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新年禮
除夕佳節, 府中張燈結綵,一片喜慶。
凌霄院也掛上了紅燈籠。
魏姚立在廊下看著院中忙碌的下人,心神微微恍惚。
在風淮王府的五年, 每年除夕, 所有人都會放下手中瑣事, 一起吃一頓年夜飯,就連盧堅都會抱著酒壺痛飲。
而她只敢小酌,推辭不勝酒量。
最初那幾年,她心中藏著事時刻都不敢放鬆,哪怕是除夕對她來說也與平日沒甚麼不一樣,後來她得到風淮軍眾人的認可,他們對她釋放善意,她也慢慢的自如了些。
雖然仍是要偽裝,不能隨意而為,但也曾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
她也一度認為, 尋到兄長, 一切塵埃落定, 她就那麼過下去也未嘗不可。
所以她答應嫁給陸淮。
可造化弄人,短短月餘,曾經把酒言歡的人如今各有立場, 再見便是在戰場上了。
而今除夕,時移世易, 難免生出幾分惆悵。
整整五年光陰,不可能不在她心頭刻上一些烙印。
青雀提著食盒過來, 見魏姚立在廊下看眾人忙碌,遂加快腳步走過來,臉上帶著喜氣洋洋的笑意:“姑娘, 今日除夕,按照規矩該要除祟,廊下灰塵大,姑娘先進屋用膳?”
魏姚回過神,點頭:“好。”
用完早膳,魏姚便問道:“主上可在府裡?”
青雀搖頭:“奴婢不知。”
“不過按照慣例,想來此時是不在的,奴婢前幾日聽府裡的老人說,每年除夕王上都會先去軍營與將士們共飲,發放賞賜,黃昏時分才回來,與府中幾位郎君姑娘過除夕。”
“這樣啊。”
魏姚若有所思道。
“姑娘尋王上是有急事嗎?要不奴婢去尋宋管家通報一聲?”青雀道。
魏姚搖頭道:“不急。”
昨日她打了他一枕頭,今日想來實屬不該。
他話雖不好聽,但確實也沒有說錯的地方,不管如何她都不該動手,她應該去找他道個歉。
正說著,春暄領著小丫頭抱著一堆東西進了屋。
“姑娘。”
春暄先領著小丫頭們行了禮,讓她們把東西放好,才朝魏姚道:“姑娘,這是剛領來的新年禮。”
魏姚看著春暄溫和的笑意,腦海中不由浮現一些畫面。
‘姑娘,這是剛領來的新年禮,裡頭有王上親自給姑娘挑的一套文房四寶’
‘姑娘,今年盧副將也給姑娘送了新年禮,是一把短刃,據說能削鐵如泥’
‘姑娘,今年各院送的新年禮特別多,半個院裡的人都去搬了,想來是感念姑娘救了王上,王上也送了整整一箱子呢,還有,盧副將今年給姑娘送了一把弩!盧副將請姑娘隨身攜帶,關鍵時候可保命’
‘姑娘,今年岑將軍給姑娘送了一沓上好的紙,說是親自去挑的,倒是難為他一個武將挑這些,對了,邱先生給姑娘送了一方硯,我聽說是邱先生珍藏的,自己都捨不得用呢,對了,姑娘猜今年盧副將給姑娘送了甚麼,是一把寸長的小彎刀,上面鑲著一顆寶石,可漂亮了’
‘也是奇怪,盧副將明知姑娘不愛習武,就連岑將軍也都投姑娘所好,偏他每年都堅持送兵器,哪有人年年送姑娘家兵器的,不過今年倒是難為他還知道在彎刀上鑲嵌一顆寶石’
“姑娘,姑娘?”
春暄的聲音拉回了魏姚的思緒,她回神看向春暄,春暄溫和道:“這都是府中給姑娘的新年禮,姑娘要不要瞧瞧?”
魏姚看了眼幾乎佔據了裡間一小半的新年禮,起身走過去。
幾個大箱子裡裝的都是漂亮的布匹,首飾,鮮豔華麗。
她愣了愣:“府中新年禮由誰挑選?”
