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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凌霄花,梨香...是巧……

2026-04-27 作者:榶酥

第19章 第 19 章 凌霄花,梨香...是巧……

奉安, 風淮王府。

向來整潔乾淨的書房,滿是狼藉。

陸淮常看的書凌亂地落在地上,硯臺碎成幾塊, 墨水濺在地上, 書本上, 旁邊還有碎掉的瓷盤,灑了一地的飯菜。

此刻,陸淮面色沉凝地坐在椅子上,盯著面前的鐲子。

不過幾日光景,陸淮卻好似滄桑了許多。

鬍子不知幾日沒剃了,自及冠後一直戴著的發冠也取了下來,頭髮只用一根髮簪隨意的挽了一半,剩下的凌亂是披散在肩背,額前垂落的幾縷髮絲更顯頹廢。

七日,她離開整整七日了。

這七日, 他用盡了一切方法找她, 都沒能將她帶回來。

剛得知她叛變時, 他是不信的。

那日裴家來人,是裴蓉的同胞長兄,裴家本家嫡長子, 少家主裴延閔,他得親自去接見, 他知道阿鳶因聯姻一事在與他置氣,所以那幾日他都沒有去見她, 也因顧及她的感受,沒有在府中設宴,而是帶裴延閔去了軍營。

可沒過多久, 魏七來報,她去梅莊的路上有危險,他當即點人前去營救,可在半路上卻碰到了她的車伕,車伕滿臉驚恐的跪在地上告訴他,她走了。

他沒太聽懂,她走了,是何意?

“王上,姑娘...姑娘帶著雪雁姑娘搶了馬車,走了。”

車伕是一路跑回來的,臉凍的通紅,雪白了頭,許是太急摔了跤,身上還沾著泥土,狼狽不已,想是嚇得太狠,聲音裡帶著哭腔:“雪雁姑娘身手好,小的實在攔不住,也哭了求了,可姑娘執意離開,小的也說了沒法同主上交代,姑娘便讓小的給主上傳了一句話。”

那一瞬,陸淮第一反應是一定出了甚麼緊急情況,她必是發現了甚麼前去調查,可她身邊只有雪雁,萬一出了岔子怎麼得了,遂急切問道:“她說了甚麼?”

可車伕卻嚇得不輕,一個勁的磕頭,竟是不敢言語。

陸淮厲聲道:“快說!”

車伕身子顫抖的不像話,聲音都充滿了驚懼:“姑娘...姑娘說,君臣兩不疑,既生嫌隙那便一刀兩斷,此去溧陽,山高路遠,再無重逢日。”

雪太大,落在臉上冰冰涼,冷到了骨子裡。

風響徹在耳邊,車伕的話彷彿放慢了速度,又似乎有了重影,陸淮竟覺得自己聽不真切。

甚麼一刀兩斷,再無重逢日!

難道這其中有甚麼暗語?

陸淮讓車伕重複稟報,他逐句斟酌,想從裡頭找到想要的線索。

“君臣兩不疑...”

“...一刀兩斷,此去溧陽..."

“...山高路遠,再無重逢日。”

車伕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可陸淮始終尋不到半分線索。

他有些急了:“一定是還有甚麼遺漏的,你再細細思索,若耽誤要事,拿你是問!”

車伕惶恐不安,磕破了頭,地上的雪已經沾了血。

“王上,事關重大,小的不敢疏忽半字。”

隨行的裴延閔聽不下去了,一語戳破陸淮不願意相信的真相:“王上,魏姑娘叛變了。”

叛變...

魏鳶叛變?

“絕無可能!”

陸淮厲聲道:“她不會叛變!”

這世上誰都可以叛變,魏鳶不可以!

她為他出生入死,他們並肩作戰,生死相依,她怎麼可能叛變?!

不可能!

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陸淮猛地想到甚麼,怒目看向裴延閔。

若這奉安城有人要害阿鳶,必是裴家無疑!

裴延閔自然看懂了陸淮眼底的怒意和懷疑,正色道:“此事與裴家絕無干系。”

雖然今日他確實為魏鳶佈下天羅地網,可她沒到梅莊,他的所有計策都沒派上用場,他也正奇怪,她怎麼會突然叛變。

若早知曉她有二心,他又何必費這番功夫。

“眼下既然問不出甚麼,不如先把人追回來,魏姑娘架著馬車,走不遠。”

裴延閔提議道:“鴿影衛最擅追蹤,相信很快便見分曉。”

陸淮沉著臉吩咐:“來人,將車伕押下去待本王回來再審!”

