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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定了吧

2026-04-27 作者:小象喝水

第28章 第 28 章 定了吧

盧靜容將自己的打算說與柴媽媽, 柴媽媽點頭應下,欲言又止,她是最懂盧靜容的, 近來盧靜容的表現, 分明是與崔昂之間出了甚麼岔子, 人變了許多。

盧靜容自然不可能將她與崔昂之間的約定告訴任何人。

柴媽媽出來後,將二等、三等的丫頭們都喚到堂前。

明晃晃的光線下,丫頭們正當鮮妍年紀,個個水靈,樣貌沒有差的。畢竟當初盧家夫人挑時,便是揀著底子好的送來的。

養了兩年,容貌都有些變化,有的長開了更嬌俏,有的則因骨頭長開,面龐線條不如少時圓柔, 反添了幾分生硬, 倒不及初來時那股子稚嫩靈氣了。

柴媽媽一個個仔細端詳。

丫鬟們不明所以, 只在柴媽媽素日積威之下,心中惴惴,以為出了甚麼事。那銳利的目光掃過來時, 個個屏息垂目。

柴媽媽掃過最邊上的兩個時,眉頭微微一蹙。

一個面色黃瘦, 眼神怯縮,上不得檯面的樣子。旁邊那個更甚, 骨架比旁人都大些,身子圓潤,個子也高, 明顯來了崔府後吃得很好,臉紅撲撲的,兩頰鼓鼓,眼珠子都亮得有些過分了。

“你們兩個先出去。”

“是。”

最邊上的千漉與秧秧先後出去了。

廊下,秧秧問:“柴媽媽有甚麼事啊,怎麼連青豆、穗兒她們都叫進來了?”

千漉搖頭:“瞧著不像好事。”

“莫非是哪個丫頭犯了事,要揪人出來?”

千漉回顧著柴媽媽剛才的眼神,怎麼跟觀察一塊豬肉好不好賣似的。

“算了,橫豎與咱倆不相干。”

柴媽媽看完人,進了內室。

盧靜容:“如何?”

柴媽媽:“少夫人,依我看,織月還是最妥的,性子柔順,好拿捏,眉眼也生得齊整,不算辱沒了少爺。再有……便是桐兒,前兩年年紀小,沒顯出來,這丫頭如今長開了,倒很水靈,我瞧著,是個老實忠厚的。”

盧靜容:“那便依媽媽的意思,將桐兒提作二等,搬到後院裡來吧。”

訊息傳開,桐兒一下從三等躍升二等,且從前頭倒座房搬進了二人間,院裡頓時暗潮湧動。

原先青蟬出嫁後,房間空著,織月獨享一個房間,大夥兒都沒甚麼感覺。可原是為二等丫鬟打水的桐兒住進去了,其中意味,不免讓人心氣難平。

“她憑甚麼!”四人間裡,飲淥立馬發出了質疑,“做事粗笨,手腳也不利落,柴媽媽怎就偏抬舉她?”

屋裡一靜。千漉看著書,秧秧繡著帕子,只含碧沉吟片刻,神色微變,看向飲淥低聲道:“莫非……是要給少爺選通房?”

院裡上下皆知,少爺與少夫人已一年多未同房了,丫鬟們私下雖難免有些心思,但柴媽媽管得嚴,都壓住了。

飲淥睜大了眼。自那日向少爺告密後,她一直提心吊膽,恐少夫人知曉後發落自己。可三個月過去,風平浪靜。

方才柴媽媽盯著人臉打量的模樣,確如含碧所猜,怕真是為少爺選伺候的人。

否則,桐兒一個粗使丫頭,怎就越過她們去了?

自經歷了那麼多事後,飲淥自知已無資格爭甚麼,可心裡仍忍不住比較,桐兒處處都不如自己,如今卻要飛上枝頭做她們的主子了。

飲淥越想越怨,低聲嘟囔:“便真是這緣故,又哪裡輪得到桐兒?也不知柴媽媽怎就眼瘸……”

含碧:“你沒發現麼,桐兒這兩年模樣變了不少,尤其那雙眼睛,特別好看,想來,正因如此才被選中……”

飲淥哼了一聲,“我可瞧不出她哪兒好看。”

這一夜,許多人輾轉難眠。

話題主人公桐兒躺在原先青蟬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黑暗中,忍不住問:“織月姐姐,柴媽媽那話……究竟是甚麼意思?”