“都是由宋管家根據各院主子的喜好挑選的。”春暄看了眼幾箱子華麗的衣裳首飾,道:“奴婢得到吩咐去庫房時,宋管家親自指的這幾抬箱子。”
她看見這些時很有些訝異,怕領錯了還特意問過。
魏姚若有所思。
‘你自小便花枝招展的,即便隨軍不能佩戴首飾,衣裳也是鮮豔的....’
見魏姚發愣,春暄遂道:“姑娘可喜歡?”
她初見姑娘時見姑娘穿著素淨,與這些鮮豔的衣裳大有不同,不過姑娘初來王府,宋管家不熟悉姑娘喜好也在理,遂在心裡暗忖著若是姑娘不喜歡便都先收起來存放在庫房裡。
魏姚拿起一塊布摸了摸,手感有些熟悉,她想到甚麼翻看了邊角處,果真瞧見熟悉的印記。
這是她在暖閣挑選的那家,且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挑選的。
可那時宋青祿並不在,且他不可能知道她真正的喜好。
正在這時,外頭傳來動靜。
青雀出門看了眼,回來稟報道:“姑娘,宋管家求見。”
魏姚放下布匹往外走去,只見宋青祿領領著十來人恭敬立在院中,見她出來,宋青祿頷首行了禮,道:“魏姑娘,林氏布莊,鍾氏成靴,珍寶閣...的掌櫃求見,給姑娘送前些日子定製的衣裳首飾。”
魏姚打眼看了一圈,都是熟悉的面孔。
她不由道:“不是說要一月才能做好?”
“回魏姑娘,定製週期確實需要一月,可這不是趕上過年了麼,小人想著無論如何都得在年前將魏姑娘的衣裳制好,遂多請了幾個繡娘,不過魏姑娘放心,繡孃的手藝都是一等一的,斷不會比先前的差,另外,這些是小人送給魏姑娘的新年禮,特意繡上的凌霄花,願魏姑娘天高海闊,前途無量,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望魏姑娘莫要嫌棄。”
“是啊,這可是魏姑娘在溧陽過的第一個新年,小人也是想盡法子要在年前將這批靴子做好,這邊的兩雙也是小人送給魏姑娘的新年禮,鞋面上鑲嵌了兩顆海外珍珠,祝願魏姑娘新年吉祥,好事成雙,小禮薄微。”
珍寶閣的掌櫃看了眼二人,笑道:“小人還想著要比你們周全些,誰成想竟都是想到一處去了,幸得是在今日將這批首飾趕製出來,否則豈不是要落了下乘。”
說罷他朝魏姚拱手行了禮,道:“魏姑娘,除去您定製好的首飾外,這副頭面是小人呈給魏姑娘的新年禮,請來溧陽最具盛名的大師打製而成,亦是鑲嵌了東海而來的珍珠,惟願魏姑娘未來一帆順風,事事如意。”
“.....”
其餘各家掌櫃也都一一送了新年禮,說了吉祥話。
魏姚心中動容,面露愧色道:“感謝諸位,除夕佳節,我卻不如諸位周全,心中有愧,只准備些紅封,討個吉利,還望諸位莫要推辭。”
春暄處事周到,早在第一個掌櫃說給魏姚備了新年禮時,她便已悄然退後,進屋去備下了紅封,聽見魏姚開口,她便將備好的紅封端出來,與青雀一一發給諸位掌櫃。
眾掌櫃含笑道謝,自又說了一番吉祥話,才各自告退。
春暄瞧著那些顏色鮮豔的衣裳首飾,心中有些訝異。
她方才聽的分明,這些都是姑娘親自選的,竟與宋管家送的款式顏色完全一致,她就說宋管家如此周全的人怎會送錯,原來宋管家早就瞭解了姑娘的喜好。
春暄讓人將東西搬進屋內,卻見地上還有一個箱子。
這時,宋青祿笑著朝魏姚頷首道:“今日倒是叫他們搶了先,這是小人送給魏姑娘的新年禮,祝魏姑娘新年快樂,願魏姑娘今後自由無拘,得償所願。”
魏姚心神微怔,看向宋青祿。
自由無拘,得償所願。
短短几次見面,他竟能窺得她內心一二,此人心智絕非尋常。
春暄正要呈上紅封,卻被魏姚抬手攔下。
她淺淺朝宋青祿頷首還了禮,道:“多謝宋管家。”
宋青祿笑著道:“今日除夕,小人還有諸多雜事纏身,便先告退了。”
魏姚頷首:“有勞宋管家。”
“小人分內之事。”
宋青祿告退離開,等他出了院子,春暄不解道:“姑娘為何不給宋管家紅封?”