說罷,他便揚起馬鞭極速往城外而去。

他不信,不信她會背叛他。

他要親自去將她追回來,問問她到底發生了甚麼!

陸淮沒有追到人。

他在岔路口找到了被遺留下的馬車,鴿影衛查探後,確認魏鳶二人是卸下馬車,騎馬走的。

他還欲繼續追,被裴延閔攔住了。

“王上,再往前去便出了奉安地界,魏姑娘走的這條路是往溧陽去的,再追下去怕是危險。”

他們出來的急,沒帶甚麼人,眼下絕不敢冒進。

萬一狻猊王在前方設下圈套,可就是叫天天不應了。

“讓鴿影衛去追吧。”

裴延閔見陸淮心有不甘,便道:“鴿影衛比我們快,若連他們都追不回來,便說明魏姑娘怕是早有預謀,說不準還有狻猊王的人接應,否則就憑兩個女子怎有這樣的本事...”

陸淮卻冷笑了聲,道:“別的女子沒有,但魏鳶有。”

裴延閔不明白,他調查過魏鳶,她只會些花拳繡腿,除了比別的女子聰慧幾分外並無其他過人之處,陸淮為何對她如此刮目相看?

“你可知,鴿影衛由誰創立?”

裴延閔大驚,愕然地看向陸淮。

此情此景他問出這個問題,答案是甚麼不言而喻。

“難道,是魏鳶...”

聞名天下的鴿影衛怎麼可能出自一個女子之手?!

“鴿影衛由她一手創立,雪雁也是第一批接受訓練的人,你還認為,她們兩個女子逃不掉嗎?”

陸淮聲音前所未有的冷:“此事最好與裴家無關,否則,本王絕不輕饒!”

車伕轉達的第一句話是君臣兩不疑!

而就在前一刻,她還派人給他傳了對付陸澭的計策,絕不會無緣無故的離開,要麼是有人逼她,要麼,是有甚麼誤會!

裴延閔身為裴家未來的家主,一切自以裴家利益為先,且他的一言一行皆代表裴家,即便對魏鳶叛變他心中是有些猜疑,但此刻他絕不能露出分毫破綻,遂也冷了臉道:“不過一個女子,裴家還不放在眼裡,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將人追回來審問。”

陸淮沒有試探出來,只能作罷。

揚聲下令:“鴿影衛聽令,全力追拿魏鳶!”

又補充道:“不得傷她性命!”

“是!”

可隨後發生的一切令陸淮如墜地獄。

陸淮前腳回到王府,魏一便回了府。

他跪在陸淮跟前,神情複雜的稟報:“主上,屬下聽從姑娘所言去前方探路,並未發現埋伏,回來之後便不見姑娘蹤影,屬下怕姑娘遇伏,四下搜尋無果,途中遇見鴿影衛,這才得知...姑娘叛變去了溧陽。”

叛變...

又是叛變!

陸淮手指緊扣著桌面,咬牙道:“將你們從出府後發生的一切細細說來。”

魏一遂事無鉅細的將所有前因後果講述了一遍。

“你是說,是裴蓉的人讓她出府求醫?”陸淮抓住了重點道。

“是。”

魏一道:“是姑娘身邊的夏桃來轉達的,可要傳夏桃?”

陸淮卻抬手阻止,隨後起身:“我親自去金蕪院。”

陸淮剛到金蕪院,就聽裡頭傳來裴延閔的怒吼:“姑娘病成這樣,為何不來報!”

陸淮走進去便見下人跪了一地,裴蓉的貼身嬤嬤哭紅了眼:“不是奴婢不報,是姑娘說王上和郎君事務繁忙,不必打擾,聽聞城外有位梅醫仙,若將梅醫仙請來,自然無礙,若請不來即便請了王上郎君來,也無濟於事,可府裡沒有主事人,奴婢只能讓夏桃姑娘去求魏姑娘,魏姑娘心善答應了,可是這個時辰了,魏姑娘還沒回來,也不知是否請到梅醫仙。”

嬤嬤說罷,看見了陸淮,忙磕頭行禮:“王上,求您救救姑娘。”

裴延閔聞聲回頭,臉上怒容不減,冷聲道:“還請王上立刻派人去請梅醫仙,若蓉兒有個萬一,聯姻之事便作罷了!”

