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她終於,找到了她的兄長……
驛館有兩百狻猊軍鎮守, 刺客短時間內還沒有攻入內院。
魏姚腿疼的愈發厲害,但她心中的憂思蓋過了那陣疼痛,她立在廊下望著明月街與宮門的方向, 久久未動。
“魏姑娘。”
身邊傳來清冽的嗓音, 魏姚回頭竟見是雲庭不知何時立在了她的身旁。
“雲世子。”
魏姚近距離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眸, 又難免失神片刻。
雲庭終於問出了心中疑惑:“魏姑娘幾次見我都會晃神,不知是何緣故?”
他先前便覺異常,卻一直沒有尋到合適的時機詢問。
魏姚眼眸輕動,半晌後,不答反問:“我聽說雲世子不是在京都長大?”
雲庭點頭。
“我自小身體不好,養在祖宅,五年前母親才接我回京都。”
“我還聽說雲夫人很愛重雲世子,那些年經常去看望雲世子。”魏姚又道。
“是。”
雲庭疑惑道:“魏姑娘問這些作甚?”
雖然知曉希望渺茫,魏姚還是又一次向他確認:“雲世子去過渝城嗎?”
雲庭搖頭:“不曾去過。”
魏姚眼中劃過一道失望之色。
果然不是兄長。
“魏姑娘問我這些,莫非是將我認作了旁人?”
雲庭猜測道。
“嗯。”
魏姚輕輕開口:“雲世子的眼睛與兄長很像。”
雲庭眸光微微動了動。
是那位被裴延閔害死的溫少城主。
怪不得她每次看見他時都神色異常。
原來如此。
“只是眼睛像嗎?”
魏姚點頭:“嗯。”
雲庭也嗯了聲, 沉默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 他又道:“我有一惑, 不知魏姑娘可否解答。”
魏姚:“雲世子請說。”
“不知那日,季小將軍去救樓姑娘時,用的是甚麼炸藥?”雲庭道。
魏姚一怔:“雲世子問此事是?
雲庭解釋:“我有些好奇。”
“我見那炸藥沒有引線, 有些好奇是如何引爆。”
魏姚聞言便沒多想,道:“是兄長曾經研製出來的特製炸藥, 無需引線,在外力的作用下也可引爆。”
雲庭瞳孔微震, 負在身後的手猛地攥緊。
好半晌,他才緩緩出聲:“竟是...溫少城主研製的?”
“嗯。”
魏姚點頭。
雲庭沉默了許久,才徐徐轉頭眼神複雜的看向魏姚。
那日, 他親眼見到季扶蟬扔出了一包炸藥,炸藥落地即爆,隨著轟隆一聲響,他的腦海裡浮現了一個畫面。
一個少年認真的用炸藥做著試驗。
不慎炸藥落地引爆,少年雖被人及時帶出,但頭髮還是被燒焦了,衣裳也被炸成破布條掛在身上,這時,一道少女的聲音傳來。
‘哥哥,你怎又在偷偷研製炸藥,被母親知道定要罰你...天哪,哥哥你怎麼成這樣了...哥哥你沒事吧,來人,快,快請大夫!’
他不知道那個少年是誰,也沒有看清少女的臉,但他清楚的記得,少女喚少年哥哥。
‘是兄長曾經研製的特製炸藥...’
難道,那個少年便是魏姑娘的兄長?
那他與那個陌生的少年又是甚麼關係?
‘我聽說雲世子不是在京都長大...’
‘雲世子的眼睛與兄長很像’
‘雲世子可曾去過渝城’
不對,魏姑娘這些話像極了在試探他甚麼。
難道,魏姑娘真的認得他?
他是五年前回的京都,而魏姑娘也是在五年前去的風淮城,溫少城主也死在五年前,且他在五年前,丟失了記憶。
這一切都發生在五年前!
他與他們到底有何關係!
魏姚察覺到他的異樣,轉頭看向他道:“雲世子怎麼了?”
雲庭挪開視線:“沒事。”
魏姑娘看他的眼神顯然是陌生的。
她每次看他,都像是在透過他的眼睛看旁人。
難道他真的只是眼睛像他的兄長?
可若真是如此,他怎麼會想起那段記憶?
雲庭正還要問甚麼,院外傳來了打鬥聲。
刺客找過來了。
“雲世子快些進去。”
魏姚邊說邊轉身,可她站的太久,腿又疼了多時,這一動腿頃刻間便失了力,她不由一個踉蹌。
雲庭眼疾手快扶住她:“魏姑娘沒事吧。”
魏姚微微搖頭:“多謝,我沒事...”
