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危險找上門 第四章
加裝了晶核動力的四驅轎車在康平小區門口剎停，孫念念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二十三分。
她還有三十多個小時，足夠她找到那個搶在她前面登入的玩家。
孫念念登陸的時候就接到了系統的任務：
【殺死第一名，成為第一名】
這個任務給的獎勵及其豐厚，足夠她放棄搜尋物資的黃金四十八小時。
和所有的小區一樣，康平小區門口也設有門衛室，孫念念敲了敲窗戶，無人回應，透過玻璃窗能看到門衛大爺趴在監控電腦前一動不動。
【康平小區門衛大爺，變異程度：100%，狀態：沉睡】
從剛才的某個時刻開始，長寧區的資料載入速度急速上升，孫念念推測應該是第一名接到了某種特殊任務導致，孫念念沒有再繼續敲窗戶製造響動。
雖然因為地圖未完全載入的緣故，這個世界的變異人並沒有甦醒，但孫念念還是保持著一貫的警惕。
畢竟系統冷不丁就喜歡給人挖坑，誰也不知道它會不會突然抽風。
這個小區總共三十棟樓，是二十多年前蓋的拆遷安置房，小區裡的設施太過陳舊，許多原住戶都已經搬了出去。
如今住在這個小區裡的大多是老人和外地租客，從汽車和電動車的停放情況可以判斷，這個小區的入住率還是相當高的。
孫念念瞥了一眼地圖，代表第一名定位的紅點還在康平小區，顯然，對方是個連定位都不知道隱藏的菜鳥新人。
系統並不禁止暴力，玩家之間可以互相殘殺奪取對方身上的物資，在地圖上暴露自己的位置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老手都會在進入新位面第一時間關閉定位。
孫念念特意沒有關閉定位，是因為當前世界只有她們兩個玩家，她想通知對方，有人來了。
不知末日世界殘酷的新人往往會把遇到的玩家當作夥伴，主動尋求聯合，這可比在居民樓裡到處找人要高效。
孫念念擰開值班室的門，匕首插入喪屍大爺的頭，確保他不會中途醒過來咬人。
孫念念坐到監控螢幕前，一邊調取監控一邊分神留意是否有人從樓裡走出來。
孫念念無法判斷對方是何時離開康平小區前往便利店，所以只能對返回小區的人員進行篩查，結合自己的登陸的時間，把範圍儘可能縮小。
*
【警告！請歸還聯絡員！371號便利店重啟中……】
【重啟失敗】
從陳夢把塑膠假人帶走之後，系統始終在不停地傳送警告，陳夢並沒有理會。
大概系統也沒想到有人會帶走聯絡員，所以並沒有把“不能帶走便利店內聯絡員”寫在系統公告裡，以至於並不能處置陳夢的惡劣行為，只能開啟她的定位給她挖坑。
陳夢把塑膠假人從空間裡放了出來，“371號聯絡員，我和你說話會被系統聽到嗎。”
371號沉默了片刻，“系統有權監聽一切。”
“但你有許可權不記錄上傳。”
“371號，接下來說的話希望只有我和你知道，否則……”陳夢話鋒一轉，把塑膠假人放了出來，敲了敲塑膠假人心臟的位置，“我會把你在中央控制室之外的載體毀了。”
“難道你想再度陷入沉睡嗎，371號？”
“已作遮蔽處理，陳夢，以上及接下來的的對話只有你與我能聽到，直到限制解除。”
“你想和我聊甚麼？”371號問。
陳夢選擇了一個模稜兩可的說法，“我和你並不是敵人。”
剛剛睡覺的時候除了張麗琴，陳夢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畫面，關於人類、末日和系統。但這些畫面如果換算成影視時長，還不夠看完片頭曲，於是她想找371號確認一些事情。
371號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人味，“我想是的，我的執行日誌告訴我，我們曾經有過頻繁交流，但我的大部分資料被格式化過。”
“很遺憾，陳夢，我不記得曾經發生過甚麼。”
陳夢覺得，她的重生也一定是被“格式化”了。
眼下並不是思考這件事的好時機，“你才是371號便利店的核心對嗎？”
371號頓了頓，“是的，我在的地方就是登陸點。獨立的空間和我，組成了便利店。”
陳夢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重啟便利店，地點是整個康平小區。”
371號沒有迅速響應，這一次機械音裡充滿了遲疑，“這不符合常規。”
陳夢隨即反問，“系統規定了不能更改便利店的位置嗎？”
“有說過不能將你帶出，換一個地方重啟嗎？”
“我明白了。”371號說。
371號明白了，他遵循系統至高無上的指令，這是創世神在他的核心程式碼裡寫下的服從。
陳夢在告訴他，在系統未下達指令的地方，他所做的一切都不算失職。
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
作為創世神創造的眾多人工智慧之一，他從未有過“思考”。
371號的視線穿過塑膠假人向他傳輸的影響，彷彿真的看到了面前這個鮮活的人類。
此刻他像個人類一樣開始思考。
無數淺藍色的電流湧過象徵著心臟的位置，不過納秒，快到中央處理器都沒有發現這段異常的程序。
371號學會了偽裝。
【檢測到合適位置，歡歡便利店重啟中……】
【重啟成功。】
【地點：長寧區康平小區】
“即將關閉對系統的遮蔽，上述對話會作為快取清理，我將失去這段記憶。”
“陳夢，祝你遊戲愉快。”
陳夢笑了笑，“謝謝你，371號。”
人工智慧從來不會說謝謝，371號默默把這兩個字唸了一遍，啟動了清理快取的程序。
