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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往後

2026-04-27 作者:小象喝水

第19章 第 19 章 往後

崔昂說完便起身,喚人進來。

這話如重錘般砸在盧靜容心頭,令她一時驚慌失措。

“郎君,妾身今日身子不適,這才……”

又想起他方才未盡之事,試探問,“不如……我喚人來服侍郎君?”

守夜的丫鬟,除端茶倒水、伺候起夜等,還需提供一種更私密的服務。

原本碧紗櫥內該有丫鬟值宿,以備不時之需。

只因崔昂不喜人近身,每回都將人趕去耳房。

崔昂穿衣的動作一頓。

恰此時,今日值夜的飲淥、秧秧推門進來,準備服侍兩人擦身。

盧靜容目光掠過秧秧,落在飲淥面上,想起婚前母親的叮囑,心念微動。

而飲淥,自那次被千漉當眾拽了頭髮,在崔昂跟前丟盡顏面後,便覺得自己沒戲了,早已收了心思,規規矩矩的。這時,她哪都沒敢看,捧著水往內室走去。

卻忽然聽見少夫人對她說:“飲淥,你去伺候少爺。”

飲淥疑自己聽錯,抬眼望去,見盧靜容唇形微動,分明是個“去”字。

飲淥瞬息領會其中深意,心頭狂喜,應了聲是,快步走向崔昂。

“不必,我回了。”

崔昂已整好衣衫,眼風都未掃向旁人,徑直快步而出。

哐噹一聲,水盆跌落在地。

飲淥直愣愣地瞧著空蕩蕩的門口,失魂落魄。

“飲淥、飲淥!”

芸香聽見響動,從耳房進來了,猛地一拍飲淥,飲淥才回神。

“還不快收拾乾淨!”

“是,是……”飲淥忙向盧靜容請罪。

芸香又喚了幾個丫頭進來收拾,見盧靜容神色憂悒,披衣立窗邊,望著夜色出神,芸香取來狐裘為她披上,輕聲道:“少夫人,可要去院裡走走?”

盧靜容默了一會,道:“也好。”

白日,秧秧忙完手中活計,到處找千漉,在遠香軒前的池子邊找到她。

兩人閒話片刻,秧秧便提起昨日之事:“小滿,飲淥昨夜可闖禍了!竟失手摔了盆,好大一聲,我都嚇到了!芸香姐姐罰了她,看她還敢不敢再得意!”

千漉拿著掃帚,想起飲淥這一整天一臉天塌了般生無可戀的樣子,便有些好奇:“發生甚麼事了,你具體說說。”

“昨夜少爺忽然來了,我與飲淥在耳房守著,沒等多會兒就被喚進去了……”秧秧想了想,又道,“比上回我與你那次守夜還快呢。”

這也太快了。

有一分鐘嗎?

“然後呢?”

“少夫人便叫飲淥伺候少爺,誰知少爺直接走了,飲淥接著就摔了盆……也不知怎麼了,跟丟了魂似的。”

原來是這樣。

崔昂整整一月未曾踏足棲雲院。

丫鬟們都有些躁動,盧靜容卻仍如往常一般,該彈琴彈琴,該看書看書。崔昂來不來,似乎對她沒甚麼影響。

屋裡,柴媽媽幾度想開口,還是忍住了。

盧靜容指尖按在琴絃上,琴音一止,像是知曉她心中所慮:“媽媽不必憂心,郎君向來如此,想必是近日公務繁冗。過兩日,我遣人去前頭問一聲便是。”

實際上,盧靜容並非外在那麼淡然,彈著彈著,琴音亂了。

她也知自己該放下,否則遲早有一日,崔昂會懷疑。

後罩房。

秧秧一邊繡著帕子,一邊挨近千漉小聲問:“小滿,你說,少爺怎麼這麼久都不來了?難道真像她們私下傳的……少爺已厭了少夫人?”

“或許吧……”千漉隨口應著,目光不經意掠過秧秧的臉,忽地頓住。

秧秧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臉:“小滿,你這麼看著我做甚麼?”

日日相處的人,容易忽略對方細微的變化。

千漉仔細一瞧,秧秧的五官長開了些,面板也白了不少。

去年還不是這樣,臉上一團孩氣,個子小小,完全是個小孩樣。

現在五官雖未大變,細節處卻已悄然不同——睫毛纖密,撲扇起來茸茸的,像把小扇子,眸子潤潤的,清清澈澈似汪清泉,認真望人時,叫人心頭倏然便亮了一亮。

怎麼沒發現呢,秧秧是個美人胚子。

秧秧搖著她的胳膊,晃她:“小滿,你想甚麼呢!”