陸淮不動聲色走到床前,搭上裴蓉的脈搏。

他略通些醫術,是真病還是假病一探便知。

片刻後,陸淮緊緊皺起眉頭。

不是裝的!

他輕輕將裴蓉的手放進軟被,沉聲道:“來人,去請梅醫仙!”

前段時日,軍中丟了一份極其重要的部署圖,盧堅一路查到了梅莊,得知今日軍中奸細會與梅嵩接頭,眼下正帶人在梅莊潛伏,可如今人命關天,裴蓉也絕不能在風淮王府出事!

約摸一個時辰後,鴿影衛帶回了梅嵩的大徒弟。

裴延閔大發雷霆質問,這才得知是因魏鳶叛變的訊息傳到了梅莊,因魏鳶是在前往梅莊的岔路口改道,如今已有傳言她便是今日與梅嵩接頭的奸細,因發現自身已暴露這才逃了去,盧堅不信,扣著梅嵩繼續在梅莊蹲守。

只要抓住真正與梅嵩接頭的奸細,才能洗脫魏鳶身上的汙名。

裴延閔氣的臉色鐵青:“他一個小小副將,如何敢的!若蓉兒有任何閃失,我要他拿命來償!”

盧堅還真敢。

他雖只是副將,但卻是陸淮的副將,他在風淮軍的威望極高,除了他師父岑遼外,他的身份地位凌駕於風淮軍一眾武將之上。

若非如此,鴿影衛也不至於從他手上要不來人。

陸淮沒說話,只讓梅嵩的大徒弟救人。

如今梅嵩在他們手上,還有城中梅嵩那幾個徒弟開設的醫館也在他們掌控之中,也不擔心他不盡心或者害人。

梅嵩的大徒弟盡得梅嵩真傳,雖遠不及梅嵩,但也能瞧得了一些疑難雜症,更何況裴蓉只是因受寒引起的高熱。

他診完脈,開了方子交給裴蓉的嬤嬤,囑咐完如何服用便不再吭聲了。

陸淮沒直接讓人煎藥,而是讓嬤嬤先將藥方給軍醫過目,確認藥方沒有問題方才取用。

餵了藥,又等了一個時辰,裴蓉的燒才算退了。

金蕪院一眾人才徹底如釋重負,若今日裴蓉出事,院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若無他事,還煩請放我回梅莊,師父有舊疾,身邊離不得人。”

梅嵩的大徒弟彷彿全然不知自己如今是階下囚,泰然自若的請示道。

陸淮眼下顧不上他,也沒必要留他在此,便著人將他送了回去。

現在不止盧堅煎熬,他亦然。

他比誰都希望梅莊能夠等到接頭的奸細。

可比梅莊的訊息先到的卻是另一個令他如墜冰窖的訊息。

“小人曾常在渝城走動,見過渝城城主府的魏姑娘,五年前聽聞魏姑娘死於暴亂,當時還很是惋惜,可沒曾想就在前幾日,小人竟在街頭瞧見了魏姑娘,驚疑之下一打聽方才知曉,魏姑娘竟就是王上身邊那位唯一的女謀士,只是不知為何竟改了名字。”

中年商人頓了頓,又道:“不過,活著就好,魏姑娘心善,渝城百姓沒少受魏姑娘恩惠,且魏姑娘還曾隨軍幾載,博覽群書,才智無雙,這樣的天之驕女不該是早亡的命。”

陸淮緊握著雙拳,眼底通紅。

“你確定,沒有認錯人?”

商人堅定道:“小人曾在渝城暫住過一段時日,斷不會錯認。”

裴延閔這才慢慢道:“我的人無意中得知他在打聽魏姑娘,我怕他別有用心便讓人跟著,方才我的人來報此事,我知王上不會盡信,便讓人將他帶進來了。”

“若是王上不信,總還有別的辦法求證,畢竟一個人的痕跡是無法徹底抹滅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亦真不了。”

陸淮還沒想好如何去確認魏鳶的身份,便又得知梅嵩竟暗中打探過魏鳶,另還在尋找溫無漾的屍骨。

鴿影衛在醫館搜出了魏鳶的畫像,畫已陳舊,諸多折損,但仍舊能看清畫上之人的模樣,畫上的女子及笄年華,立在院牆之下,回眸望來,髮絲飛揚,笑容明媚,燦若星辰。

臉龐雖略顯稚嫩,但卻是魏鳶無疑。

可畫像下卻留著溫無漾的印章。

顯然,這幅畫出自溫無漾之手,畫中一筆一劃都顯露著溫情與愛意,可豐櫟魏家女一生不曾與本家兄長相見,而人盡皆知,溫無漾與其妹魏姚兄妹情深,這畫像上是何人已不言而喻。

“如此,一切就說的通了。”

裴延閔微微一嘆,道:“王上不曾懷疑過魏姑娘,要麼是因魏姑娘太會偽裝......”

