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系統是個王八蛋（修） 第三章
陳夢租住的小區已經有二十五年的房齡，裝修風格十分老舊，還保留著以前的風格。
陳夢摁下電梯上行按鈕，等待電梯下來的這段時間，她調出了當前地圖介面，地圖上有一個代表她位置的小紅點醒目地標註在上方。
儘管目前只登陸了她一個玩家，而在她拿走塑膠假人以後，本市的歡歡便利店也不會再有玩家登陸，但出於謹慎陳夢還是關閉了定位功能。
小紅點變成了半透明，意味著陳夢當前位置無法被其他人檢視。
電梯裡沒有安裝空調，悶熱難耐，陳夢出了不少汗，但很快陳夢發現身體發熱並不全是因為天氣。
她開始發燒了。
回到家裡，陳夢反手鎖了門。
陳夢開啟衣櫃，裡面掛著兩條換洗的連衣長裙，為了方便穿脫，陳夢幾乎只能穿著一種衣型。只需要保證上半身保暖，冬天往腿上蓋一條毛毯就足夠了。
換完衣服後，陳夢取出乾毛巾擦拭頭髮，在鏡子前打量著自己，這個許久未見，略顯稚嫩的自己。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頭髮有些枯黃，臉色和唇色都很白，是世人眼裡很典型的病人形象。
陳夢知道自己的外表有欺騙性，但一個看起來活不久的人卻比這個世界大部分人活的都要久，本身就是一種欺騙不是麼。
在倉庫收集物資過度消耗了這雙早殘廢的腿，此刻雙腿傳來鑽心的疼痛。
陳夢眉頭都沒皺一下，老實說，她挺意外的，這雙腿居然在系統治療前還有知覺，或許她不用像前世那樣付出高昂的代價治療雙腿。
或許還有更快速的方法能讓她站起來，與前世截然不同的狀況讓陳夢心情不錯，她嘴角彎了彎，然後拿起剪刀。
出事以後陳夢幾乎不和外人交流，更是從沒去過理髮店，張麗琴也不會好心到在她沒有提要求的情況下幫她打理頭髮。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快及腰的長髮，陳夢面無表情地抓起一把頭髮拿剪刀剪斷。
末世生存長頭髮是累贅，陳夢給自己剪了一頭利落的短髮，隨後拿起毛巾浸了水擠幹，將粘在面板上的頭髮碎屑擦掉。
防盜門顫顫巍巍震了兩下，張麗琴的聲音響起。
“陳夢！你回來了嗎？”
張麗琴看見了陳夢輪椅經過留下的兩條長長的水痕，又說：
“給阿姨開開門好不好？我知道你在家裡！”
張麗琴昨天在陳夢家守了幾個小時沒走，她不明白這個女娃娃怎麼像變了個人一樣那麼狠心，好歹自己也照顧了她兩年！
但陳夢一直沒回來，張麗琴回到家以後一晚上沒睡好，心裡想著不管怎麼樣都不能丟了在陳夢這邊的工作。
像陳夢這樣話少要求低給錢準時還默許她出去接外快的僱主，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
張麗琴語氣柔和了許多，“小夢，阿姨知道突然提漲薪你不能接受，這樣吧，還是按原來的給。”
發燒讓陳夢的腦子有點混沌，陳夢看了眼床，心裡非常惋惜不能躺上去休息。
張麗琴的喊叫聲並沒有停下，大有一種如果陳夢不出來就不停下的趨勢。
陳夢住的第10層以及上下兩層都沒有鄰居，張麗琴才敢製造出這麼大的動靜。
她的門是一扇能抵禦喪屍的好門，陳夢打了一條門縫，平息了張麗琴對門的欺凌。
張麗琴吐槽，“叫你半天也不回一聲。”
“我說這事你考慮得怎麼樣啊？”
“嗯，可以。”
陳夢敷衍著她，腦子裡在想另一件事，張麗琴已經開始變異了。
她的面板變得緊繃，因為上了年紀而有些下垂的蘋果肌小了很多，在沒有動用科技的情況下皮肉顯得比昨天更緊緻，讓人想到了風乾的臘肉。
“您好像年輕了很多。”
陳夢的誇讚果不其然讓張麗琴很受用，張麗琴笑著說，“可不是嘛！我今早上出門，走路速度都快了不少！”