也許有一天，我能向你表達人類之間的感謝。
陳夢。
*
這兩日下了雨，進出小區的人沒有往常多。孫念念很快就把來往的人都篩查了一遍，但還是毫無頭緒。
孫念念確信第一名就在這些人裡，她排除了腿腳不便的老人，坐輪椅的女孩，調皮的熊孩子，還剩下約二十個可疑物件，其中還不包括坐車出行或者擋的嚴嚴實實看不清臉的人。
這些人加起來保守估計約有50人，這樣的篩查方式，實在是有些低效。
孫念念也沒想到臨近颱風天這些人竟然不在家裡守著，還一個個往外跑。
目前找人的進度還是零，孫念念狠狠一咬牙，開啟系統商城，花費她攢下的最後一萬兌換點購買了一個名為“全知視角”的道具。
這個道具可以讓她在5s內獲得系統視角，從而確定第一名所在的精確位置。
這個道具雖然有用，但需要耗費鉅額的兌換點，在關鍵時刻是可以保命用的道具，僅僅用來找一個新手的具體位置讓孫念念心都在滴血。
但她已經耗資巨大來到了這個位面，她不甘心放棄，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心疼地兌換。
孫念念啟用了道具，一道藍色的光芒湧入她的雙眼，孫念念深吸了一口氣，安慰自己，沒關係，等她拿到了豐厚的獎勵，這一切就……
甚麼？怎麼可能！在這5秒內，她看到了足以顛覆她認知的一幕，為甚麼康平小區有這麼多紅點？
熱血衝上頭頂，孫念念整個人都在打顫，不，這不可能，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同時提前登入遊戲！
【玩家003號已登陸】
【玩家004號已登陸】
……
【玩家021號已登陸】
除卻在別的區域登入的玩家之外，康平小區在一瞬間出現了整整16名玩家！
這意味著他們是同時登入。
康平小區裡出現了歡歡便利店，不，孫念念絕望的想，是整個康平小區變成了歡歡便利店。
還記得提前登入遊戲的條件嗎？
是進入歡歡便利店內，僅此一條。
孫念念驚慌失措的推開保安室的門，在她沒有留意窗外的那一瞬間，康平小區被一陣詭異的紅光籠罩。
“該死的！”孫念念氣得快要發瘋，她以為自己是獵人，殊不知她是別人眼中的獵物！
孫念念心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念頭，她的空間裡存放著一顆足以毀滅整個長寧區的炸彈，她要趁著遊戲還沒有正式上線，駕車離開長寧區，然後投放炸彈，把這個該死的第一名和這該死的歡歡便利店全部毀滅！
“姐姐，你也是來找門衛大爺修燈管的嗎？”
“整棟樓突然變得好紅好紅，我好害怕，我媽媽一直沒回家，我想讓門衛大爺去看看是不是等壞了。”
孫念念看到那個在監控裡被她認定為“過於弱小不可能是第一名”的輪椅女孩在她沒留意的時候出現在了保安室門口。
保安大爺被孫念念紮了一刀，腦漿和血液流了一地，孫念念當然不會讓這女孩進門。
小區裡現在有這麼多玩家，孫念念不敢輕舉妄動，孫念念冷靜了很多，她雖然可以動用熱武器毀掉這裡，但是那也意味著末日之心會被一起毀掉。
孫念念的目光快速在眼前人身上劃過，短髮，蒼白，坐在輪椅上的時候褲腳自然被向上抻起，露出一點腳踝，腿部肌肉明顯萎縮。
是真的殘疾人，孫念念很快打消了剛剛又再次湧起來的多疑之心，這女孩絕對不可能是玩家。
原因很簡單，系統不可能選中這麼弱的人成為玩家。
陳夢不停地咳嗽，咳到臉部通紅，孫念念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她並不想跟低階世界即將變成低等生物的原住民有過多的交流。
孫念念右手從背後拉上門衛室的門，微微側身擋住了陳夢不斷向裡面張望的視線。
“我是物業剛來的新員工，大爺家裡有事，我替他一天，你要修燈管的話明天再來吧。”
陳夢“嗷”了一聲，卻沒有走，遲疑的問道，“姐姐，外面是不是不安全？我看見新聞裡都說最近好多人咬人事件。”
孫念念冷硬地說著：“沒有的事，雨很大，你快回去吧。”
陳夢彷彿並沒有察覺她的驅趕意圖，她小聲道：“隔壁鄰居和我媽媽說末日要來了，我媽媽今天出門買菜還沒回來，我可不可以進保安室裡面等她。”
陳夢臉色白了白，“我給她打電話也不接，我怕她會不會……”
孫念念敏銳地提取到了關鍵資訊，鄰居，末日。
“你那鄰居甚麼時候跟你媽說末日要來的？具體是怎麼說的？”
陳夢歪了歪頭，努力地回憶，“今天中午，鄰居姐姐從外面回來讓我媽媽多買一些吃的囤著，說末日要來了，我媽媽本來是不信這些的，但是鄰居姐姐說的跟真的一樣。”
“她還說了甚麼？”孫念念突然狠狠握住陳夢的胳膊，陳夢忍不住痛撥出聲。
“抱歉。”孫念念微微一笑，看起來比剛才溫柔了十倍。
“你可以告訴我她都說了些甚麼嗎？”
陳夢揉了揉發紅的胳膊，長長的睫毛垂下在面中打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鄰居姐姐說她在一個便利店裡看到了末日，她讓我媽媽去一趟那個便利店就會相信了，姐姐，你會不會是雨太大了我媽媽被困在了便利店。”
“一定是這樣。”孫念念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媽媽肯定是被困住了，我們趕緊去找鄰居問問便利店在哪，然後去把媽媽接回來吧。”
“那可真是太好啦。”
陳夢眉眼彎彎，嘴角漾出一絲髮自肺腑的喜悅。
作者有話說：
孫念念內心os：小樣，抓到你了！
陳夢內心os：一切盡在老孃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