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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2026-04-27 作者:尋花旅人

第65章 第65章 第65章

汐將最後一隻飯盒瀝乾水放進儲物櫃裡指定的位置, 又用半溼的布把簡易水槽邊緣濺出的水漬擦乾淨。

做完這一切,他操控輪椅轉過身,正好看見陳夢背對著他, 專注地盯著門內側那個小小的可視門鈴螢幕,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挺直而緊繃的背影。

“你……”汐的聲音在安靜的安全屋裡響起,帶著一絲遲疑, “還要出去嗎?”

他看了一眼電子鐘, 指標已經滑向代表傍晚的深藍區域, “馬上天快黑了, 外面可能不安全。”

他的語氣裡透著顯而易見的擔憂,不僅僅是對外界危險的認知,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對她的掛慮。

陳夢關掉螢幕轉過身。

暖黃的光線下, 她的臉看起來依舊沒甚麼表情, “嗯。”

她應了一聲,沒有否認, “我確實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出去確認一下。”

“我會在12點前回來。” 這話說得自然而然, 彷彿出門告知歸期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微微頓了一下。

怪怪的。

這種報備行蹤的感覺, 對她而言陌生至極。

在末世, 她習慣了獨來獨往,生死自負, 最多和隊友約定大致匯合時間和地點,何曾這樣對另一個存在明確說我幾點前回來?尤其適合對方認識還不超過兩天。

可看著汐那雙盛滿不安的眼睛,這句話就這麼順口說了出來。

或許,是潛意識裡覺得需要給一個明確的時限,以免他做出甚麼蠢事。

她甩開那點不自在, 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甚至刻意添上幾分疏離:“你可以先睡覺,不用等我回來。”

說完,她便不再看汐,滑向存放裝備的區域,開始利落地檢查並往身上配備必要的武器:幾枚自制煙霧彈、繩索、撬棍、麻醉劑。

汐坐在他的小輪椅上,看著陳夢忙碌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已經半乾的襯衫布料。

那句不用等我聽起來像是體貼,卻莫名讓他心裡空了一下,像是被單獨留在巢xue裡的幼崽,明知成年者必須外出覓食,卻無法抑制對黑暗和未知的恐懼。

他想說點甚麼,比如小心點,或者我等你回來,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有甚麼立場說這些呢?最終,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陳夢整理好裝備,手放在門鎖控制器上,停頓了一瞬。

最後還是囑咐了一句:“安全屋裡絕對安全,只要不出安全屋,你不用擔心有危險。”

艙門在身後緊閉,將安全屋內暖光徹底隔絕。

陳夢來到復興號上層甲板區域的走廊。

與中層相比,這裡的裝飾顯然曾經更加考究,地毯花紋繁複,牆壁上有很多裝飾畫框。

有霧。

不知從何時起,濃稠的血色霧氣如同有生命的觸鬚般,絲絲縷縷地瀰漫在走廊中。

霧氣並不均勻,有的地方只是薄紗般的一層,能見度尚有十幾米;有的角落卻濃得化不開,手電光柱打進去,只能照亮一片翻滾的豔紅,連牆壁的輪廓都模糊不清。空氣變得潮溼陰冷,呼吸間都能感覺到細微的水珠凝結在鼻腔。

傻子都能看出來這霧有蹊蹺。

陳夢提高警惕,機械翼微微展開,可以作為感官延伸,還能隨時準備應對霧氣中可能潛藏的危險。

她要去到監控畫面中【LL-07-B】攝像頭拍攝到的地方,一處有著獨特弧形觀景窗和深色木質裝飾牆板的走廊轉角。

陳夢大致圈定範圍。

頂層甲板,尤其是靠近船橋的區域,通常是船長、高階官員的專屬生活區和工作區。

那裡視野開闊,符合弧形觀景窗,裝飾會刻意區別於下層船艙的實用主義,更注重營造奢華感,而深色木質裝飾是經典選擇。

藍毛在監控中驚鴻一瞥的身影出現在那裡絕非偶然。

她反覆推演著藍毛的行動邏輯:

“如果我是她……”

這個假設再次浮現。

“如果我經歷了那些……看著自己的身體非自願的變化,感受著意志被侵蝕,甚至可能在失控中親手……”

陳夢強迫自己沿著這個最殘酷的思路想下去,“僥倖逃脫之後,第一反應是躲藏,是舔舐傷口,是恐懼。”

“但恐懼過後呢?當最初的生存本能被稍微滿足,當劇痛稍微麻木,當意識到自己變成了甚麼樣子,那股從骨髓裡燒起來的,會是甚麼?”

是恨。

純粹、熾烈、足以焚燬理智的恨意。

恨那些穿白衣服的執行者,恨這艘將人變成實驗品的鋼鐵囚籠,但最恨的,一定是那個站在這一切頂端,用狂熱的目光批准所有痛苦,將無數生命視為通往其瘋狂理想墊腳石的船長。

陳夢想象著那種狀態,“理智或許還在,但已經被擠壓到角落。唯一的念頭就是:找到他。盯著他。讓他也嚐嚐痛苦的滋味。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像一根毒刺,扎進他的領域,讓他不得安寧。”

