

“你甚麼時候走?”

魏姚偏頭看向他,戲謔道:“我以為陛下還要憋幾日才問呢。”

陸澭:“.....”

陸澭偏頭不語。

他不說話,魏姚就笑盈盈看著他。

許久後,陸澭才悶聲道:“你想回家,我又不能攔著。”

但心中又萬分不捨。

魏姚自然明白他未盡之言。

她也知道他的傷早就好了,至少處理政務是沒有問題的,之所以裝了這麼些時日,就是想多留她幾日。

但她沒想到一向將甚麼都掛在嘴邊的人,這一次竟能忍這麼久。

想來是因為他知曉她有多想回家看看,所以他無法說出阻攔她的話,只偶爾鬧脾氣不願意喝藥,不願意換藥。

看著彆扭成這樣的人,魏姚心中軟成一片。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道:“又不是不回來了,陛下這副樣子倒顯得我是那負心人似點。”

陸澭飛快轉頭看著她。

“當真?”

他記得她曾經同他說過,等事成之後她就回渝城,遠離京都,所以他一直不敢問,他怕她再也不願意回來了。

魏姚輕笑:“自然。”

“莫不是陛下覺得我會留下渝城...”

“沒有!”

陸澭立刻打斷她,認真狡辯:“我只是捨不得,哪怕只是暫時的分開。”

像是怕魏姚拆穿他,他立刻岔開話題:“鳶鳶何時動身?”

“後日便動身。”

魏姚想了想道。

陸澭失落的喔了聲,這麼快啊。

但很快他眸光一轉,道:“那...溫昭年呢?”

“我先前與兄長說好了,帶他去渝城看看,他已經答應了。”魏姚道。

陸澭皺了皺眉:“樓雪雁呢?”

魏姚這回沉默了下來。

雪雁如今在軍中擔負要職,不適合離開太久。

“她肯定也想同你去渝城看看。”

陸澭異常體貼道:“還有遠安,讓他也跟著吧,我曾同他說起過渝城很多次,他一直很想去看看,而且你這次回去身邊若無人保護,我不放心。”

魏姚懷疑的看向陸澭。

他這是用的哪一計?

“再說了,你把樓雪雁帶走了,遠安還不得三天兩頭來問我要人。”陸澭神情非常無奈的道:“不如讓他跟著保護你,我也放心些。”

魏姚見他如此坦然,按下了懷疑,點頭答應:“也好。”

“鳶鳶後日便要回渝城,明日得好生準備行囊。”

陸澭拉著魏姚的手,道:“明日就不用處理朝政了。”

“行。”

魏姚道:“對了,溫家軍...”

“他們若想回去,鳶鳶將他們帶回渝城就是。”陸澭。

魏姚:“.....”

今天的陸澭,好說話到有些反常。

但她一時看不出甚麼不對,便也沒再多想。

次日,魏姚去收屍行囊,宋青祿送來奏章,見是陸澭接手,不由多問了句:“魏姑娘呢?”

陸澭別有深意的看著他。

“你作為鳶鳶的表哥,可去過魏家?”

宋青祿下意識搖頭:“沒有。”

“那你可想去看看?”陸澭。

宋青祿不解其意,但很快明白過來:“魏姑娘要回渝城了?”

“是啊。”

陸澭面露難色:“鳶鳶是渝城的郡主,我打算將渝城作為鳶鳶的封地給她,可是她許久沒回去過一切都不熟悉,我怕她在渝城受了欺負...”

宋青祿:“.....”

誰受欺負?

他一時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陛下可知裴延林怎麼死的,裴家及其黨羽又是甚麼下場?

如今放眼整個大昭,誰不知道魏姑娘?誰又敢給魏姑娘氣受?

“不如你隨她一起吧。”

陸澭正色道:“正好幫她處理一些雜務,若是渝城府尹不配合,你自行決斷。”

宋青祿神情古怪:“......”

