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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能否

2026-04-27 作者:小象喝水

第66章 第 66 章 能否

翌日清晨, 便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姐妹倆都沒睡好,早早醒了,正在堂屋吃早飯。

千漉以為是蘇翎的人來了, 跑去開門, 卻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周先生?”

來人正是四月時曾託媒人來向林嫣如提親的那位周先生, 周義。被林素被婉拒後,他就再沒來過林記食鋪了。

周義拱手一禮:“林姑娘,聽說你家裡遇上了麻煩,特來問問情由。”

千漉將人請進院內,又去廚房燒水沏茶。

回到堂屋,林嫣如正紅著眼與周義說話,周義則在一旁認真聽著,眉頭微蹙,面上帶著明顯的憂慮。

聽罷前後經過,周義沉吟道:“林娘子的為人, 我是信得過的, 她斷不會做這等事。”

千漉送上茶, 周義道了聲謝,又道:“州衙裡的王通判,與在下有些同窗之誼。我今日便去尋他, 請他務必在司理院那頭關照一二,莫叫林娘子在裡頭太過受苦……”

林嫣如起身深深一福:“多謝周先生……”

千漉亦跟著鄭重道謝。

“不必多禮……”周義似有些赧然, 與兩位年輕女郎同處一室不宜久留,說完正事便起身告辭, “在下這便前去拜會。一有訊息,即刻遣人來告知。”

既有蘇翎在州衙疏通,又有周先生從旁請託, 兩重保障,姐妹倆懸著的心總算是往下落了幾分。

心神一懈,連日積壓的疲乏便如潮水湧上,千漉眼皮發沉:“我回房睡一會兒。嫣如姐,這幾日你也累壞了,也去歇歇吧。養足精神,才好應對往後。”林嫣如點頭,眉宇間的愁緒散去了些許。

入夜,思恆快步走入書房,低聲稟告幾句。

崔昂正批文書的筆鋒一頓,抬眸:“李直?此事與他有何干系?”

“……似是透過蘇家的門路。李大人與蘇家素有往來,年節走動頗為密切……另有一撥人,應是蘇家派出的,已追查至丹徒縣,正在打聽那許茂財的下落……”

崔昂指尖在几上輕輕叩著,若有所思。

指節忽地一頓,眼前浮現初到潤州那日,在豐樂樓見到的那一幕。

“還有……”

崔昂眉一凝:“還有甚麼?”

思恆:“還有……王大人今日也去了司理院,特意囑咐此案需詳查慎斷,莫要冤屈了無辜。”

崔昂眉擰得更深:“王文彥?他又因何牽扯進來?”

思恆:“這一節……還在查。”

十日後,月底,千漉再至豐樂樓。

一見面,見蘇翎臉上帶著歉意,千漉的心便往下沉了沉。

“小滿,我已遣了許多人去尋許茂財的下落,至今還沒訊息。若真是他做下的,也得拿住了人。仵作已驗明,鴨中的確含毒,從供貨那頭一路查下來,偏偏就你家這一批出了岔子。若尋不著真兇,司理院那邊……也難辦。李大人是去遞過話了,只是這位新來的知州大人,手段硬、眼裡容不得沙,李大人也不敢將話說得太滿。萬一疏通不下來,司理院便只能……依律辦理了。”

千漉起身,向蘇翎深深一揖:“無論如何,多謝蘇娘子為我家之事奔走費心。”

蘇翎:“眼下證據還不全,便還能拖延些時日。所幸中毒之人皆無性命之憂,就不算太壞。頂天了,也就是關個一年半載,罰沒些錢財。你放心,便是入了獄,我也會託人打點好,不叫你娘在裡頭吃苦受罪。”

千漉又是道謝。

蘇翎:“我思來想去,多半是那許茂財無疑。只是我前後派了幾十號人手出去,竟是半點蹤跡都摸不著,此人怕是早有預謀,隱匿了行蹤……若能擒住此人,事兒就有轉機。我仍會繼續加派人手去找,你也莫要灰心,事在人為,總有轉機。”

千漉與蘇翎談完,回到家,林嫣如正在堂中收拾茶几,上頭擱著兩隻用過的茶杯,便問:“方才……有誰來過?”

林嫣如:“……是周先生。”

千漉:“周先生怎麼說?”