柴媽媽並未言明,只將二人叫到跟前,叮囑“有一番大造化”。織月心中已隱約明白,暗暗激動,面上仍只平靜道:“許是少夫人有要緊差事吩咐。別多想了,睡吧。”

一夜過去,丫鬟間瀰漫著隱隱的躁動。

原有的平靜被打破了,眼看曾經同階、甚至不如自己的人可能一躍做上主子,這樣的落差,誰都接受不了吧?

當然,千漉還是該做甚麼就做甚麼,跟原來一樣。

雖有些意外,但對千漉來說,似乎是好事兒。

無論崔昂立通房這事成不成,不都意味著——盧靜容會留在崔府?

秧秧近日被院裡這股壓抑氣氛影響,心情也沉鬱起來,往臉上撲粉撲得更勤了。

她雖也很迷茫,但若真讓她選,還是跟著小滿賣糕點的日子,更教人期待些。

盈水間。

入夜後,崔昂寫就一篇公文,擱筆仰入椅中,揉了揉眉心,方起身踱至窗前。

夜色如水,聲聲鶴鳴。

那對鶴正在淺池邊踱步,互相為彼此梳著毛。長頸交纏,羽翼輕摩,親暱無限。

三月春深,庭中海棠、桃花芬芳甜馥,青草瘋長,空氣中飽含著萬物的勃勃氣息。

忽地飄下一陣細雨。

雨聲沙沙、綿綿,暖風吹入視窗,攜著清新生澀的草氣、泥土淡淡的潮腥,與那馥郁花香混在一處,一團團,一陣陣,撲面而來,幾乎有了重量,壓在心頭,沉甸甸的。

細細雨絲落在身上,寬大袍袖微微鼓盪。

崔昂將手伸出窗外,春雨落在掌心,溼溼的,黏黏的,漸漸聚成一小汪。

崔昂收回手,走到案邊,啟開案底一處暗格,取出一本舊書,開啟,書中夾著一張微皺的紙。

凝目片晌,他將紙攥入手中。

不多時,崔昂更衣而出,外頭的雨不知何時停了,空氣中散著潮悶之氣。

崔昂進入棲雲院,未讓守門婆子通傳,只沿著遊廊緩步向內。

夜色沉靜,甬道上空無一人,唯簷下疏落掛著幾盞燈籠,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

崔昂愈行愈深,偶爾駐足四顧,似在辨認方向。

直至後罩房偏隅一處井邊。

井臺牆根,昏暗寂靜。

崔昂立於井畔,目光巡睃一遭,才自袖中取出那紙,就著微弱燈火比對。

紙上。

畫跡雖略顯凌亂,仍可辨出,畫的是井邊景象。

大概是因常日取水灑落,磚縫裡竟生出一叢細草。

三莖草葉,長短參差,紙上雖是靜態,看著看著,那叢小草卻彷彿隨風搖曳著。

而眼前,景緻似同又異。

磚縫裡那叢草已蔓延成一片,挨挨擠擠,在狹窄的縫隙間,幾乎擠滿了,格外茂盛。

雨後,草葉上綴滿水珠,溼漉漉地垂著,稍一晃,便滾下晶瑩一點。

“……誰?”

一道聲音打斷崔昂思緒,他轉過身去。

千漉今日有些睡不著,出來透透氣,不料卻見一個黑影往井那邊去了,行跡鬼祟,但背景又透著莫名的熟悉感。

千漉跟了上去,越看越覺得像崔昂。

但又覺得不可思議,崔昂怕是抽風了才會大晚上出現在這裡。

待那人轉過身來,露出那張清俊面容時。

千漉愣住,還真是。

“……少爺?”

崔昂身形似乎凝了一瞬。

風彷彿止息,四下闃靜無聲。

他的目光落在千漉身上,與她靜靜對視片刻,而後似魂歸了般,嗯了一聲,袖中指尖微動,攥緊了紙,揉作一團,收入袖中。

“方才瞧見個形跡可疑之人,便跟過來瞧瞧。”

原來是這樣。

是刺客之類的嗎?

