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重逢
蘇清雪再也忍不住, 眼淚潸然而下,一把抱住魏姚。
在楓葉林,當看見那具白骨身上出現的玉佩時, 她萬念俱灰, 見血並不相融時, 她喜極而泣。
“嗯,他一定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天涯海角,她一定會找到他。
冰雪中,兩位姑娘緊緊相擁,是重逢的故人,亦是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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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潔的院落中,爐中升起嫋嫋白煙,茶香四溢。
“嚐嚐,這是渝城送來的新茶。”
蘇清雪將茶盞遞到魏姚跟前, 道。
魏姚捧著茶盞輕輕飲了口。
暖熱清香溢入四肢百骸, 驅走了不少寒氣:“好喝。”
蘇清雪看她捧著茶小口喝著, 輕輕一笑:“看來,這麼多年還是不通此道。”
魏姚看向她,眼睛清亮, 眉眼彎彎:“蘇姐姐煮的茶還是不一樣的。”
父親愛棋茶,母親卻不好此道, 但母親每日都願意陪父親坐下來品茗對弈,而她遺承母親, 自幼對茶便不敏感,但也有樣學樣,時常跟著母親陪父親品茗, 父親常說她們母女是暴殄天物,品茶如牛飲,嘗不出個好歹來。
這話她不認同,茶喝的多了再不敏感也能能嚐出幾分好壞。
比如現在喝的茶乃是渝城最具盛名的甘露。
蘇清雪淡笑不語,只又給她添了一盞。
飲了熱茶,身子暖和不少,蘇清雪給魏姚診了脈,開了方子交給春暄,囑咐道:“連著喝十日,再換藥方。”
春暄接下,恭敬應是。
蘇清雪心疼道:“腿傷的太重,積年累月已久,需長期針灸治療,過程會很痛苦,且能達到甚麼效果尚不可知。”
魏姚本也沒報希望,聞言倒是釋然。
“只要能有所緩解,便是極好的。”
蘇清雪輕輕點了點頭,眼中的心疼並未消散半分。
那般張揚明媚的姑娘變成如今這沉穩內斂,謹小慎微的模樣,怎不令人心疼。
她很想問她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可又怕牽扯到傷心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轉而將她這些年的境遇徐徐道來。
“當年,暗衛護送我逃到狻猊城下便被追上,他們發現我不是無漾,卻也不願意放過我,最後一個暗衛為護我死戰,就在我以為我逃不掉時,主上出現將我救下。”
“而就在那天,你的死訊傳來。”
魏姚微微垂眸,道:“當時我知我的身份可能會引來禍端,便用了阿妧妹妹的,以防有人挖墓查證,我將自己貼身之物放進了墓中,包括那枚與哥哥一樣的凌霄花玉佩。”
“嗯。”
蘇清雪道:“主上不信你死在豐櫟,的確挖了墓,見到了那枚玉佩,又在河中尋到一具死亡多日,屍身腐爛的屍體,而即便如此,主上也還派人去了風淮城,恰碰上風淮城也在調查你的身份,確認你乃渝城魏妧,這才相信你真的不在人世了。”
魏姚微訝,陸澭竟從那時就在找她。
“同時,主上根據我的敘述派人尋找無漾,可不管怎麼查,都沒有半點訊息。”
蘇清雪輕嘆一聲,道:“你精心培養的暗衛,最擅隱匿蹤跡,便是主上也苦尋不得,我們也曾想過他們應當留下了甚麼隱晦特殊的印記,可魏溫兩家知道這些的人都不在了,即便當真留了,也沒有人能識得。”
魏姚苦笑道:“他們陪我一起長大,外祖父母親皆用盡全力指引,自非尋常暗衛可比。”
如今的鴿影衛遠遠不及當年那二十四個暗衛。
那可是耗費了外祖父,母親和她十多年的心血。
“是啊。”
蘇清雪無奈道:“正因他們太過強大,實在是無法追蹤到他們的蹤跡,主上還派人在風淮城潛伏數日,始終沒有得到無漾的訊息。”
可沒想到他們竟悄無聲息死在盤碣山。
魏姚唯剩苦笑。
“後來,主上終於查到了奉安,奉安的梅醫仙曾欠主上一個大恩,自願入了主上麾下,主上念他一心鑽研醫術,允他自由身,梅醫仙遂承諾有召必應。”
蘇清雪繼續道:“原本主上並沒有打算傳令給梅醫仙,偏恰逢那時梅醫仙主動送了密報,事關風淮軍重要軍情,主上方才回信梅醫仙,讓他調查無漾和你。”
後來的事魏姚都知道了。
梅醫仙查到了兄長之死,卻暴露了身份,死在梅莊。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梅醫仙最新的訊息還沒有送來,你卻回來了。”
蘇清雪眼含熱淚:“我聽到你的名字時激動難安,生怕重名,生怕不是你,直到主上去見你,我親眼見到你入府,才敢相信你真的還活著。”
魏姚一怔:“蘇姐姐當時也在?”