“不可能!”

陸淮毫不猶豫反駁:“她五年與我朝夕相處,更不惜以命相救,斷不會是偽裝!”

他若連這點都看不出來,何以與陸澭爭這天下!

邱自華也不信。

他得知出事後立刻趕了回來,知曉前因後果後,他第一個便懷疑裴氏,可隨著一個又一個證據出現,他便知道事情不對勁了,但若說魏鳶是從一開始便帶著目的蟄伏在王上身邊,他絕不信。

裴延閔看了陸淮一眼,道:“那就只剩下一個原因了。”

陸淮抬著猩紅的眸子看向裴延明。

“魏姑娘這五年來確實是一心輔佐王上,也曾付出過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王上別忘了,若魏鳶是魏姚...狻猊王曾為魏姚的雙親斂屍,又奪回渝城,保留了魏溫兩家府邸,保下溫老將軍護了一輩子的渝城百姓,如今又不惜大費周章找尋溫無漾的屍骨,這樁樁件件對於魏姚來說都是大恩。”

裴延閔徐徐道。

“可這些事阿鳶早就知曉!”

陸淮至今打心底裡仍不願意相信魏鳶會背叛他。

“況且,陸澭曾在魏家進學三載,魏家夫婦待他不薄,他若還念半分舊情,便不可能任由魏家夫婦曝屍荒野,再者,他要渝城,便要得人心,渝城百姓敬重魏溫兩家,於公於私,這都是他應做的,阿鳶豈會因此事背叛我。”

裴延閔心底一片冷意。

看來魏鳶在陸淮心裡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幸得此次她自己叛逃,否則若不除去,將來必是裴氏心頭大患。

“王上所思或許有理,魏姚不會因此叛逃,可若是,狻猊王拿溫無漾的屍骨要挾呢?”

陸淮身形僵住,手無意識的攥緊那副畫。

裴延閔繼續道:“渝城魏溫兩家曾是何等顯赫,溫家更是開國功臣,手握開國皇帝金牌,京城哪個世家在他們面前不低上一頭,若非他們愚忠,這天下如今姓甚麼還真說不準呢,至少,斷不會有如今佔據皇宮的那位英王甚麼事,王上想必定也是聽過魏溫兩家的事蹟,也應知道魏姚與其兄長兄妹情深,為了溫無漾的屍骨,魏姚當真不會有半分動搖嗎?”

“再者,魏姚是何人,她曾跟著溫老將軍隨軍幾載,見多識廣,又有魏溫兩家悉心栽培,我若早知魏鳶便是魏姚,知曉是她創立鴿影衛時便絕不會有半分驚訝,此等天之驕女豈是甘願低人一頭的?或許先前得王上許諾正妻之位時,她無怨無悔,可後來王上與我裴氏聯姻,她被迫做小,豐櫟魏家女會忍氣吞聲,可渝城魏姚絕不會,說句不該說的話,若非亂世,魏姚的身份比王上還貴重幾分。”

這話不是虛言。

魏溫兩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與一個不受待見被趕出京城幾乎在皇族除名的王爺後代相比,哪個分量更重,無需多言。

“而在此時,狻猊王向她伸出了橄欖枝,又以溫無漾的屍骨要挾,王上認為她會如何選?又或者若易地而處王上會如何選?”