千漉:“那人呢?”

崔昂:“應是看錯。”

千漉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單薄的中衣,崔昂看上去還要逛一會的樣子,“那奴婢就先回屋了?”

崔昂嗯了一聲。

千漉唯恐他詩興大發又或是創作欲勃發,又要人伺候端茶倒水,便忙溜走了。

讓今晚值班的幹吧!

崔昂望著那身影匆匆隱入夜色,袖中紙團握得更緊了些,而後緩緩轉身。

崔昂悄無聲息地出了棲雲院。

是夜,崔昂做了一個夢。

夢裡一片曠野無垠,天地中央一粒石子裂隙間,緩緩鑽出一莖細草,而後慢慢化作三莖。

他彷彿浮於虛空,靜靜看那草芽掙開泥土、抽葉向上,拼命生長。

恍惚間,他覺著自己身子裡某處也被這草芽鑽開了,癢絲絲的,卻尋不到確切的位置,只餘一陣無名的躁動,難受得緊。

旬日休沐,崔昂與友人相約踏青登山。

山溪之畔,七八位年輕公子於林間空地鋪開青氈,僕童放上茶籠、酒壺以及幾碟佐酒茶點,又將文房四寶陳於小几。

幾人揮毫潑墨,幾人品茶聯句。

山風拂過,帶來花香,吹動了崔昂案上紙箋一角。崔昂拿著酒杯,望著溪水出神,目光掠過眾人,忽問:“文友兄怎不在?”

一人抬頭笑道:“臨淵方才走神了不是?文友兄愛妾今晨覺了動靜,這等要緊時候,哪還顧得上我們?”

“怪道他前日還說紫雲英開時要設宴,原是要等著添丁之喜!待洗兒宴上,定要罰他作東,開那壇窖藏十年的石室春!”

崔昂微一頷首,提起筆,忽有些好奇,便隨口問起席間幾位好友,一問方知,今日同遊者皆已為人父,家中更有一二妾室,紅袖添香。

一行人中,崔昂最年輕,可即便年長他二三歲的,孩子都五六歲了。

崔昂的人生按部就班,成婚、科考、入仕,一直比同齡人出眾,沒想到在這上面落了後。

其實,為人父這事兒在崔昂的腦子裡一直很模糊。

總覺得還是件很遙遠的事,自己分明還未至弱冠呢。

崔昂看著眼前溪景,非常莫名的,腦子裡竄出來前年大江說過的話。

手中筆懸在半空,久久未落。

崔昂踏著夕陽回到崔府,剛入盈水間便得報:少夫人留了話,有事相商。

盧靜容聽得丫鬟通報崔昂到了,在房中等。

崔昂落座便道:“何事?”

吝嗇再多說一個字。

盧靜容望著他,眉目間較以往更為疏離冷淡,如同對待陌生人一般,才恍然驚覺:原來從前,他待她也有幾分溫情的,只是不明顯罷了。心下不由悵然。

“前些日子,母親喚我過去,叮囑了一事。”盧靜容道,“郎君年紀不小了,子嗣之事不宜再拖,母親讓我安排,不知……郎君意下如何?”

崔昂未料她是為此,目光不覺飄向壁上的畫,有些走神。

“郎君?”

崔昂轉回視線:“你有何打算?”

盧靜容斟酌道:“我從陪嫁丫頭中仔細挑了幾個,都是性子柔順,知禮數,模樣端正的。”

“哪幾個?”

“織月,郎君平日應是見過的。她性子柔順,做事細心,平時伺候我一向妥帖。另一個是桐兒,年紀小些,生得不錯,性子也乖巧的。”

盧靜容說話時一直留意崔昂神色,卻見他面色沉靜無波,瞧不出半分心緒,便試探道:“不如喚她二人進來,郎君親眼瞧瞧?”