蘇清雪苦笑道:“我哪敢見你,只敢躲在暗處偷偷看你一眼,況且...”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臉。
魏姚終於忍不住道:“我早便想問蘇姐姐了,蘇姐姐的臉...”
蘇清雪輕聲道:“當年我雖被主上救下,但容顏已毀,主上念及舊情,為我尋來名醫換臉,經過幾番治療,才有了現在這張臉。”
魏姚聽的萬分心疼。
“很疼吧。”
如今寥寥幾句,可只有經歷者才知其中苦痛。
“不疼了。”
蘇清雪輕輕搖頭,好奇道:“我倒是想問問鳶鳶,這張臉與從前大不相同,鳶鳶是如何認出我來的?”
魏姚放下茶盞,輕輕勾唇。
“我與蘇姐姐相伴長大,怎會認不出來。”
“我見蘇姐姐第一眼便覺猶似故人,可到底還是著相沒往一處想,直到後來與蘇姐姐相處幾回,便愈發覺得熟悉,況且,清雪,翎霜....”
魏姚眨眨眼道:“這兩個名字太過相似了,我想認不出來都難。”
“等等....”
魏姚突然想起甚麼,眯起眼道:“蘇姐姐這名字,該不會是在知道我要來狻猊王府臨時改的吧?”
不怨她多想,而是清雪...她來時正值大雪。
蘇清雪眼眸微閃。
魏姚見此便知自己猜對了,啞然片刻,道:“蘇姐姐怎能這樣!”
蘇清雪見她有了幾分氣性,忙解釋道:“我那時愧疚難當,哪敢與你相見,若你見著我,問我,哥哥在何處,怎麼會死在盤碣山,我要如何答?”
蘇清雪越說聲音越小:“我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你,這才去求主上瞞著你,你來那日,雪勢漸小,主上問我暫用何名,我當時心亂如麻,隨口便取了這個名字。”
果然是這樣!
魏姚哪會真的生氣,聽完只覺心疼不已。
“若我沒認出蘇姐姐,蘇姐姐難道要一輩子用這個名字不成?”
蘇清雪:“有何不可...”
她話未說完便對上魏姚直勾勾的眼神,反應過來,忙話鋒一轉:“我自不可能瞞你一輩子,尋到恰當的時機自會同你說明。”
魏姚這才輕哼一聲:“既如此,那我便原諒蘇姐姐了。”
自重逢後,蘇清雪便沒在魏姚身上看到半分過去的影子,更別提這樣的嬌嗔,恍惚一瞬後,輕笑道:“按照以往的規矩,我該請鳶鳶吃一份米糕,再加一頓撥霞供。”
魏姚當即眉開眼笑:“好,那就明日吃。”
蘇清雪見她笑的燦爛,也跟著彎了眉眼。
“如今既然已經說開了,蘇姐姐還是將名字換回來吧。”
魏姚道:“否則要是將來哥哥回來了,知道蘇姐姐改名的原委定要訓斥我。”
“好。”
蘇清雪,不,蘇翎霜嗔道:“無漾若回來,心疼都來不及,哪捨得訓斥你。”
魏姚挑眉:“那誰知道呢。”
當年哥哥為了蘇姐姐的及笄禮準備了不知多久,簪子是千挑萬選都不滿意,拉著她看了數十張圖紙,打造了數次,才得到滿意的那支。
蘇翎霜知道魏姚是打趣她,嗔她一眼不再接話。
無漾若活著,這些年為何不來找他們。
她不敢去細想,有希望人才有盼頭。
魏姚哪會不知蘇翎霜心中所想。
如今沒有訊息便是最好的訊息,她們誰都不願意往最壞去想。
她沉默片刻後,突然想起甚麼,道。
“對了,蘇姐姐方才說,主上挖了我的墳?”
作者有話說:來啦寶貝們,剛下雪山沒訊號,明天加更哈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