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聞家的機遇,到了。
陸澭將聞老爺子攙扶起來, 道:“免禮,諸位請起。”
“本王不請自來,多有打擾。”
聞家人戰戰兢兢起身, 偷偷互相對視, 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懼和迷茫, 若非看到樓雪雁攙扶著聞老夫人起身,他們都要懷疑這是否是一場夢境。
他們聞家在京都幾不可聞,怎會驚動這尊大駕。
“不敢不敢,狻猊王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聞老爺子躬身請陸澭落座,陸澭走了幾步,瞥見一旁立著的季扶蟬,頓了頓,折身走向左側首位:“諸位請坐。”
聞家等人見他沒有坐主位,皆是惶恐不已。
一陣死寂後, 聞老爺子謹慎開口道:“狻猊王, 您請上座。”
陸澭含笑看了眼季扶蟬, 道:“本王方才聽諸位認了遠安做外孫女婿,遠安與本王情同手足,那便是自家人, 既是一家人便按一家人的規矩來。”
聞家人聽罷幾乎同時看向樓雪雁。
不是隻是上官麼?當真是姑爺?
樓雪雁怔愣過後,飛快看了眼季扶蟬, 忙搖頭。
不是她說的。
陸澭淡笑不語。
聞家人一時也摸不準他這時玩笑還是怎樣,但見人沒有起身的打算, 一家人也沒人敢落座,直到魏姚上前坐在陸澭身側,朝眾人溫聲道:“雪雁與我情同姐妹, 關起門來,便不拘這些,諸位還請坐下吧。”
聞家人自然早就注意到了魏姚。
能出現在陸澭身邊的女子,又有如此氣度,他們心裡早就有了猜想,眼下聽人開口,眾人忙頷首以示。
樓雪雁得到陸澭示意,將二老攙扶回座位。
又要來紙筆,在上面寫道:“外祖父,外祖母,我們今夜來,是有事想請外祖父幫忙。”
二老坐的顫顫巍巍,壓根沒敢坐實,看完後聞老爺子快速看了眼陸澭。
怪說不得要深夜前來,原是帶著這位,所以是這位有事要他幫忙?
聞家人的心緒也一時間複雜難言,他們小小一個聞家能幫的動這位甚麼?
詫異過後,聞老爺子客氣問道:“不知是有何要事?”
魏姚這時接過話道:“前幾日我們接到皇帝陛下的旨意,邀主上進京賀壽,可想來諸位也明白,這恐怕是場鴻門宴。”
二王進京賀壽早就傳遍了大昭,更別提天子腳下,即便聞家默默無聞對此事也是知曉的。
今日二王幾乎是前後腳抵京。
二王相爭,這未來的大昭之主到底是誰還是未知,而不少眼明心亮的人都似有所感,此次宴會之後恐就會見分曉。
眼下聽魏姚這麼說,聞家眾人皆是面色沉凝。
聞老爺子看向她道:“這位可是魏姑娘?”
魏姚微頷首:“晚輩魏姚。”
“早聞魏姑娘智謀無雙,今日見之有幸。”聞老爺子頓了頓,試探道:“今日二王抵京我確實知曉,只不過這鴻門宴.....”
他們早就猜到陛下這場壽宴恐怕另有緣由。
畢竟陛下年紀尚輕,往年並未如此大肆操辦過,此次卻請了二王赴宴,這安靜了多日的京都恐怕是要變天了。
魏姚:“既是自己人,我便直說了。”
“如今眾所周知,京都大權握在英王手中,今日二王進京的局面亦是英王一手促成,若我所料不錯,英王怕是想要投誠,只是歸順於誰還是未知。”
聞老爺子聞言一驚:“英王竟真是這個意思。”
邊說,他邊看了眼聞頌。
前幾日他們在書房聊過此事,當時頌兒就猜測英王可能是有投誠之意,沒成想一語中的。
魏姚不經意般順著聞老爺子的視線看了眼聞頌。
聞謙這時遲疑開口道:“聞家勢微,這英王如何抉擇恐非我等能左右。”
聞家眾人心頭也正有此意。
然卻聽魏姚道:“並非此事。”
聞老爺子遂問:“那是?”
“想必諸位也知曉,我們先前並未進過京,後來京中被英王把控,雖他兵力不算多,但皇宮卻是層層守衛,想悄無聲息潛進去探路是不可行的。”
魏姚道:“所以想請聞老爺子幫我們畫些地形圖,待過兩日進宮赴宴,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聞老爺子一聽神色微松。
他官雖不大,但也常出入宮中,畫地形圖是沒問題的。
可是...