那渝城府尹就算腦子進了水都不敢不配合吧。

“是,臣遵旨。”

-

魏姚離開京都這日,風和日麗。

陸澭親自將她送到城門,拉著她的手不放:“鳶鳶路上要小心。”

“我脫不開身,鳶鳶替我給叔叔嬸嬸上柱香,有機會我再去祭拜他們。”

魏姚:“好。”

“我已經讓人提前將魏家和溫家的宅子收拾出來了,鳶鳶回去想住哪就哪,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必掛念朕。”

魏姚忍著笑意:“好。”

“鳶鳶回來的話記得給我帶渝城的蜜糖糕。”

“好。”

“那...”

“陛下,您已經囑咐了快半個時辰了。”

宋青祿忍無可忍打斷陸澭,皮笑肉不笑:“再不走,天要黑了呢。”

陸澭瞪了眼宋青祿。

“你照顧好鳶鳶。”

“知道了陛下。”

眼見陸澭拉著魏姚又要開始,宋青祿朝謝觀明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上前拉住陸澭:“陛下,今天的奏摺還沒批,再不回去今日怕是又要批到後半夜去了。”

“魏姑娘只是回家看看,很快就會回來的。”

陸澭正要甩開他,魏姚便輕聲道:“好了,我該出發了,陛下快回去吧。”

陸澭這才作罷,依依不捨的看著魏姚。

“我已經讓欽天監在選大婚的日子了。”

句句不催她回來,句句又在盼歸。

魏姚點頭:“好。”

“屆時多選幾個日子送去,鳶鳶親自挑。”

魏姚仍舊很有耐心的點頭。

太陽太大,陸澭終是不忍心她在烈日下曬著,鬆開了魏姚的手:“我會給你寫信的,你若是忙不回也沒關係的,看了就行。”

“好,我會給陛下回信。”

陸澭總算願意放人,魏姚這才抬頭看向已與雲國公府的人話別完在等她的雲庭。

她輕輕彎起唇角,聲音柔和:“雲世子,我們該啟程了。”

哥哥,我終於帶你回家了。

雲庭回之一笑:“好。”

在陸澭依依不捨的目光下,魏姚頭也未回的上了馬車,季扶蟬樓雪雁也都同陸澭告別後雙雙翻身上馬,宋青祿與雲庭同乘一輛馬車。

一行終於是啟程了。

魏姚離開時已去見過柳羨風和初九。

蘇翎霜說初九沒幾日了,魏姚這一走便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所以魏姚早早便提前出宮,同初九說了一個時辰的話才離開。

陸澭目送著馬車遠去後,低低一嘆。

“今天的天氣和朕的心情一樣,陰沉得很。”

謝觀明拿著扇子擋著烈日:“...嗯,真是好陰沉啊。”

他快要被曬死了呢。

這京都的天怕是要等魏姑娘回來才晴朗得起來了。

後來

魏姚到渝城的第十天。

難以決策的軍務送到了樓雪雁手中。

魏姚到渝城的第十五天。

更棘手的軍務送到了季扶蟬手中。

魏姚到渝城的第二十天。

戶部政務送到了宋青祿手中。

魏姚到渝城的第二十五天。

雲國公夫人的家書送到了雲庭手中。

魏姚到渝城的第一個月。

京中幾位重臣得了疾病,請帖送到了蘇翎霜手中。

就連隨魏姚一起來渝城的‘聞家表公子’都收到了來自聞夫人的家書。

魏姚咬著牙與眾人大眼瞪小眼。

合著在這兒等著她呢!

“怎麼辦?”

‘聞家表公子’拿著書信如燙手的山芋。

聞夫人的家書字字思念盼歸,可天知道他是個假的聞家表公子啊,也不知道陛下是怎麼逼迫聞夫人同他寫下這樣一份家書的。

魏姚氣的狠狠撂下剛收到的來自於立春的說陛下得了相思病的飛鴿傳書:“回京!”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來啦,麼麼噠,正文完結,番外還有大婚,有前世的結局等等很多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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