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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年關

2026-04-27 作者:小象喝水

第13章 第 13 章 年關

大夫人目送兒子離去,眼風掃過二夫人時,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這姓賀的起鬨非要讓昂兒來,也不知鬧這一出到底要做甚麼。

席間諸位夫人略一思忖,便覺此題刁鑽,不止詠其形,更要寫出表裡不一的矛盾。

崔家八郎可真是給她們出了一個難題啊。

花廳內詩興正酣,千漉卻穿著一身半溼的衣衫,腳步飛快地往棲雲院趕,一路惹得僕役頻頻側目。

風急天寒,待回到住處,衣衫竟已捂幹了。

千漉不僅腳痛,額角也突突地跳著。換過衣裳再回昭華院,得知崔昂已離去。

申時末,花宴散去,千漉料理完手頭的事,便往大廚房去尋林素。

林素剛好治扭傷的膏藥。她將千漉的右腳擱在膝上,把藥膏搓熱了揉開,一股溫熱的藥力緩緩滲入筋絡。

“腳傷成這樣也不早說!日子久了落下病根可怎麼好!”

千漉嚼著肉丸子,看她娘一眼,心裡掂量著崔昂那句“自去領罰”。

也不知道還算不算數。

臨別時,林素又殷殷叮囑,不要妄想爬主子的床,婚事自有她這為孃的操心,眼下只須伺候好少夫人。

千漉還是去管事處領了罰,行為失儀之過,扣了半個月月錢。千漉十分肉痛地回了自己屋,撞上飲淥的目光。那目光冷森森,非常詭異。

秧秧捱過來,告訴她:她走之後,花宴上又行了幾輪比試,幾乎都是盧靜容拔得頭籌,大夫人喜不自勝,賞了好些東西。

自然也有千漉一份:一兩銀子,並兩匹時新的杏紅錦綢。

千漉剛被罰錢的鬱悶頓時煙消雲散。

要知道,她一月月錢只有一千文啊。

千漉將銀子仔細包好收進匣中,又撫著那光滑細密的料子,感受到一旁飲淥、含碧投來的或羨或妒的目光。

心想,這布料的價值遠遠超過賞錢了。

秧秧小心翼翼摸了一下布,哇了一聲,道:“小滿,這料子若做成衣裳,定極好看!”

千漉覺得可惜,大夫人的賞賜是恩典與臉面,若轉手變賣,便是不識抬舉。

且她現在還在長個子,現在裁了也穿不久。

她平時對衣著並無要求,能穿就行。

崔府按季發放衣例,一季兩套。千漉新舊換著穿,一年下來,穿工作服其實也夠用了。

倒是飲淥、含碧她們,常攢錢買些時興料子,自己縫衣服在年節時穿。

她將兩塊好料一併收入匣中,心道:到時候出了崔府,就可以賣掉了。

大夫人的厚賞,搞得千漉很想跳槽去昭華院了。

真的很有錢途啊。

千漉躺在床上,白日那一幕倏然浮現,笑容僵住。

希望男主角心思都放在事業上,趕緊把她這個小人物給忘了吧!

千漉愁著崔昂會把這事兒告訴盧靜容,想著想著,便倦極睡去。

做了一宿光怪陸離的夢。

耀眼明亮的水晶燈下,她將熬了整整一個月的方案遞給甲方,對方說這是甚麼垃圾,重做。她抬頭一看,甲方竟然頂著崔昂的臉。她陪著笑上前斟茶,結果腳下一滑,撲到甲方爸爸腿間。最後,甲方不僅叫來保安當眾把她拖出公司大樓,還報警告她性騷擾,把她關進了局子……

千漉醒來,回想起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千漉腦子昏昏沉沉,坐在床邊穿鞋,秧秧看她臉色不對,一碰她額頭:“呀,好燙!”

千漉被茶水淋溼後,又吹了冷風,加上連著幾日勞累,身子一下子抵不住了,發起熱來。盧靜容知道後,準她痊癒後再當差。

臥床兩日,千漉便恢復了,腳傷也好了。聽說因為花宴,大夫人與少夫人之間關係緩和不少,如今盧靜容不必日日請安,兩三日一去便可。

盧靜容卻未見多少喜色,整日彈彈琴看看書,跟以前一樣。

但最近飲淥老是用那種陰暗的眼神看她,怪瘮得慌。

一日,房裡沒別人,飲淥像是終於忍不住了,冷不丁對千漉說:“花宴那日,你做了甚麼?”

千漉觀察著飲淥的表情:“甚麼意思?”

飲淥:“我都看到了!你隨少爺進了屋子,出來時衣服都溼了!你對少爺做了甚麼?我要告訴少夫人!”

