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完結
夕陽把沙灘染成了橘紅色，海浪一下一下地拍著岸，像是這個世界上最恆久的呼吸。兩個孩子在不遠處堆沙堡，保姆蹲在旁邊幫忙。林晚和陸戰野並肩坐在沙灘椅上，看著海，沒有說話，但手一直握著。
平平從海里上來，渾身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他走到安安旁邊，在她身邊的沙灘上坐下，把衝浪板插在沙子裡。
“姐，”他忽然開口，“以後你就帶著兩個孩子，不找了嗎？”
安安正看著海平面出神，聽見這話，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平平的臉被夕陽鍍了一層暖色，表情很認真，不像隨口問問。
安安沉默了一會兒，把目光移回海面上。遠處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幾隻海鷗在飛，忽高忽低的。
“對，不找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我特別羨慕爺爺奶奶和爸媽他們那種相濡以沫的感情。可是我感覺我好像做不到他們那樣。”
平平沒說話，等著她繼續說。
“所以不強求了。”安安低頭，用手撥了撥面前的沙子，指甲裡嵌進細碎的貝殼屑，“有兩個孩子陪著我，挺好的。每天看著他們長大，聽他們叫媽媽，給他們做飯、講故事、哄睡覺。這些事填滿了我的日子，我不覺得空。”
她抬起頭，看著那兩個蹲在沙堡前的孩子，嘴角彎了彎：“他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有他們就夠了。”
平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老大正往沙堡上插一面小旗子，是剛才從一個飲料瓶上撕下來的包裝紙，老二在旁邊認真地往護城河裡倒水。兩個孩子低著頭，小腦袋湊在一起，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毛茸茸的。
平平轉回頭，看著遠處的海。海浪湧上來，又退下去，永遠不知疲倦。
“我跟你不一樣。”他忽然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平靜的篤定，“我希望將來能有一個熱烈的人來到我的世界。我的世界平靜太久了。”
安安轉過頭，看著他。平平的側臉在夕陽裡顯得很柔和，眼神卻很堅定。
“以前我以為平淡就是真，兩個人相敬如賓、各忙各的，日子也能過下去。”他說，“後來我發現不是的。我需要一個人，能讓我想起她的時候就忍不住笑，能讓我半夜醒來看著她覺得心裡踏實，能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完完全全跟我站在一起的。”
安安沒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就像爸對媽那樣。”平平說，“爸這輩子，不管媽做甚麼決定，他都支援。媽生氣的時候，他哄著；媽難過的時候，他陪著。他從來沒說過甚麼好聽的話，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說‘我在’。”
安安的眼眶有些熱，她別過頭，假裝看海。
“所以我想等。”平平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等一個熱烈的人。不管等多久。”
安安抬起頭，看著他。平平逆著光站著，夕陽在他身後鋪開一大片金色，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
“會有的。”安安說，“你值得。”
平平低下頭，衝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了之前的陰霾，乾乾淨淨的，像這北戴河傍晚的天空，被海風吹過，澄澈透亮。
“走吧，去看看那兩個小祖宗的沙堡建得怎麼樣了。”平平伸出手，把安安從沙灘上拉起來。
安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兩人並肩往孩子那邊走。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和暖意。遠處的海面上，太陽只剩下最後一線，明天，它還會升起來。
日子還長。該來的，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