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章 第 31 章 你不配這麼喚她

2026-04-27 作者:榶酥

第31章 第 31 章 你不配這麼喚她

兩刻鐘的時間在此時顯得格外的長。

魏姚無力的靠著陸澭, 緊攥著玉佩,面無血色,蘇清雪盯著白骨片刻不敢眨眼。

哪怕明知毫無希冀, 可她們仍祈願奇蹟降臨。

那整整兩刻, 整個天地彷彿只剩下埋葬屍骨的聲音, 直到白骨上摻著特製藥的血逐漸在雪中乾涸。

蘇清雪眼中化不去的傷痛漸漸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她不敢置信般喃喃道:“沒有相合...”

直到血跡乾涸,魏姚的血始終沒有與白骨相合!

魏姚僵硬的轉頭看向蘇清雪,嗓音顫抖:“何意?”

話問出口,她甚至不敢抱希望,直到蘇清雪回過神來,語氣因激動而有些尖銳:“沒有相合,他不是溫無漾!”

那一瞬,天地仿若失去了聲音。

魏姚呆滯了許久,才終於明白蘇清雪這句話這意味著甚麼。

她突然抓住蘇清雪的胳膊, 顫聲求證道:“可會出錯?”

蘇清雪搖頭, 堅定道:“不會。”

“此藥起源於認回埋骨他鄉的將士, 代代相傳,只要是血親都會起反應,尤其是至親, 絕不會出錯。”

白骨沒有任何反應,便說明眼前這具白骨與魏姚沒有半點親緣關係。

他不是溫無漾。

是了, 蘇家有古方代代相傳,她曾親眼目睹過, 不會出錯。

魏姚喜極而泣的望著蘇清雪,說出心中那個連自己都不敢奢求的答案:“哥哥他...”

“會不會還活著。”

蘇清雪努力壓制著心中的狂喜,儘量平靜地道:“只要沒找到屍身, 就有希望。”

陸澭目光沉浸的看著乾涸的血跡,道:“禍害遺千年,如溫昭年這般討人嫌的,通常都不短命。”

話不好聽,可對於魏姚來說卻是莫大的慰藉。

她無意識般抓住陸澭的手腕,喃喃低語:“只要哥哥還活著,我便一定會找到他。”

陸澭看了眼那雙被凍的通紅的手,皺了皺眉頭,想說甚麼又按下,最終只不耐的嗯了聲。

季扶蟬柳羨風聽到動靜走過來,二人先後瞥了眼白骨,正要說甚麼,季扶蟬便神色一變,目光警惕的望向某處:“來了。”

甚麼來了,眾人心知肚明。

魏姚心神一凝,忙要起身:“我們走。”

到底是在陸淮的地盤,能儘快脫身是最好,此行是為幫她尋哥哥而來,她不願他們因此受到任何牽連。

然陸澭卻不緊不慢道:“你害怕見到陸淮?”

魏姚下意識搖頭:“不怕。”

“來者不善,我怕...”

“你怕陸淮會傷到我?”

陸澭打斷她。

魏姚一怔,這句話好像有哪裡不對,但她確實也是有此擔憂,遂點頭:“是。”

話落,她隱約瞧見那雙狐貍眼中有亮光一閃而逝,快的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果然,下一刻,就見陸澭不屑的輕嗤:“憑他,也能傷本王?”

魏姚正要開口叫他不能輕敵,卻被陸澭一把抱起,她慌忙勾住他的脖頸:“主上...”

陸澭將她放在馬背上,面色如常道:“溫昭年既然已經找到,便將其火化,方便帶回。”

魏姚一愣,立刻便明白了陸澭的意思。

兄長生死不明的秘密不能被外界知曉,否則若兄長活著,會將兄長置於更加危險的境地。

“玉穹,帶魏姑娘去將其兄長火化。”

“是。”

柳羨風二話不說便去搬白骨。

魏姚明白陸澭用意。

世人皆知她與兄長兄妹情深,兄長火化斷沒有她不在場的道理,可是...

“陸淮帶了近百人,主上...”

“你在這裡是能保護我還是能殺敵?”

陸澭挑眉看向她。

魏姚:“.....”

她都不能。

“那主上小心。”

柳羨風已走至馬旁,將白骨遞給魏姚:“魏姑娘,以免顛簸將骨頭抖掉了,還是魏姑娘抱著吧。”

魏姚彎腰默默地接了過來。

這一幕怎麼看怎麼詭異,偏偏在場的人都是見慣生死,沒一人覺得有甚麼可怕之處。

“得罪了。”

柳羨風告了聲罪便足尖一點躍上馬背,繞過魏姚拉住韁繩,頭也不回地朝林外奔去。

直到馬蹄聲漸遠,陸澭才轉過頭看了眼季扶蟬二人剛立好的小墳冢。

季扶蟬解釋道:“時間緊迫,只能先合葬一處,待他日有機會屬下會安排人帶他們回去。”

柳羨風不知主上為何對這些屍骨如此上心,只道或許是因魏溫兩家之故,但他卻知曉,多年前主上離開渝城時,曾受魏家暗衛一路護送,方才平安回到狻猊城,

說不準這堆白骨中就有曾經護送過主上的暗衛。

主上到渝城進學那幾年,他在暗衛營,沒有隨行。

陸澭淡淡嗯了聲後,看向面色有異的蘇清雪。

“怎麼了?”