林嫣如面有憂色,周義與蘇翎說的大致相同。

這案子眼下證據不足,林素也沒動機故意投毒,可若一直逮不著真兇,總不能無限期地懸著不結。雖沒鬧出人命,但上百號人吃壞了肚子,街談巷議洶洶,動靜實在太大,總得……推個人出來,把這事兒給了結了,才好平息眾怒,有個交代。

林嫣如:“周先生說,已託了獄中熟人,對姨母多加照應。若姨母缺甚麼少甚麼,獄卒那邊會行個方便。等過些日子,他再想法子,安排咱們進去見上一面。”

千漉:“替我多謝周先生。”

林嫣如嗯了一聲,走上前握住千漉的手,冰得嚇人,撫了撫她的肩,柔聲道:“小滿,這些日子可苦了你了。一會兒吃了飯,早些歇下吧。有周先生、蘇娘子幫襯著……總會好起來的。”

千漉點頭,用了些粥飯,便回了房。

夜色深了,院子裡的燈都滅了,一片寂靜中,千漉房中卻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林嫣如睡得淺,聞聲立即醒了,披衣來到門外,只見千漉已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模樣。

“小滿,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此時已近亥時。

千漉略一遲疑,道:“我去豐樂樓找蘇娘子。今夜……或許不回了。嫣如姐,你先歇下,不必等我。”

林嫣如眼中雖有疑惑,卻未多問,只點了點頭。

千漉快步趕到鄰近坊市的街口,夜裡還有零散幾個車伕在等客。

她隨便上了一輛,吩咐去城北官署區。

夜深人稀,馬車行了約兩三刻鐘,便抵達。

沿途盡是肅靜的官廨:通判廳、州學、司理院、獄房……黑壓壓的屋宇連成一片。

千漉的目光在牢獄那一片高牆上定了定。

馬車行至州前街與譙樓街相交的路口,在譙樓那對石獅子旁停了下來。

抬眼望去,州衙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在夜色中緊閉著,瞧著便透出一股肅穆威儀。

千漉下了車,車伕問是否要等她回來。

她略一思索,先將二百文車資遞過去,頓了頓,又另加了五十文,低聲道:“若半個時辰後我還未出來,師傅便請自回吧,不必再等。”車伕應下,將車靠在街角暗處。

州衙是前衙後寢的格局,縱深大,坐北朝南。

前頭是處理公務的大堂官廳,後頭則是長官居住的內院,散衙之後,前衙各門便都落了鎖,只留少數護衛巡夜,僕役、守衛多集中在通往內宅的偏門與後巷附近。

千漉沿著圍牆走了許久,在州衙西側一道供吏役出入的偏門前,見到了守門的僕役與護衛。她上前,取出對牌遞上。

思恆給她的對牌是半幅。那門子接過,取出另一半,兩片木牌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門子這才點點頭,側身讓開,開了側門。

千漉進入一條夾道,此處位於前衙與後宅之間,兩側高牆聳立,簷下懸著幾盞油紙燈籠,光線幽暗。灑下一團昏黃朦朧的光暈在地上。

門子已進去通傳了,四下裡一時靜得出奇,只聽見自己的呼吸。

偶有僕役經過,向她投來好奇一瞥。

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雨。

又起了風,拂在臉上,涼絲絲的,透著股浸人的寒。

千漉望向夾道北端,那邊漏著點光。

又垂頭,有些發怔地看著地上的影子。

很快聽到腳步聲,千漉抬起頭,見是思恆。

思恆小跑近前:“小滿姑娘,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千漉:“思恆,我現在……能否見一見知州大人?”

思恆“遲疑”了一下:“好,我這便進去稟告。只大人今夜還有公務處理,不知是否得空。”

千漉:“麻煩你了。”

片刻後,思恆快步返回,臉上帶著歉意:“小滿姑娘,大人此刻正忙,一時抽不開身見客。你看……要不先回去,明日再來?”

千漉低著頭,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了幾步,忽然,她猛地回身,發力向前衝去,從思恆身側擦過。

“小滿姑娘,你做甚麼……”思恆的驚呼聲自身後傳來。

千漉不管不顧,只向前猛跑。

夾道狹窄,兩側高牆似要擠壓而來,燈籠微弱的光在疾奔中晃成一片迷離。

聞聲趕來的兩名小廝正欲阻攔,被她側身奮力一撞,踉蹌著讓開了路,驚得連聲呼喝:“甚麼人!膽敢擅闖州府內衙!”

不顧身後的呼喝,千漉眼中只死死盯著前方那一點從窗縫中漏出的光。

穿過長長的夾道,衝過月洞門,拐過彎,又掠過一段迴廊。

耳畔風聲呼呼作響,冰涼的雨絲不斷掃在臉上、頸間,漸漸模糊了視線。

砰的一聲巨響。

千漉撞開了書房的門。

因衝勢過猛,千漉踉蹌著跌進室內好幾步,才勉強剎住腳步。

雙手撐住膝蓋,弓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書房軒闊,迎面是一排抵著天花板的大書架,滿當當壘著書,書架前橫著一張寬長的書案,案頭文牘堆積。

燈燭明亮處,一人正端坐案後,抬頭看來。

兩人的視線,交匯一剎。

作者有話說:抱歉,家中出了點事,要停更一陣子,大概三月復更,具體甚麼時候不太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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