裴延閔頓了頓,低聲道:“其實王上心中都清楚,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裴延閔話畢,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就連邱自華都沉默了下來。

誠然,即便他懷疑魏鳶叛逃與裴氏脫不了干係,可裴延閔這番話沒有說錯。

許久後,他緩緩道:“我記得溫家家訓,溫家男兒不納妾,女兒不做小。”

陸淮緊攥著畫像,痛苦萬分。

她若是因此叛逃,為何不與他言明。

不,她太瞭解他了,她知道就算她與他言明,他也不會放棄與裴氏合作,所以,她竟是在那時就生了異心麼?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無人再開口。

裴延閔也知道不能將陸淮逼的太緊,如今反正人已經跑了,不管能不能抓回來,她對裴家都沒了威脅。

一直到夜幕降臨,夜色漸深,盧堅回來了。

盧堅的步伐沉重,神情恍惚,陸淮不必問他也知曉了答案。

他們得到確切訊息,今日是軍中奸細與梅嵩接頭的日子,可從天明到深夜,整個風淮軍中只有魏鳶一人離了府,且還是在去往梅莊的岔路口改道,這一行為無從解釋。

“定是魏姚聽到了甚麼風聲,知曉梅莊是個陷阱,方才半路改道。”跟著盧堅一道回來的裴家裴庾道。

盧堅卻突然望向裴延明,冷聲道:“可姑娘是因裴姑娘病重才出的府!”

且並非主動前往,而是在裴姑娘貼身嬤嬤的威脅下方才出府求醫。

陸淮眼眸一亮,對,裴蓉病重一事不是她能掌控的,此事必定還有疑點。

可很快,他們就有了答案。

曾經在魏鳶身邊伺候的夏桃親口承認,魏鳶派她去給裴蓉下毒,此毒所有症狀都與風寒無異。

今日陸淮去了軍營,邱自華盧堅等能主事之人都不在府中,裴蓉病重,能出來主事的只有魏鳶一人!再有夏桃在旁進言城外有位梅醫仙,而那日府中能請動梅醫仙的只剩下魏鳶,如此,魏鳶便順理成章的出了府。

“真是好一個魏姚!”

裴延閔咬牙道:“竟將蓉兒算計了進去!”

陸淮等人神情各異,事態發展至今一切都對魏鳶不利,他們便是不信,一時半刻也尋不到證據。

良久後,邱自華道:“主上,眼下只有將魏姑娘帶回來,方才知道真相如何。”

陸淮閉了閉眼,咬牙下令:“盧堅,拿著軍令,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價緝拿魏鳶!”

盧堅沉聲應下:“是。”

然當存放軍令的暗格開啟,發現裡頭竟空空如也時,幾人登時面色大變。

“軍令...不見了。”

震驚之後,陸淮立即傳陸灼進來,一問之下方才得知,今日只有魏鳶進過書房。

一切彷彿就此塵埃落定,再無更改的可能。

陸淮頹然坐回椅子,久久未發一言。

邱自華神情怔忡,心緒難平。

他從沒想過,魏鳶會叛變。

是啊,魏鳶不會叛變,可魏姚呢...

裴延閔有句話說的不錯,魏姚天之驕女,怎甘願伏低做小,矮人一頭?

而盧堅面色恍惚,眼底通紅。

他還是不信,他不信姑娘會因此叛變,姑娘是野心有抱負的人,不會被兒女情長左右...但,若是同胞兄長的屍骨呢?

他不敢確定了。

不知過了多久,裴延閔緩緩開口:“我知曉眼下說這個或許顯得不近人情,但請諸位想想,若魏姚到了狻猊王的營帳,對我們來說會是何等的威脅和損失?”

“魏姚知道的軍務機密怕是不少吧。”

一句話驚得幾人回神。

邱自華臉色大變,也顧不得沉浸在同伴叛逃的傷懷中了,正色朝陸淮道:“主上,絕不能讓魏姑娘進溧陽城!”

盧堅聽出了邱自華的弦外之音,立刻想要質問,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如今情景,他便是想為姑娘說話,也沒有立場了。

姑娘若當真叛逃,那麼從此以後,他們便是敵人。

“眼下還是先確定姑娘到底去了何方,或者...”

盧堅有意無意看了眼裴延閔:“姑娘是否還活著,若姑娘被人害了也就由得人憑空捏造了。”

裴延閔哪聽不出他話裡有話,氣的發笑:“我說了,此事與我裴家毫無關係!王上若是不信,儘管查證!”

陸淮確實不盡信。

因此他沒有下死令,仍只是派人全力緝拿。

直到三日後傳來最新訊息,魏鳶恢復了魏姚的身份,進了溧陽城。

訊息由潛伏在溧陽的鴿影衛傳回。

鴿影衛只聽令於陸淮,不可能被裴氏滲入,所以這個訊息絕無造假!