蘇清雪聞言回神,微微蹙眉道:“當年隨他出渝城時共有十二個暗衛。”

可這裡一共才十二具屍骨。

少了一具。

“我先前只道是半路折損,並沒有在意,可如今看來,或許....”

蘇清雪頓了頓,望著陸澭道:“他的玉佩在其中一個暗衛身上,依我猜測,極有可能是危險之際,暗衛換上他的衣裳李代桃僵,且他們遇害那天是晚上,又是被逼到這裡亂箭射殺,若身形相似的暗衛換上他的衣裳,佩戴屬於他的飾物,從遠處很難分辨出身份,所以,鳶鳶的猜測很有可能是對的。”

這聲親切的‘鳶鳶’,不同於她在魏姚面前那句疏離的‘魏姑娘’,可陸澭季扶蟬卻都面色如常,似乎並未覺得有甚麼不妥。

“可兇手定會確認身份。”

季扶蟬道:“再者,若少城主當真還活著,這麼多年不可能毫無音訊。”

這也是蘇清雪所想不通的。

從他們調查到的線索來看,並非是意外遇見的暴亂,而更像是一場蓄謀已經的謀殺,如此,兇手便是衝著溫無漾來的,不可能不知道殺錯了人。

感知到越來越近的殺氣,陸澭道:“鳶鳶懷疑是裴家動的手。”

蘇清雪眸光一沉:“如此,更不可能認不出他。”

季扶蟬手搭在劍柄上,沉聲道:“底下人傳回來的訊息,此處遍地箭矢,多是力竭之後亂箭射殺而亡,身上有傷並不突兀,而能扮少城主的暗衛必然是與少城主最像的那一位,若他故意讓箭劃傷臉,也有可能瞞天過海。”

“據本王所知,溫昭年未曾去過京城,不可能與裴家的人打過照面,裴家頂多也就拿到過他的畫像,只要扮作他的暗衛有三分相似,再加之臉上受傷,認錯也是極有可能。”

陸澭側目看了眼蘇清雪,不必開口,蘇清雪便默契會意,走向陸澭與季扶蟬身後,道:“那主上以為,會是裴家嗎?”

“溫昭年與裴家本無交集,但溫伯伯早年與裴家隱有嫌隙,至於緣由本王不甚清楚,但左不過是因朝廷政事....”

陸澭似是想起甚麼,話音突然一頓,片刻後才道:“溫昭年出事時還未及冠,本沒有字,是那一年他身子大好,先帝得知他已可學騎射,感慨溫家後繼有人,親自為他賜字。”

可見溫家彼時多得聖眷,就連他的字也是因他那時恰在溫家進學,先帝一併賜下來的。

君照,昭年。

傳旨送字的總管讓他們二人自行選字,溫無漾處處看他不慣,以比他大半個月為由先選。

一個‘君’,一個‘昭’,先帝這碗水端的穩。

但在他看來,卻是先帝會籠絡人心,這不,沒過幾年天下大亂,魏溫兩家包括他的父王便先後捨命護主。

“若當真是裴家對溫昭年動手,恐怕或許與這賜字有關。”

陸澭緩緩道:“我隱約記得,那幾年裴家也曾請先帝為長孫賜字,但不知為何一直擱置下來,可後來先帝不僅為溫昭年賜字,還用了‘昭’,不排除他因此遭了記恨惹來殺身之禍。”

裴家長孫連御賜的字都沒得到,可溫無漾卻得賜‘昭’字,足矣可見其分量,同時也代表著在大昭皇帝的心裡,魏溫兩家凌駕於裴家之上,至於裴家為何記恨溫無漾不記恨他,一則他到底是皇室血脈,擔得起先帝賜的‘君’字,二則彼時父王一支早已遠離京城,權勢聲名遠不及魏溫兩家,若那時魏溫兩家都在京中,以大昭歷任皇帝的偏寵,魏姚的身份堪比公主之尊。

說白了,裴家那時只記恨上溫無漾,是因為瞧不上他。

蘇清雪輕輕低喃:“若真是如此,那麼最有可能害他的便是裴家長孫,主上可知這裴家長孫?”

話落,箭矢破空凌厲而來。

季扶蟬長劍出鞘,斬斷幾乎已到陸澭跟前的暗箭。

陸澭望著前方,淡聲道:“裴家如今的嫡長公子,裴延閔。”

蘇清雪目光沉著的望向前方。

若害他的是裴延閔,他今日,會來嗎?

“別做多餘的事,你不是他的對手。”

更多的箭矢朝他們襲來,陸澭頭也不回道。

蘇清雪看著陸澭季扶蟬將她護在身後,按下衝動,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今日不是報仇的好時機。

可這漫天的箭讓蘇清雪心頭的恨意越來越濃。

當年,他們便也是這樣對付他的嗎?