突然,她視線一凝。
雲庭扶她時衣袖輕晃,手腕處一個銅錢大小的很淺的傷痕在她眼前一閃而逝。
‘哥哥你怎麼又偷偷研製炸藥了....天哪,哥哥怎麼被炸成這樣...快請大夫...’
‘幸得暗衛救的及時,只是手上受了點傷,不過傷口不淺,怕是要留痕跡’
魏姚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魏姑娘,你沒事吧。”
雲寧見魏姚似乎身體不適,大著膽子飛快跑出來,扶著魏姚往廳堂走,擔憂詢問道。
魏姚那一瞬腦海裡一片空白。
直到快要踏進廳堂她才猛地明白甚麼,正要抬頭看向雲庭時,雲國公的聲音傳來:“魏姑娘,沒事吧?”
與此同時,外頭的打鬥聲越來越近。
魏零沉聲道:“姑娘,刺客已經去過了王上的書房,此刻像是衝著你來的。”
魏姚停住了去拉雲庭衣袖的動作,也嚥下了到嘴的話。
她對上雲國公複雜的視線,二人對視良久,有些東西在無聲中隱約窺見了答案,唇角微微蠕動:“他...”
雲國公溫聲道:“我有件事想單獨與魏姑娘談談。”
魏姚極力壓住心中的驚愕和激動,嗓音沙啞的不像話:“好。”
雲寧見魏姚臉色蒼白,一時不敢放手,道:“我扶魏姑娘過去。”
“多謝。”
三人不緊不慢的走進了一個廂房。
雲寧很有眼力見的停在了門外:“我在這裡等魏姑娘。”
魏姚又朝她道了謝,才撐著進了房內。
雲國公沒關門,只將椅子拖到最遠的牆角放下:“魏姑娘可有何不適?”
魏姚實在疼的厲害,也沒過多客氣,坐下後,將手放在膝上:“老毛病了,變了天就這樣。”
雲國公看向她的腿微微蹙眉。
早便聽說魏姑娘為救風淮王落下舊疾,原來竟是傷了腿。
“雲國公,他...”
魏姚此時壓根也顧不得疼痛,抬起頭壓低聲音顫聲詢問:“是不是。”
人多耳雜,這裡並非是絕對隱秘的地方,魏姚沒將話說的太明白。
但她知道,雲國公能聽懂。
果然,雲國公沉默幾息後,點頭:“是。”
早在廳堂雲國公打斷她時她便已經猜到了,可這一刻親耳聽到答案,魏姚的眼淚驟然落下。
五年的執念,思念,在這一刻盡數落到了實處。
五年中無數個夜裡的懊悔和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找到了。
她終於找到了她的兄長。
魏姚喜極而泣,過了許久才勉強平復了些心緒,問道。
“為何,為何臉...”
雲國公拉著椅子在她身側坐下,低聲道:“五年前,夫人去接庭兒回京,卻帶回了昭年。”
魏姚沒聽得太明白。
“此事說來話長,總之,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我的兒子。”雲國公:“即便那張臉與庭兒一模一樣。”
魏姚不解:“國公爺如何認出的?”
“眼睛。”
雲國公嘆了口氣,道:“我初見他時,便覺那雙眼睛像極了故人,後來,我在他身上發現了一樣東西,確定了他的身份。”
“甚麼東西?”
魏姚急忙問道。
雲國公緩緩從懷裡取出一枚玉佩,遞給魏姚:“此玉佩,你們兄妹二人一人一半,可當年他記憶全無,不記得這塊玉佩,也不知道它代表著甚麼,我怕被有心人認出,便想辦法藏了起來。”
果然是這枚凌霄花玉佩。
魏姚顫抖著手接過來,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落在凌霄花上。
“哥...他怎麼失憶的?”
“不知道。”
雲國公道:“夫人去祖宅接他時,他就已經失去了記憶,我不知道為何他會用庭兒的臉,也不知道庭兒去了何處,更不敢細問,夫人對庭兒傾注了太多心血,若知曉接回來的並非自己的孩子,還不知會如何難過。”
“我後來暗地裡派人去祖宅尋過,可甚麼也沒發現,從祖宅過來的人都死在了路上,一切都無從查證。”
魏姚聽到這裡,忍不住道:“那為何...萬一...”
雲國公知道她想說甚麼,輕笑了笑,道:“不會。”
“他是魏禹郮的兒子,就不會做那般害人的事,雖然我現在也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但我確定,庭兒不是他害的。”
“況且那是雲家祖宅,他不可能在雲家的地盤上做的那樣周全,所有的痕跡都被抹去,連我都無從查證,便只能說明那一切是庭兒自己做的。”
可至於當年真相如何,只有等他恢復記憶後才能揭曉。
作者有話說:加更來啦,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