崔昂端起茶杯,輕呷一口,方道:“傳承子嗣,母體的康健乃是根本,並非貌美纖弱便好,首要的是氣血充足,身子骨強健。”

崔昂一說完,盧靜容心想,這是對織月、桐兒不滿意,還是……

盧靜容看著崔昂的臉,那清冷模樣,彷彿萬事不縈於懷,這樣的人若真陷入兒女情長,會是怎樣。

盧靜容自然也有私心,她與崔昂沒有情分,若將來妾室得了他的寵愛,再誕下子嗣,自己的地位必然會受損。

崔昂眼下這冷淡態度,於她而言,反倒是最好的。

身子康健,容貌便在其次,最要緊的是忠心本分。

盧靜容道:“郎君,我明白了。”

崔昂離開後,盧靜容將丫鬟們都叫了進來。

前次還是被柴媽媽看,這回是少夫人親自看,又恰在崔昂剛走之後,這意圖實在太明顯了。丫鬟們站在堂中,個個心潮翻湧,暗暗期盼能被選中。

盧靜容細細看過之後,命眾人退下。

丫鬟們鴉雀無聲退下,到了無人地,三五聚首,竊竊私語起來。

“少夫人怎把我們都叫進去了,還讓抬頭給她瞧?”

“你傻啊,自然是為著……那個!”

“那個是甚麼?”

“還能哪個,少爺前腳剛走,你說呢!你說是哪個?笨!”

“……”

桐兒聽了一耳朵,走到織月邊上,她才十三,還小,只覺得她們說話像打啞謎,甚麼這個那個的,懵懵懂懂問:“織月姐姐,她們在說甚麼?方才少夫人看我們,與少爺有何相干?”

織月手中絞著帕子,少夫人又看她們,怕是要有變數,只要一日未定下,便甚麼都有可能,心亂極了,只敷衍道:“我也不知……”

桐兒剛升上來,年紀又是最小的,許多事都不熟悉,同屋的織月性子軟和,平日也少有主張,只偶爾提點她一兩句。桐兒接了青蟬原先的活計,既要打理繡品,又得學著梳頭妝扮,常忙得顧此失彼。這回又出了岔子——忘了趁天晴檢查箱籠,放入樟腦防蛀,竟讓少夫人一件貼身小衣上,洇了一小片黴點。

“你這小蹄子,眼睛是出氣的嗎?前兒連天雨,就不知道開箱瞧瞧?這料子多金貴,這黴斑要是洗不掉,仔細你的皮!”

桐兒嚇得發抖,眼淚汪汪:“媽媽息怒,我知錯了,下次定不會忘了……”

柴媽媽又斥了幾句,桐兒連連認錯。捱了一頓罵,垂頭喪氣往回走,到廊下卻被人攔住。向左躲,那人也向左。向右避,那人也右移。

桐兒抬頭:“飲淥姐姐。”

“我可都聽見了!你這丫頭,笨手笨腳的,連這點差事都辦不妥!竟讓少夫人的衣裳生了黴!真是沒用!”飲淥叉腰斥道。

桐兒抹淚:“是,是我太笨了……”

飲淥指著她鼻尖:“就你這能耐,竟與我們領一樣的月例,還與織月同住一屋?你自個兒說說,心裡愧不愧?”

桐兒抽噎著,拿袖子擦著眼睛,不敢回嘴。

千漉路過,見飲淥環著雙手,下巴都快指到天上去了。

又在欺負同事。

千漉走過去:“她做得好不好,自有管事媽媽定奪,那輪得到你來評說?別忘了,你與她是同級。”

飲淥一見千漉,囂張氣焰瞬間矮了下去,似鼠見了貓般,下意識都站得規矩了。

“她把少夫人的小衣弄黴了,那可是軟煙羅做的,我就說她幾句……”

千漉看向桐兒:“沒事了,你走吧,她與你不過是平級,沒必要站在這兒挨她的訓。”

桐兒淚眼朦朧望向千漉,滿目感激,自從升入後院,就沒人幫過她,眼淚又要出來,忙抹了抹,哽咽道:“謝謝小滿姐姐。”又飛快看了一眼飲淥,見她沒阻攔,便小跑著離開了。

飲淥撇了撇嘴,還想說些甚麼,又想到千漉之前叮囑過的話,便一聲不吭走了。

一旁秧秧端著盤子過來,奇道:“小滿,飲淥怎麼好像變了個人?她如今……好像很聽你的話?”雖同住一屋,但她與飲淥交集不多,只隱隱覺得屋內氣氛與往日不同了。

若說從前飲淥是一條逮著人就要咬的惡犬,如今倒像被小滿拴上了繩。秧秧想著,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笑甚麼呢。”

秧秧:“我想呢,桐兒怪可憐的。她接了青蟬的班,好多活要幹呢,偏又不及青蟬手腳麻利,三天兩頭挨柴媽媽的罵。”

“不過……”秧秧湊近了千漉,壓低聲音,“少夫人怎又把我們叫進去了,莫不是上回挑的人,少爺不滿意?”