她除了這句臺詞,有沒有新鮮點的。

還跟蹤她。

千漉:“不過失手潑溼了衣裳。你即便去少夫人跟前說,最多也只得個‘行事失儀’的罪名,罰些月錢便了了。可你——”

“一非昭華院的人,二未得傳喚,私自窺探主院,又是存的甚麼心?”

“若真要理論,你這錯,怕是比我要重得多吧?”

天天這麼暗中盯著,也是有夠煩的。

飲淥瞪她一眼:“我這就去告訴柴媽媽,便是我自個兒領罰,也斷不容你這等心存妄念的留在少爺身邊。”

千漉笑起來:“對少爺有想法的,恐怕令有其人吧?”

飲淥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千漉:“你心儀少爺,何必扯無辜的人下水?”

飲淥:“你亂說甚麼!”

千漉:“奉勸一句。少爺那樣的人,向來只欣賞清雅端方、與人無爭的女子。”

“你這樣,整日疑神疑鬼,見誰都覺得要爬少爺的床,舉止浮躁,功利心全寫在臉上。少爺見了,躲都來不及。”

“再好好想想,若少夫人真要抬舉人,織月與你,她會選誰?”

“你這般心性,如何能入得了主子的眼?只有像織月那樣溫柔婉靜、不爭不搶的,才是主子眼中的妥當人。”

“你啊,還是先想清楚,自個兒要怎麼做。別到頭來滿盤算計落空,為他人做了嫁衣。”

飲淥胸膛起伏著,面紅耳赤,像是被噎得一字都說不出來,最後瞪她一眼,扭頭衝了出去。

過了兩日,風平浪靜。

同處一屋,飲淥只安靜繡花,作出溫婉柔順的模樣,收了先前那股咋呼勁兒,雖然看千漉的眼神還是陰惻惻的,到底是忍住了,沒到處打她小報告。

千漉暫時放下心來,看來那話,她是聽進去了。

天候愈寒,年關愈近,整座崔府都沉浸在節前的忙碌與喧鬧裡。

府中上下灑掃一新,廊下懸起一串串琉璃料絲燈,入夜後燈火粲然,宛如游龍。枝頭綴滿綵綢,假山石徑纖塵不染。各處傢俱皆覆上大紅錦繡椅袱,猩紅氈毯鋪地,滿目輝煌。

大廚房忙得人仰馬翻,採買儲存雞鴨魚肉、蔬果乾貨各色年貨,趕製餺飥、油酥果子、灌肺等節令吃食,連千漉也被調去做了兩日年糕。

棲雲院中,芸香忙著整理禮單賬冊,將活計分派下去,小丫鬟們聚在一處打絡子、點禮盒、貼窗花,笑語不絕。

按理說盧靜容理當協助大夫人操持中饋,但崔府特殊,四房人口繁庶,大夫人本就不耐這些瑣碎庶務,幾年前又因將永寧郡王府與吏部尚書府的年禮送反,惹出好大風波,老太爺便再不讓她經手這些。

老夫人年紀大了,二老太太便順勢攬權,交予二夫人打理。

這些年來,二房從未出過差錯。

權利放出去容易,收回來就難了。

平時還好,一到年節,大夫人便在公婆跟前沒個臉面。

這日鄭月華又被老夫人明裡暗裡數落一頓,回到昭華院,美目含嗔,一掌拍在案上。

她原不愛理家,只覺瑣事煩心,樂得讓賀氏攬了這攤事去,自己品茶聽戲豈不自在?可總被老太太拿來與二房媳婦比較!從閨閣時,她與賀瓊總被綁在一處評說,後來這人更是與她嫁入同一家,成了妯娌,鄭月華簡直覺得這個姓賀的陰魂不散,真真是前世結下的冤孽,專程來克她的!

氣極之下,她脫口而出:“那姓賀的既愛攬權,索性分家算了!讓她管個夠,也省得她總將手伸到長房來!”若真如此,再不用見那張惺惺作態的臉,日子不知道有多清淨。

常媽媽聞言大驚,忙勸:“我的夫人!這話萬萬說不得!若傳到老太爺耳中,只怕又要說您了。”

大夫人也知這話不能亂說,悶坐片刻,又想起老夫人方才暗示,問八郎媳婦可有訊息。

想起當年,她過門後遲遲未孕,妾室卻接連有喜,每日請安不知要受多少奚落。

如今兒子十天半月才去一次棲雲院,如何能有子嗣?只得敷衍道:“回頭就差人給靜容請脈。若有好訊息,兒媳頭一個來給您報喜。”

想起這樁,便吩咐常嬤嬤:“請王大夫去棲雲院。”

棲雲院這邊,見大夫人莫名其妙請個大夫來診脈,柴媽媽心下正納罕。待大夫開了調理的方子離去後,她掩上門,回到盧靜容身旁低聲道:“我琢磨著,這怕是……來探您是否有喜了。”

盧靜容一愣,目光飄向窗外,半晌沒有作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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