陳夢心頭沉重。

確定了攝像頭對應的大致區域只是第一步。

要在監控密佈且被詭異濃霧籠罩的頂層甲板精確找到那個點,並避開所有耳目,難度不亞於在雷區中盲跳。

陳夢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在濃霧與陰影的夾縫中一點點挪移。

她利用機械翼對空間結構的感知和之前記下的結構圖弱點,成功避開了幾個明顯的監控攝像頭覆蓋範圍。但頂層區域的監控網路顯然更加智慧,盲區之間的銜接點少得可憐。

更要命的是那些血霧。

越靠近目標區域,空氣中那股甜膩的氣息也越發明顯,甚至帶上了一絲鐵鏽般的腥氣。

這些霧氣彷彿具有某種活性,不僅僅是遮擋視線,當它們接觸到陳夢暴露在外的面板竟然會帶來一種細微但持續的刺痛和麻痺感,彷彿有無數肉眼看不見的神經毒性的微粒在侵蝕面板。

她的個人狀態面板上的健康值,開始緩慢的下降,旁邊多了一個淡淡的負面狀態圖示:

【受到未知能量霧氣侵蝕,生命值持續小幅流失】

“該死……”陳夢低罵一聲,不得不躲進一個相對隱蔽的凹角。

這裡霧氣稍薄,算是暫時的安全點。

她迅速從隨身的空間裝備裡取出幾樣東西:一小瓶高效止血生肌粉,兩粒軍用級濃縮營養塊,還有半壺珍貴的淨化淡水。

她將生肌粉混合著水嚥下,苦澀的味道直衝喉嚨,但一股暖流很快從胃部擴散開,稍稍抵消了霧氣的陰寒和持續掉血帶來的虛弱感。

營養塊硬得硌牙,但她強迫自己快速咀嚼吞嚥下去。狀態面板上,健康值的流失速度似乎減緩了一絲,但並未停止,紅色的警示邊緣依然刺眼。

必須儘快離開這片血霧區域,或者找到源頭解決它。

但眼下如何避開越來越密集的監控成了最大的難題。

就在她一邊恢復狀態,一邊急速思考對策,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冒險以速度換取短暫暴露時。

腳步聲和模糊的交談聲,從前方霧氣稍淡的主走廊方向傳來,正在朝她所在的岔口靠近。

陳夢屏住呼吸。機械翼悄然調整角度,進入最佳發力狀態。

透過廢棄纜繩縫隙,她看到兩個身影從霧中走出。

他們都穿著標準的船員制服,戴著防霧面罩和護目鏡,手裡提著工具箱和類似檢測儀的裝置,邊走邊抱怨著。

“這破霧甚麼時候能散?維修指令偏偏這時候下來,說觀景廊西側耦合器異常,這鬼地方現在誰願意來?”一個粗啞的聲音說。

“少廢話,趕緊弄完回去。聽說今晚淨化隊要在下層加大力度,早點回去鎖好門。”另一個聲音回應,帶著緊張。

陳夢精神一振,聽他們的意思,似乎是因為維修指令才上來,並非固定巡邏人員。

他們身上的制服和裝備……

一個念頭浮現。

偽裝。

如果能迅速制服這兩個船員,扒下他們的制服、面罩和工具,冒充維修人員,豈不是能大搖大擺地穿過這片區域?

維修人員出現在異常地點,合情合理。

只要動作夠快,在船上系統發現這兩名船員失聯併發出警報之前,她就能靠著偽裝到達自己想去的地方

但是風險極高。

一旦失手,或者偽裝被識破,立刻就會陷入重圍。但對比在原地耗到狀態崩潰,或者硬闖監控網,這似乎是眼下唯一具有可行性的突破口。

兩個船員毫無察覺,罵罵咧咧地朝著陳夢藏身岔口旁的另一個通道走去,那裡似乎通往一處裝置間。

陳夢眼神一厲,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從纜繩堆後彈出,機械翼在狹小空間內爆發出最大推力,讓輪椅瞬間獲得驚人的初速度,悄無聲息地滑到兩名船員身後。

他們似乎聽到了極其細微的輪子摩擦聲,其中一人疑惑地剛要回頭。

陳夢的左手已經從側面閃電般探出,一記精準狠辣的手刀,砍在左邊船員毫無防護的頸側動脈竇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一軟就往地上倒去。

右邊船員反應稍快,駭然轉身,但陳夢的右手已經握著那支高壓麻醉劑,隔著對方的船員制服,狠狠扎進了他大腿外側肌肉最厚實的區域,拇指同時按下注射按鈕。

船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便感覺強烈的麻痺感和暈眩如同潮水般襲來,視線迅速模糊,身體不受控制地癱軟下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兩名船員像兩袋土豆般倒在潮溼的地面上,失去了意識。

陳夢沒快速將兩人拖進剛才藏身的纜繩堆凹角深處,用纜繩胡亂掩蓋。然後飛快地剝下一名體型與她較接近的船員的制服、帽子、防霧面罩、護目鏡。

另一名船員的制服她也扒了下來,備用,或者用於其他偽裝。

她將自己的作戰服快速脫下塞進空間,換上略顯寬鬆的船員制服,戴好帽子、護目鏡和防霧面罩。

面罩和護目鏡很好地遮掩了她大部分面容特徵,讓她不會過度暴露自己的面容,如果單看一雙眼睛很難分辨出她到底是誰。

她將工具箱掛在輪椅一側,檢測儀放在膝上。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兩人,給他們分別補了一針小劑量的鎮靜劑,確保他們能“睡”得更久一些。

做完這一切,她離開了原地,她大概能確定那個監控點具體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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