千漉:“有可能……”

畢竟崔昂還是有點挑的,而且他自己都長成那樣了。

就連盧靜容這樣的大美人,站在他旁邊都被襯得黯淡了。

她們後院這群“庸脂俗粉”,看不上也正常。

不對。

有一個人可能是例外。

千漉看向塗了厚厚脂粉的秧秧。

“秧秧,你若真不想做姨娘,這粉便得日日堅持抹了。”

秧秧點頭,用氣聲道:“我很小心的。”

“我才不願呢!我還等著日後跟你一塊兒賣荷花糕去!你做的荷花糕,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千漉笑著:“嗯。”

屋裡。

盧靜容獨自思考著。

方才她都細細看過了。論相貌,織月、飲淥、桐兒都算標緻,其餘幾個也清秀可人——娘挑的人,就沒有太差的。

可若照崔昂所說,那一個個卻都屬纖弱一類。

二等丫鬟,做的都是斟茶鋪床、繡活梳妝這些細巧活計,無需大力氣,便個個都身姿薄削。

唯一個小滿,站在人堆裡格外顯眼,不像織月飲淥那樣肩薄腰細,她身板紮實,個子也高出半頭,臉龐圓潤飽滿,臉頰透出康健的紅潤。一雙眼睛烏亮有神,瞧著便精氣十足。

小滿生得一副福相,模樣老實敦厚,隨她娘林媽媽——當年林媽媽也正是因這福相才被她娘留下的。

三等裡雖也有壯實的,但相貌舉止太過粗糙。

畢竟是給崔昂挑身邊人,總不能只為生養便選那麼差的。

小滿雖不算美人,卻另有一種康健渾樸的生氣。

方才盧靜容多看了幾眼,細細一品,倒覺她眉眼生得其實不差。

況且小滿是家生子,死契牢牢捏在她手裡的。

小滿爹去得早,盧靜容她娘當年非但沒有遣散林媽媽,反給安置了一份體面差事,也算對她們有恩。

於情於理,這丫頭都該是最忠心的。

盧靜容越想越覺得好,幾乎要定下。

卻忽然記起,早先崔昂似乎對小滿頗為不喜,還曾暗示讓她將人攆出去。

她心下又躊躇起來,便喚了柴媽媽進來商議。

柴媽媽聽完,心裡直打鼓。她在內宅混了大半輩子,哪個爺的身邊人,不是或柔婉解意,或嬌媚動人,再不然也是清麗脫俗的?哪有像小滿這樣……身板結實得好似能幹翻一頭牛,揮起掃帚虎虎生風,一看便是做粗活的好料子。

柴媽媽遲疑道:“小滿瞧著確是好生養的身子,只是……少爺,會不會……嫌她不夠細緻?”

“正是他自己說的,不要纖弱貌美的,須得身子骨結實。我這才又看中了小滿。”盧靜容道,“我只擔心,郎君先前似乎不喜這丫頭,連屋都不讓她進。”

柴媽媽:“少夫人若憂心這個,我倒覺不必。前回那事怕是誤會。我原也疑心這丫頭心思活泛,可後來瞧見別的丫頭個個變著法兒打扮,獨她整天穿得跟個灰鵪鶉似的。依我看,她根本就沒那念頭。少爺那般通透的人,想必也瞧出來了。”

“再說,上回織月提過一嘴,說小滿曾違命進屋伺候——後來我問了,竟是少爺自個兒叫她進去的。若真厭煩,躲還來不及,怎會主動召近身前?”

“這一點,少夫人大可放心。”

盧靜容:“這樣看來,小滿倒真是最合適的人選。”

柴媽媽點點頭:“不如先試試。成了自是好事,小滿這樣的性子,日後也省心,不怕生出甚麼妖蛾子……”

“便這麼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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