“應該是我喝的中藥管用，小夢啊，你沒事也喝點吧，調理一下，我這臉看著都覺得年輕了不少。”
一級變異，皮肉水分蒸發，肌肉組織生長，速度更快，但同時病毒入侵大腦，器官開始衰竭。
在末日遊戲入侵階段，隨著病毒濃度提高，每一個人都會感染。
感染者在遊戲上線的那一刻，被系統分為變異者、原住民、玩家三種身份。對於這三種身份，系統從未給出明確的定義，玩家之間倒是流傳著一套接受度較高的概念。
變異者：高度感染的原住民。
原住民：病毒的攜帶者，在死後會立刻變異。
玩家：進化者，被遊戲選中的人。
經歷過多個末日世界，陳夢始終在想一件事，這三種不同的身份真的是因為軀體的差異或者系統的選擇而隨機產生的嗎？
同樣感染了病毒，是甚麼導致了進化和變異兩種截然不同的走向。
變異者和進化者之間可以相互轉換嗎。
【叮！您已開啟支線：探索進化背後的真相
任務難度：2級
任務獎勵：技能書（攻擊類）】
【監測到特殊任務，地點：海市長寧區，該地區載入進度加速】
【55%】
【65%】
【80%】
到了80%，陳夢發現她的技能亮了，系統中大部分處於上鎖狀態的介面都已經解鎖。
【請在載入完畢前完成任務，否則將視為任務失敗】
【探索物件：張麗琴】
“小夢，跟你說話呢，你又走神了。”
才一會功夫，張麗琴的聲音就沙啞了不少，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我這是怎麼了……。”
張麗琴手背碰了碰額頭，“我發燒了。”
不僅身體出現了高熱症狀，張麗琴還覺得她呼吸也困難了起來，她的身體中隱隱散發著腐味，肯定是發燒引起的幻覺。
張麗琴扶著陳夢家的門框站住，才這一會她的症狀更嚴重了，她掉了一顆牙齒。
牙齒脫落的時候，張麗琴還用舌頭抵了抵，當她意識到那是甚麼，她臉色大變，把牙齒吐了出來。
一顆微黃的牙齒泡在帶著血絲的口水裡，散發著難言的惡臭。
“我得去醫院看看了，我可不能死啊。”
張麗琴說完這句話，跌跌撞撞地跑去摁樓梯，陳夢看見她頭頂代表變異程度的數值詭異的向上躍動了一大截。
“對了。”
張麗琴轉過頭，在紅色的視野裡搜尋陳夢的所在，但很遺憾，陳夢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就關上了門。
張麗琴張了張嘴，其實她也忘記自己要說甚麼了，對了，她要去醫院吶。
張麗琴的腦子越來越混沌，頭頂的變異值一下子達到了臨界值，她拖著緩慢的步伐走進電梯裡。
電梯裡有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好香……好香。
*
陳夢開啟地圖，快速掃視長寧區的感染狀況，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白色、淺灰、中灰、黑色四種顏色代表由輕到重的汙染程度，醫院、富人區感染最嚴重，地圖之上的區域已經染上了濃重的黑色。
寫字樓、心理診所感染最輕，一部分呈現淺灰之外，個別的區域竟然是純白色。
陳夢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醫院確實是最有可能全員變異的區域，可是富人區安保極強且配備頂級醫療團隊，富人的感染程度怎麼會比寫字樓裡的牛馬還高。
感染速度還在進一步擴散，純白色的區域越發惹人注意，陳夢切換成3D視角檢視，彷彿身臨其境站在這幾家心理診所門口。
到底有甚麼特別之處呢。
陳夢來回滑動對比，最後手指重重地一頓。
向陽心理諮詢、安然心理診療所、介川心理諮詢……
心理……心理……心理……