魏姚望著宋青祿離開的方向,輕聲道:“他不一樣。”
方才那種情形紅封不僅是謝禮,也是新年的賞賜,可宋青祿不一樣,他來歷不凡,又是從狻猊府過來的,雖然名義上只是管家,但她瞧得出來他在府裡的分量不一樣。
畢竟,他能當著柳羨風的面說出要將他剁碎了餵狗,且府中下人在柳羨風和他之間,更聽從他的命令,這便足以說明,他在狻猊王府的地位不凡。
他們是平等的,不該有賞賜。
“春暄,你陪我出府一趟。”
春暄立刻便明瞭魏姚的心思,道:“姑娘是要給府中郎君姑娘們準備新年禮?”
魏姚點頭:“嗯。”
旋即她想到甚麼,微微怔了怔,遲疑道:“還有多少餘銀?”
她從風淮王府出來時並沒有帶甚麼銀子,一路上都是當掉她和雪雁身上的首飾才到了溧陽,雪雁去軍營時,她幾乎將剩下的銀子都給了她,算起來,她手裡好像只有些碎銀了。
春暄卻笑著道:“姑娘不必為銀子憂心。”
魏姚不解的看著她。
她初來狻猊王府,還領不到俸祿,且陸澭昨日罰了她一月俸祿,她又沒有別的進項,按理,她現在一窮二白。
“姑娘隨奴婢來。”
魏姚跟著春暄進屋,見春暄開啟方才一堆新年禮中的一個盒子,竟是滿滿一盒子銀票。
魏姚怔愣:“這是....”
“姑娘,這應是方才領來的新年禮。”
春暄解釋道:“奴婢方才領到時也很驚詫,特意向府中老人請教,才得知每年除夕府中都會給郎君姑娘們發放新年俸祿,各個院裡都有。”
魏姚看著那滿滿一盒子銀票,有些愧不敢受:“可我初來...”
她還沒有為狻猊王府做過任何事。
“會不會領錯了?”
春暄忙道:“不會的,每年的新年禮和新年俸祿都是由宋管家一起發下來的,都貼了郎君姑娘們的名字,奴婢入冊時也怕領錯了,還特意問過宋管家,宋管家說姑娘是在年前來的,便該有新年俸祿。”
魏姚:“可這,會不會太多了...”
宋管家處事周全,怕她心裡有落差給她準備新年俸祿無可厚非,但沒道理與其他人一樣多吧。
春暄當時看到也覺得太多了,但既然是宋管家的意思,她自然是不敢多問的,遂道:“既然是宋管家親自備下的,姑娘安心收下便是。”
魏姚聽她這話便下意識問道:“你可知宋管家在王府的地位如何?”
春暄雖來王府不久,但學過規矩,這些事她自然是清楚的,如實回道:“據奴婢所知,王府中除去軍務,其餘一應事務皆由宋管家掌管,就連王上院中的雜務宋管家也都能做主。”
這時,魏姚見一旁的青雀欲言又止,便道:“但說無妨。”
青雀這才道:“奴婢曾聽府中老人說,有一月王上在外掛的賬太多,宋管家還將王上數落了一頓,說...銀子不是大風颳來的,叫王上收斂著點。”
魏姚一驚:“......”
“果真?”