思索片刻,千漉放下書,看向秧秧,神色有幾分嚴肅,問:“秧秧,你有沒有夢想?”

秧秧:“……啊?”

“我是說,等你再大些,有沒有甚麼特別想做的事?”

這個問題著實難住她了,秧秧撓撓頭,“沒想過呢……小滿,那你以後想做甚麼呢?”

“我啊,以後要在御街盤下一個店面,開書肆……門口支個小攤,白天賣糕點,晚上賣炸串。”

“賺了錢,給我跟我娘買一座大宅子,出行都坐轎子,冬天有用不完的炭,再不用大冷天早起幹活了。”

秧秧未想到會從千漉口中聽到這麼詳細的未來藍圖,見千漉說起時眸光熠熠,也不禁跟著心馳神往。

忽而她反應過來,低低驚呼:“小滿,你……你要離開這裡?”

秧秧一家子都在盧氏的莊子裡幹活,同作為家生子,秧秧從小被父母的觀念灌輸,要本分做事、忠心侍主,從沒有產生過離開盧靜容的想法。

千漉點點頭,比了個噓:“這事兒我只給你一人說了。”

秧秧忙用力點頭,保證:“我絕不說與旁人。”

話說回來。

千漉拍拍秧秧:“那你呢?”

“也可以想想,以後想做甚麼。”

“我不知道……”秧秧只曉得聽常媽媽、芸香吩咐,本本分分做事,從未想過旁的,她見過盧府裡到了年紀的丫鬟,或是配人,或是撥到莊子上,總歸各有安排,從不需要她們做奴婢的自己考慮。

千漉見她眼中流露出迷茫,問:“那你想不想做主子?”

秧秧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圓:“小滿,你亂說甚麼呢!我怎麼敢想這些!”

她氣鼓鼓的,又小聲嘟囔:“我才不是飲淥那個臭丫頭呢!”

“為甚麼不敢想?”

因為管事媽媽們一直是這麼教的:需老實本分,莫要痴心妄想去攀甚麼高枝。只管聽主子的話,忠心做事,日後自有好日子過。

“若柴媽媽知道我有這個念頭,定會將我攆出去的!”

千漉注視著她,又問:“那如果,有一日少夫人要提拔你,讓你去伺候少爺,你願意嗎?”

秧秧一臉聽天書似的表情:“少夫人怎麼可能……”

千漉:“只是假設,就算不是少夫人,也可能會有別人……你想這樣嗎?”

秧秧下意識搖搖頭,又不安地看向千漉:“小滿,你怎麼了……怎麼突然問這些……”

千漉拿來鏡子,舉到秧秧面前:“秧秧,你瞧,有沒有覺得你的臉尖了些,眼睛大了些,鼻子也挺了些?”

秧秧疑惑地瞅著鏡中的自己。

“日後你長開了,說不定會比少夫人都美呢。”

秧秧登時睜大眼,耳根發熱:“小滿,你亂說甚麼呢……”

“秧秧,信我。”千漉拍拍她,“我剛才問你的那些,你都好好想想。”

過了兩日,千漉從林素那裡回來,將秧秧拉到無人處,塞給她一個青瓷小罐。

“這是甚麼?”

“塗臉的,能讓膚色暗沉些。”

對千漉上回那番話,秧秧其實不信,自己照鏡子,怎麼看也不像是甚麼美人,可小滿說得認真,還特地尋來這罐粉讓她遮掩容貌。

“秧秧,你若還沒想清楚往後,便先用這粉把臉掩一掩。莫說是少爺,便是府裡有哪位爺瞧中了你,向少夫人討要,她可會為你回絕?”

“若我的話有五分應驗,等你長成了再想回頭,只怕也遲了。倘若你甘願過那樣的日子,便當我沒說。”

“再過兩年,你有了主意,再用不用,都由你自己決定。”

秧秧遲疑了一會,攥住了那隻小罐,點點頭:“我知道了。”

秧秧知道小滿是為自己好,她沒那麼笨,小滿話裡的意思她都懂。

那天千漉對她描述的“往後”,在她心裡鑿開了一道縫。

她從不知,原來日子還可以那樣過。

“小滿,我想過了……我以後也不想待在這裡了。”

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小滿,你以後開點心鋪子,能……能叫上我麼?我也想做這個。”

“當然可以呀。”

秧秧立刻笑了,貼過去靠著千漉,與小聲說起以後出府了要如何如何。

一旦心裡存了離開的念頭,胸中竟像豁開了一片天地,忽然生出一股往前奔的勁兒。

原來她也是可以有另一條路的。

“小滿,我們如何出府呢?少夫人會同意嗎?”