哪怕有十二個暗衛相護,可只要箭不停,人終究會力竭。

溫無漾身子弱,又極怕黑,慣來比鳶鳶都還嬌氣,被逼到此處,不知他該是多麼的絕望,且以她對他的瞭解,他絕不會願意與暗衛互換衣裳求生,被暗衛強行送走時,他又該是多麼的痛苦。

更甚至,他當時極有可能被暗衛就近藏了起來,親眼目睹他們的死亡。

不知不覺的,蘇清雪臉上已佈滿淚水。

溫無漾,你還活著嗎?

若活著,你到底在哪裡?

最後一波箭雨被陸澭季扶蟬攔下後,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人馬慢慢地停在了陸澭十步之外。

放眼望去,烏泱泱一片。

而陸澭這邊只零星三人。

可即便如此,竟也一時沒人敢靠近。

陸澭的目光定定的落在最中間被風淮軍重重保護起來的陸淮,不屑般低笑了聲:“這般陣仗風淮王都不敢近前來,又是哪裡來的膽子敢偷襲本王?”

偷襲二字被他咬的極重,明晃晃的嘲諷。

“大膽!”

護在陸淮身前的統領厲聲呵斥道:“敢對王上出言不遜!”

話才剛落,只見季扶蟬長劍從地上一劃,那統領便被憑空飛來的石子擊中心口,痛呼一聲後落下了馬,再無聲息。

而季扶蟬對上紛紛朝他投來忌憚目光的風淮軍,只面無表情道:“對主上不敬者,死。”

周遭一陣死寂。

因季扶蟬的動作,陸淮終於看清他們身後蘇清雪的臉。

不是阿鳶,阿鳶去了何處。

陸淮沒有看到旁人,才慢慢收回視線,抬手阻止盧堅,沉聲道:“素聞銀槍小將之名,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盧堅早已察覺魏姚不在此處,見季扶蟬出手便要拔劍卻被陸淮阻止,便只目光警惕的盯著季扶蟬,以防他對陸淮出手。

同時,他也暗暗心驚。

這些年他們各佔一方,並未真正的直面對上過,只聽聞彼此之名,不曾動過真章。

季扶蟬,比他想象中更強。

陸淮緩緩驅馬走到最前方,盧堅岑遼一左一右相護。

陸澭手持長劍立著,饒有興味的看著馬背上的人。

這一刻,明明陸淮才是佔據高位的那一個,可陸澭的氣勢卻絲毫不弱於他,不同於陸淮眼神中對他的忌憚,陸澭看陸淮的目光中全是打量。

原來,這就是鳶鳶盡心扶持了五年的人。

很快陸澭得出一個結論。

他也配。

“狻猊王來我梧桐城所為何事?”

陸淮瞥了眼他們身後的覆蓋的新土,沉聲道。

“本王來此所為何事風淮王何必明知故問?”

陸澭漫不經心的看了眼陸淮身後:“倒是風淮王訊息靈得很,只是不知這麼大陣仗,是衝本王來的,還是要取鳶鳶性命?”

一聲極其親密的‘鳶鳶’,讓陸淮面色更沉。

陸澭見此不由譏笑道:“怎麼,溧陽刺殺鳶鳶不成,而今要親自來殺?”

陸淮冷聲道:“你將阿鳶藏在了何處?”

話音將落,陸澭便動了,洶湧的劍氣朝陸淮迎面而去。

盧堅岑遼早有防範,雙雙拔劍攔下,但儘管如此,幾人還是被震的往後退了幾步,馬兒亦焦躁不安的嘶鳴。

等平息下來,他們皆目光沉沉的望向陸澭,不知他為何突然發作。

卻見陸澭冷冷盯著陸淮:“你不配這麼喚她。”

只一劍,陸淮便明白陸澭是怎樣的勁敵。

陸淮眼底劃過一絲殺意,今日,是除掉他的絕好時機,斷不能放他離開。

“配與不配,怕是狻猊王說了不算。”

話雖如此,但陸淮心中還是起了波瀾。

他也是後來才知魏姚的小字是鳶鳶,而女子小字,非親近之人不可喚。

陸澭如此在意,他與阿鳶果真有情!

只是不知阿鳶待他有幾分情,可勝過與他從前?

就在此時,不遠處隱見濃煙火光。

這冰天雪地突現火光必有蹊蹺,陸淮朝身後示意,盧堅立即便派人前去查探。

陸澭自瞧見了,並未出言阻攔。

打架柳羨風不行,但他的輕功在場無人能及,即便被發現,他也能帶鳶鳶安全離開。

他沒打算讓鳶鳶見陸淮。

倒不是他小心眼,實是刀劍無眼,怕傷著她。

“本王說了不算,何人說了才算?”

陸澭徐徐道:“鳶鳶棄暗投明,世人皆知,風淮王莫不是還以為在本王和你之間,鳶鳶會選擇你不成?”

陸淮淡聲道:“本王與她之間有些誤會。”

她離開他不外乎是因為他與裴家的聯姻,再加之裴蓉引她去梅莊,欲構陷於她,她對他不信任方才去了溧陽,可他們畢竟有五年的情分,若將一切說清楚,未嘗沒有迴旋的餘地。

作者有話說:來啦麼麼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