陸淮心底僅剩存的一點僥倖終是散了。

他很清楚哪怕此事疑點重重,中間或有裴氏的手筆,但魏鳶叛逃已成事實。

不,她是魏姚,是魏溫兩家僅存的血脈,是天之驕女!

“傳令溧陽,若魏鳶...魏姚與狻猊王會面,不惜一切代價,殺了她!”

那幾日,整個風淮王府仿若被一股低沉的氣息籠罩,下人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如今整個風淮王府...不,或許應該說整個大昭怕是都已知曉陸淮身邊唯一的女謀士叛逃,去了溧陽,加之王府與裴氏聯姻的訊息也早就傳遍各地,如今到處都在議論此事,有說魏鳶不知好歹,有說她不能容人,直到魏鳶的身份公之於眾,風向慢慢地變了。

渝城魏溫兩家,大昭百姓無有不知。

若是渝城魏溫兩家後人...不知好歹從何說起?雖如今裴家鼎盛,但比起那兩家還是略遜一籌,只不過昔日門楣已不在,如今只剩一孤女在世,比不得那裴家權勢滔天罷了。

但要魏溫兩家後人給人做妾,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那也不怪人叛逃了。

外界的傳言自然瞞不過風淮王府,但陸淮此事對這些並不上心,他只想知道魏姚的最新下落。

很快,溧陽傳回訊息,刺殺失敗。

狻猊王陸澭與魏姚相談甚歡,全力相護,更是同坐一攆回了狻猊王府。

狻猊王已下令,奉魏姚為座上賓,另以三十二暗衛為聘師禮。

陸淮得知後,半日一字未發後,吐出一口鮮血。

軍醫說是鬱結於心所致。

邱自華憂心不已,可怎麼勸都無用。

裴蓉期間也來看過,但被拒之門外,陸淮這兩日除邱自華岑遼盧堅外誰也不見。

而盧堅也徹夜酩酊大醉,邱自華岑遼兩頭跑,一個都勸不動。

今日,已是第七日了。

就在方才,溧陽傳來最新訊息,狻猊王府為魏姚辦了接風宴,溧陽城的煙花響了半夜,狻猊王府的燈亮了整夜。

陸淮再也忍不住,摔了書本,砸了硯臺,一連兩日水米未進。

他曾用滿城煙花求娶阿鳶,而今陸澭便響了半夜的煙花為她接風!

陸澭這是在明晃晃地挑釁他!

裴蓉帶人端著湯盅剛走到書房外,便聽裡頭傳來一聲脆響。

她透過門縫隱約瞧見一抹碎掉的翠綠。

是鐲子,那隻他在滿城煙火下,萬軍之前送給魏姚的定情信物。

裴蓉指尖幾乎扣進了肉裡。

魏姚叛逃已成事實,他竟還如此放不下!

她深吸一口氣,示意女使將湯遞給陸灼,便折身離開。

陸灼看著手裡的湯,臉色一片暗沉。

他不確定魏姑娘叛逃一事有沒有裴氏的手筆,但他知道若非裴氏要聯姻,魏姑娘一定不會離開!

魏姑娘一走,雪雁姐姐也走了。

她們去了敵營,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再見的可能。

而即便是有,他們也是要刀刃相見。

他藏了許久的歡喜還未來得及與她訴說,如今她隨魏姑娘離開,餘他滿心遺憾。

他尚且如此,主上此時又該有多痛苦。

陸灼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主上,裴姑娘送來了湯。”

“滾!”

意料之中,陸灼頷首應下,將湯交給底下人:“處理了。”

“是。”

而另一邊,裴蓉回到金蕪院,喚來心腹,沉聲吩咐道:“我聽聞江湖有替人消災的殺手組織,取千金,買魏姚的命,做的乾淨些。”

“是。”

溧陽,狻猊王府。

宋青祿帶著魏姚剛到院落,雪雁便迎了上來:“姑娘回來了。”

魏姚雖疑惑她為甚麼先回了院落,但礙於宋青祿在也沒多問。

她抬眸看了眼院上的字,微微一怔,低喃出聲:“凌霄院。”

宋青祿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解釋道:“這是主上知曉姑娘來,親賜的名字,凌霄院依山傍水,地勢寬闊,若姑娘需要添置甚麼,儘管差人告知小人即可。”

魏姚心神微動,竟是他取的名字。

他果真記得魏家滿院牆的凌霄花。

“有勞。”

“姑娘如今是主上的座上賓,便是狻猊王府的一份子,不必同小的客氣。”