“眼下我們還小,過兩年再慢慢打算,這事兒不可讓旁人知曉。”

“嗯!”

驚蟄已過,天暖氣清。

連日來都天氣好,千漉做完糕點,從茶爐房出來,順著抄手遊廊慢步,到了遠香軒,取了掃帚,去庭院池畔掃落葉。

午後陽光融融,照在身上暖暖的。

千漉最喜歡春天,不用將自己厚厚裹成一個球,行動輕便。

院中一方小池,凍了一冬的冰早已化盡,此刻波光清淺,漾著細細的漣漪,幾尾錦鯉正歡快地游來游去。池旁,桃花初綻,玉蘭樹上綴滿毛茸茸的灰褐色花苞。天邊偶爾傳來幾聲早鶯啼囀。

看著萬物生機勃發的樣子,便很美好。

千漉往池中投了幾顆小石子,魚兒果真被騙得到處亂撞,千漉笑著,撒下一小把魚食。餵了魚,才不緊不慢地揮動掃帚。

從池邊掃到主樓廊下,千漉有些累了,平時這個點都只有自己在這兒幹活,在廊凳上坐下,掃帚隨地一丟,盤起腿,舒舒服服倚著大柱子,從衣襟裡掏出一小包酥糖、松子,一邊賞著眼前景色,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

千漉目光虛虛地落在池面,完全放空。

忽然感覺視野邊際似有甚麼動了動。

尋過去。

右邊書房那扇窗半開著,裡頭隱約有人影一晃。

千漉身子一僵,還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揉了揉眼睛。

那窗前的身影,不是崔昂又是誰?

他甚麼時候來的?

千漉悄悄起身,撿起地上掃帚,手心在廊凳上一抹,又將落在地上的點心屑掃到樹下。接著一小步一小步往反方向挪,企圖不知不覺地退出崔昂的視線。

快要挪出廊子時,她隱約聽見有人喚了一聲,腳步一頓,不太確定望向書房。

那扇窗此刻已完全朝外開啟。

崔昂著一身竹青直裰,整個人立得很直,像春天新生的竹,顯得分外修長清舉。

他目光正落向這邊,不是錯覺。

崔昂叫的是她。

作者有話說:

段評已開~

下本應該是開這本《溫柔男主黑化了》

文案如下:

【男主視角】

陳簡寧是農戶家的小兒子,從小便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神童。

也是再溫柔和善不過的人,與鎮上豆腐坊家的女兒青梅竹馬,英年早婚。

十八歲進京赴考,他高中狀元,被榜下捉婿,得宰相千金青眼,他卻一口回絕,直言鄉間已有糟糠之妻,不能相負。

眾人皆嘆狀元郎情深義重。

一年後陳簡寧外放,妻子有孕,胎像不穩,他只得獨自赴任。

不料任上忽聞噩耗,髮妻病故。

他悲痛欲絕,返京後上表乞歸,親送亡妻靈柩回鄉。

皇帝感其情摯,特准一年妻孝。

孝期盡,他重返朝堂,謝絕一切媒妁,全心政事。

直至某日宮宴,無意中瞥見了正得聖寵的貴妃。

年輕的狀元郎驚得失手打翻酒盞,溼了官袍,怔在當場。

自此,陳簡寧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沉潛宦海,步步為營,未及而立便已躋身內閣,權傾朝野。

宮變那日,皇城大亂。

他一步一步,走入皇帝為她打造的金屋。

看著妻子那張依舊美麗、卻帶著幾分驚惶的面龐,正要開口,卻見妻子身後探出個小腦袋,那孩子明明怕得發抖,卻還是勇敢地張開雙臂擋在妻子身前,衝他喊道:“不許傷我母妃!”

陳簡寧一眼都未看那孩子,只彎起唇角,柔和了聲線,眼底卻是化不開的濃黑。

伸出手,對她道。

“娘子。”

“我帶你回家。”

【女主視角】

十七歲時,時蒙終於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原來她穿到了一本老婆祭天的大男主權謀小說中,成了書中那個被太子強取豪奪,最終為夫守貞撞柱慘死的天仙原配!

男主因此黑化,走上了“不臣”之路,忍辱負重,最後夥同十三王謀反逼宮,位極人臣。

時蒙看著眼前俊美陰鷙的當朝太子:守甚麼貞!貞重要,命重要?

而且,長得也沒比她前老公差多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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