聞老爺子下意識看了眼聞頌。
聞家能在亂世中存活,一則是太不起眼,二則是不亂站隊,戰火殃及不到他們。
可今夜這狻猊王一來,他有預感,聞家未來恐怕不能平靜不了了。
他馬上到了致仕的年紀,半截身子入了土,管不了諸多事,可兒子性情過於溫和木訥,扛不起大事,唯讓他安心的,是有個還算聰慧的孫兒。
聞家的未來還得落在孫輩手中。
聞頌感知到祖父的視線,沉默片刻後,道:“不知王上是要宮門的地形圖還是當日宴席的地形圖?”
陸澭抬眸看向他,眸光深邃:“都要。”
聞頌神情微變,半晌未言。
陸澭又道:“若是有京都要道的地形圖便更好。”
聞頌面色愈發緊繃。
果然如他所料,此次二王進京也是另有所圖,至少眼前這位是。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廳內都無人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聞頌才無聲吸了口氣,看向陸澭道:“皇宮的地形圖祖父與父親能畫,京中要道的地形圖我能畫。”
聞老爺子目光一凝,若有所思。
看來頌兒已經做了選擇。
聞謙卻有些忐忑,但見父親都沒開口他也就閉嘴不言。
他自知他是比上不行,比下也不成,所以這些年在很多大事上他都是聽父親的,近兩年則多是聽兒子的。
陸澭早在聞頌開口時便看明白這個家未來能做主的人是誰。
聽聞頌如此說,他淡笑了笑:“如此,便有勞二位。”
聞頌忙頷首:“不敢當。”
他有意無意看了眼樓雪雁,才又道:“表姐既然是王上麾下部將,那聞家也願奉王上為主。”
這話一出,聞家幾人面色各異。
但除了聞謙外,其餘人都只是神情凝重,並無多少驚慌。
樓雪雁見事情成了,自也歡喜的比劃一番。
聞家人看不懂皆面面相覷,片刻後,聽季扶蟬道:“聞小郎君放心,今夜我們來此沒有其他人知曉,在塵埃落定前不會將聞家牽扯進去。”
聞謙正要開口說甚麼,聞頌便道:“是,都聽表姐的。”
聞謙忙看了眼陸澭。
這...既然決定效忠狻猊王,那就得拿出誠意啊,若此時再趨利避害,豈不是熱狻猊王不喜?
顏顏還在狻猊王麾下,萬一被牽連...
“如此,便有勞諸位了。”
魏姚輕聲開口道:“此事緊急,需得在陛下壽宴之前看到地形圖,不知可否?”
聞頌頷首:“魏姑娘放心,後日夜裡,可來取圖。”
“不過時間緊迫,只能畫簡易的。”
“有便已是極好。”
魏姚別有深意看著聞頌。
她瞧著聞家這位郎君,是個能撐起事的。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又商談幾番細節,正事談完,聞夫人才客氣開口道:“夜已深了,不如請尊駕在府中歇息一晚。”
“多謝聞夫人好意。”
陸澭道:“不過夜裡正好隱匿行蹤,便不多留了。”
聞夫人忙頷首應是。
陸澭飲過茶,便起了身。
聞家人皆起身相送。
樓雪雁這才想起甚麼,忙又寫下:‘外祖父外祖母不必憂心,再過些時日我的傷養好了就能說話了,等有機會顏顏再來看望二老’
聞家人一看知道不能說話只是暫時的,也都寬了心。
“諸位留步,人多眼雜,我們不走正門。”
陸澭:“有樓姑娘帶路即可。”
“是。”
聞家眾人自是無不敢依。
目送陸澭一行人離開,確認走遠了,聞謙才急忙道:“頌兒方才為何答應聞家置身之外?萬一叫狻猊王誤會聞家不肯盡全力怎麼是好?”
聞老爺子白了他一眼,懶得多話。
聞頌聞聲道:“父親,聞家一無權,二無勢,便是不置身事外又能幫甚麼忙?”
聞謙被問的啞口無言。
“反倒是表姐,如今表姐在狻猊王麾下,若是被人察覺到表姐與聞家有來往,恐怕我們會成為表姐的拖累。”聞頌繼續道:“所以眼下最好的便是當做甚麼也不知,今夜誰也沒來過。”
聞謙聽了心中大驚:“原是如此。”
聞夫人卻皺眉道:“可頌兒方才答應的也太快了。”
聞頌苦笑:“母親,有表姐和聞家這層關係,聞家沒有別的選擇。”
聞夫人一愣:“如何說?”
“依今夜形勢來看,表姐在狻猊王麾下不是無名小卒,且還與魏姑娘情同姐妹,這樣的身份遲早會被人注意到,就算表姐今夜不來,表姐與聞家的關係被揪出來也只是遲早的事,狻猊王若輸了,聞家也落不得好。”聞頌:“所以眼下,聞家只有狻猊王這一條路可走。”
聞家其他人聽罷眼中皆有憂色。
唯有聞頌,眼底泛起一絲精光。
聞家的機遇,到了。
作者有話說:來啦,這兩天胃不舒服,打不起精神寫,後面會努力補上的,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