陳夢接受過心理治療，車禍以後，她每時每刻都想去死。
“我得去醫院看看了，我可不能死啊。”
張麗琴不想死，醫院裡的病人不想死，富人更是不會想死。
張麗琴在說出不想死以後，感染程度明顯加劇。
陳夢心底誕生出了一個荒謬的結論：求生慾望越強，變異程度越高。
而她，一個沒有活下去的勇氣的人，被系統選中，進化了。
進化背後的真相，是系統的愚弄。
它讓想活的人去死，想死的人活著。
【叮！您已完成任務：探索進化背後的真相】
【您已獲得技能“系統允許垂死掙扎”】
技能介紹：
被動型攻擊技能，擁有者血量低於10%時，將會自動觸發，免疫一次致命攻擊並獲得30秒隱身時間。
是一個非常有用的保命技能，陳夢此刻卻沒有多開心，她把遊戲和系統想的太簡單了。
如果說系統是個混蛋，那麼混蛋設定的遊戲，僅僅是娛樂那麼簡單嗎。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陳夢昏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她夢到張麗琴的站在廚房裡，菜板上躺著的不是菜，而是一隻滿身爛肉的喪屍。
張麗琴的菜刀虎虎生風，喪屍血肉飛濺，牆上、地上，到處都是，陳夢覺得自己的意識變成了那把刀，她劈開骨頭，剁碎筋膜組織，一下子把張麗琴掉下來的眼珠子砍成兩半。
陳夢出了一聲冷汗，一下子就醒了。
也許是提前登陸游戲的緣故，她並沒有像前世那樣燒得神智不清。
陳夢瞥了眼時間，她睡了六個小時。
她對自己是如何睡過去的毫無印象，她只記得拿到了技能書，再然後……
陳夢腦中忽然掙扎一樣疼，一旦她想繼續回憶，疼痛又會捲土重來。
控制室內，371號機械地回覆：
“已清除異常，玩家陳夢，狀態正常。”
陳夢用雙臂撐著坐起來，上半身靠在床頭。雖然直覺告訴她她一定忘記了一件挺重要的事情，但是她可不想跟自己的腦袋過不去。
陳夢無意間看到了右上角那個不起眼的數字，心裡“咯噔”一下。
【當前線上人數：2】
進入副本位面後，玩家只可以檢視當前位面的人數。
除了陳夢以外，第二名玩家成功提前登陸了。
陳夢眯了眯眼睛，開啟當前地圖，一個小紅點正在飛速向她移動。
她的定位在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啟了。
陳夢問：“371，是你把我的定位開啟了嗎？”
371：“未查詢到異樣。”
陳夢心裡默默地記下了這個樑子，轉頭去分析，這名玩家應該是在隔壁金市登陸，登陸之後發現相聚不遠的海市已經存在一名玩家。
兩座城市之間相隔70公里，開車需要一個半小時，但在陳夢發現他的這30秒內，他前進了約20公里，坐飛機都沒這麼快，他有系統出品的載具。
陳夢記得在登陸時候系統公告裡寫著提前獲得的物資無法在遊戲入侵前啟用。
比起從不會出錯的系統卡了bug，陳夢更覺得是另一種可能——對方不知道用了甚麼手段，來到這個還沒有完全被異化的世界提前登陸游戲。
這就可以解釋為甚麼此人的帶屬性載具可以使用，因為來自別的位面。
陳夢可不會傻白甜到覺得這人奔著自己來是為了友好交流。
現在關閉定位已經沒有用了，好在地圖上並不會顯示她具體的樓層，小區裡有大幾百家住戶，陳夢不覺得對方能順利找到自己。
但情況很不妙，對方來勢洶洶，他也許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玩家，毫無疑問有著強悍於她的身體素質和領先的裝備物資。
陳夢艱難地將自己挪到輪椅上，這種差距讓她更加興奮。
那就給對方製造一點驚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