“當真。”青雀道:“且王上次月果真收斂許多,花銷少了幾乎一半。”
“還有,有一回謝先生在外頭買了一個奇珍異寶,幾乎花空了所有積蓄,回來發現被騙了,宋管家放下手中所有事去將謝先生罵了一個時辰,謝先生一個字都沒說。”
魏姚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方才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
宋青祿敢罵謝觀明,連陸澭都能數落,且以陸澭那性子還能聽進去他的話,足矣說明他身份地位可見一斑。
不對...
“謝先生被騙了?”
魏姚反應過來,驚詫道。
謝觀明心智超群,邱自華都忌憚幾分,這樣的人竟還會被騙?
青雀點頭,湊近魏姚低聲道:“謝先生喜愛收集稀奇古怪的東西,據說那回是一塊形狀像月亮的石頭,說是來自極北,天然形成,到了夜裡會發月光,當時也驗證過了,遮擋起來的確會發光,謝先生開心得不得了,邀請府中幾位郎君和蘇醫師一道看,連王上都去了,可一眾人等到半夜,那石頭都沒發光,後來才發現,當時石頭上是塗了某種會發光的粉末,那粉末維持不了多久...”
魏姚:“...後來可曾找到那騙子?”
“不曾。”
青雀道:“這些東西都是黑市才有,那裡魚龍混雜,無從尋起。”
魏姚:“......”
魏姚沉默了很久,實在是不知應該說甚麼。
只能說陸澭身邊的人個個都很...獨特。
“對了,姑娘若在溧陽買甚麼,不必帶銀子。”
春暄道:“溧陽城中的商鋪都可王府的掛賬。”
魏姚想了想,還是讓春暄將銀票都帶上了。
“我們也去趟黑市。”
送禮自然得投其所好,城中可掛賬,但黑市是不成的。
“我們先去黑市。”
春暄聞言道:“黑市不太平,姑娘可帶暗衛同行。”
魏姚點頭:“好。”
陸澭給了她三十二個暗衛,她知道他們都住在凌霄院中,尋常都在暗處,她幾乎是瞧不見人的,但她知曉,他們一定有人在周圍。
果然,她話剛落,便有人出現在視窗。
“姑娘,屬下隨姑娘同去。”
自從三十二個暗衛跟著她後,她只在初時認了人,一直都沒機會了解過他們,連名字都不曾過問。
眼下見有人現身,她便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暗衛回道:“屬下是姑娘身邊的暗衛統領,王上吩咐以後屬下只聽姑娘之命,請姑娘賜名。”
熟悉的回話讓魏姚怔愣了一瞬。
‘王上吩咐,從今日起由屬下保護姑娘安危,王上吩咐隨姑娘姓,請姑娘賜名’
魏姚沉默片刻,道:“便用你們原來的名字吧。”
暗衛統領遲疑了片刻,才道:“是。”
“那便你隨我出府,路上你同我細講這支暗衛隊。”魏姚道。
“屬下遵命。”
怕今日其他院有禮送至,春暄提議她留在府中,由青雀隨行。
魏姚自是說好。
-
宋青祿離開凌霄院後,朝身旁的隨行小廝宋安道:“讓人留意凌霄院,若魏姑娘來我們院子,立刻來報。”
宋安一怔:“郎君怎知魏姑娘會來?”
宋青祿:“魏姑娘沒賜紅封。”
沒賜紅封,便沒將他當做下人,今日之內必是會來送回禮的。
但魏姑娘昨日才回府,應沒有時間備禮。
“魏姑娘過會兒可能要出府,你去將馬車準備妥當。”
宋安自小跟著宋青祿,自不是蠢人,這一聽便猜出個大概,恭聲應是,而後道:“魏姑娘果真是個妙人。”
宋青祿淡淡一笑。
能以豐櫟孤女的身份在風淮軍立下威望,何止妙人。
果然,沒過多久凌霄院的人便去了馬廝,宋安喚來車伕,將屬於魏姚的馬車趕至府門口。
魏姚出府時,馬車已經候在了門口。
馬伕恭敬抬出矮凳,青雀攙扶著魏姚上了馬車,魏姚抬頭看了眼馬車上懸著的玉牌,玉牌一邊是狻猊圖騰,另外一邊刻著她的名字。
“府裡各院都有自己的馬車?”