宋青祿帶著魏姚邊走,邊道:“凌霄院以東是主上的攬月殿,以西是柳公子的牡丹閣,若姑娘平素想要採風賞景,可往南邊去,北邊是蘇藥師的藥田,蘇藥師將藥田看得緊,尋常不許人踏足。”

魏姚知曉這是在告訴她府中方位禁忌,皆認真記下。

說話間,已到正屋,宋青祿便不再往前:“姑娘暫歇,晚些時候開宴了小的再來請姑娘。”

“多謝。”

魏姚客氣道了謝,送走宋青祿,才同雪雁往正屋去。

雪雁這才道:“姑娘,方才宋管家差人叫我先行過來,問了姑娘平日的習慣,好改換寢房的佈局,又詢問姑娘飲食忌口,鍾愛的衣裳首飾樣式,我瞧著這狻猊王府對姑娘竟是格外用心。”

原是如此。

魏姚壓下心中怪異,道:“我觀宋管家處事確實周到。”

雪雁深以為然,又道:“但定是因為狻猊王看重姑娘,還為姑娘準備了接風宴呢。”

魏姚輕笑:“這接風宴可不止為我準備的。”

“還有誰?”

雪雁不解道。

她也沒聽說今日王府還有人來啊。

“我來了溧陽,如今外頭必然眾說紛紜,但對狻猊王府卻並非壞事。”魏姚徐徐道:“所以這接風宴也是準備給外人看的,尤其是...奉安。”

陸淮陸澭是命中宿敵,註定是一衰一盛。

陸淮的謀士到了溧陽,溧陽可不得大肆慶祝,傳回奉安,氣也能將陸淮氣的夠嗆。

況且這幾日陸淮的人在溧陽四處襲擊,這狻猊王府的人可都憋著一口氣,要壓陸淮一頭,這場接風宴只大不小。

“原是如此。”

雪雁感慨道:“一場接風宴竟也有這麼多門道。”

魏姚輕笑不語。

“對了,宋管家方才說的柳公子,可是那位琴師柳羨風。”

雪雁好奇道:“我聽說,柳公子曾以一曲退敵,不知是真是假,還有那位蘇藥師,雖不曾聽過,可能叫宋管家主動提及的,想來定也是王府了不得的人物。”

“嗯。”

魏姚走進寢房,邊打量邊回答道:“柳公子以一曲退敵是真,這些年,但凡大戰,柳公子都會以琴聲助陣,至於蘇藥師...”

魏姚眼眸微閃,她確實不知陸澭身邊有這號人物。

但是姓蘇,又會醫術...倒像極一位故人。

“來日方長,同在一個府中,總會見到的。”

“也是。”

雪雁忽而想起甚麼,忙道:“姑娘可見過季扶蟬了?”

魏姚點頭:“見過。”

雪雁眼睛一亮:“季扶蟬如何?是不是如傳聞中一樣厲害?”

魏姚無奈道:“我沒見過他動手,不知是否與傳聞一樣,不過嘛...”

“甚麼?”

雪雁忙追問道。

“模樣生的極好。”

魏姚打趣道:“應當與你想象中的少年英雄差不多。”

雪雁癟了癟嘴:“長得好看有甚麼用,槍法厲害才是正理。”

“好好好。”

魏姚知道雪雁心中所願,承諾道:“我尋機會,讓你與他切磋一二。”

果然,聽了這話,雪雁激動不已:“那就多謝姑娘啦。”

“那我現在可能歇息了?”

“我這就給姑娘鋪床。”

雪雁笑容滿臉道。

魏姚確實有些睏乏了,這幾日心裡壓著事沒睡一個安穩覺,雪雁亦如此。

“你也先歇著,晚上接風宴你得與我同去。”

“是,姑娘。”

雪雁伺候魏姚歇下,便去外間小塌上睡了。

魏姚躺在陌生的床上,忽而驚覺空氣中飄著的是久違的熟悉的香氣。

她隔著紗帳望去,果間臺上香爐裡冒著縷縷青煙。

她一時愕然,這是她在渝城慣用的梨香!

在奉安,她怕暴露身份,一切過往慣用的東西她都沒再用過。

到了這裡,熟悉的東西竟一一浮現。

凌霄花,梨香...是巧合嗎?

作者有話說:來啦寶貝們,麼麼噠。

陸澭:“你猜是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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