上了馬車,魏姚問道。
青雀點頭:“是的。”
魏姚點頭,正要喚暗衛統領進馬車,卻見馬伕已經換了人。
她愣了愣,還未開口暗衛統領便道:“馬伕是府中新聘的,姑娘若要去黑市,馬伕跟著多有不便。”
魏姚卻立刻明白了他言外之意。
他要同她的說的話不便與馬伕知曉。
“好。”
而後一路上,暗衛統領一邊趕車,一邊同魏姚介紹了這支暗衛隊。
“三十二暗衛八人一隊,共三隊,另外七人為一隊,分別為暗影隊,暗殺隊,暗司隊,暗行隊,暗衛隊長以隊名命名,其他暗衛名字由隊名為姓,數字為名,屬下總管四隊,名喚暗零。”
“暗影隊主負責追蹤調查,暗殺隊主負責刺殺,暗司隊主負責刑罰,暗行隊主負責姑娘出行時隨行護衛,不過也因情況而有所改變,姑娘在府中時由屬下與各隊隊長輪流護衛。”
暗零說的詳盡,魏姚聽的很明白。
遂問:“眼下可有暗行隊隨行?”
“是。”
“不過黑市人太多不便利,會由屬下一人隨行。”
魏姚點頭:“好。”
暗零介紹完便沉默了下來。
魏姚卻總覺得他有話未盡,遂問道:“你可是有話要說?”
果然,暗零沉默片刻道:“屬下聽聞姑娘在風淮王府也有一支暗衛隊,他們都隨姑娘姓。”
魏姚怔了怔,半晌才反應過來甚麼,有些不敢置信的與青雀對視一眼。
這該不會吃味了吧?
青雀無聲的眨了眨眼,確認了魏姚的猜想。
魏姚收回視線。
陸澭的人,果真都很有活氣。
魏一他們跟在她身邊多年,從不曾對她要求過甚麼,除了聽命行事也從不會多說一句。
更別說會吃味。
半晌,魏姚才道:“你們想隨我姓?”
暗零沉默了。
突然,周遭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聲音,似是口哨聲,又似是鳥叫。
魏姚試探道:“這是暗行隊?”
暗零點頭:“是。”
魏姚便問:“他們的意思是?”
“他們願隨姑娘姓。”
暗零說罷又道:“王上說過,從今以後屬下們都只是姑娘的人。”
魏姚聽了這話不由想起了魏一他們,下意識問道:“若有朝一日我與主上反目,你們會如何?”
暗零毫不猶豫:“屬下不會對王上動手,但會護衛姑娘到最後一刻。”
魏姚心跳好似漏了一瞬。
這話無疑是告訴她,即便她與陸澭反目,他們依舊是她的人。
她與他們沒有任何恩情,他能有這般想法,必然是領了陸澭的命令。
為甚麼?
陸澭為甚麼如此放心她,他就不怕她哪天會背叛他嗎?
畢竟,她背叛過陸淮。
良久,魏姚道:“先前我只是擔心你們不願,若你們願意隨我之姓,自是我的榮幸。”
“不敢。”
暗零沉默片刻道:“那從此以後,屬下們便冠姑娘之姓。”
“屬下魏零,見過姑娘。”
與此同時,馬車外傳來幾道聲音:“屬下魏行,魏行一,魏行二,魏行七....見過姑娘。”
這一刻,魏姚心中發熱。
雖同是暗衛,可她卻覺得,他們好像才是真真正正的屬於她。
“承蒙諸位不棄,今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並肩同行,榮辱與共。”
“謝姑娘,願與姑娘生死不離。”
魏姚眼中隱隱有些淚意。
離開奉安的決定太過倉促,那時的她不知今後的路會是怎樣,饒是面上鎮定,心中也是充滿彷徨不安的,可到了這裡才發現,那些擔憂似乎都是多餘的。
她好像走上了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這條路,她很喜歡。
作者有話說:來啦寶子們,今天還有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