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野菜與往事
安安在旁邊說：“媽，我暑假想去醫院實習，導師已經聯絡好了。”
平平也湊過來：“我暑假想去外交部實習，正在申請。”
林晚看著三個孩子，心裡滿滿的。他們都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幫不上甚麼忙，只能站在旁邊，看著他們飛。
“行，你們都好好幹。”她說，“我們在後面給你們撐著。”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菜是安安炒的，雖然味道一般，但大家都說好吃。
平平吃了兩口，放下筷子：“姐，你這菜炒得不行，還得練。”
安安瞪他一眼：“你行你上。”
平平嘿嘿笑：“我上就我上。明天我來做。”
林晚看著他們鬥嘴，笑了。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院子裡那棵棗樹光禿禿的，在月光下投下疏疏的影子。
林晚看著那棵樹，想起王秀娥在的時候，每年秋天都要打棗，曬乾了留著冬天吃。今年沒人打了，棗子落了一地，被雪蓋住了。
她心裡有些酸，但沒讓自己陷進去。
爹孃走了，日子還得過。孩子們長大了，還得往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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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開學走了，陸戰野和陸向軍也跟著一起回了北京。
走的那天，林晚送到門口，平平還在唸叨：“媽，你甚麼時候回去啊？別在這兒待太久，我們會想你的。”
林晚笑著摸摸他的頭：“想我了就打電話。等你畢業了，媽就回去。”
平平撇撇嘴，還想說甚麼，被安安拉走了。鐵蛋走在最後，跟林晚和李桂枝道別：“小嬸，大伯母，你們保重身體。過段時間我再來看你們。”
李桂枝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實習，別惦記我們。”
車子開走了，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林晚站在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衚衕盡頭，心裡空落落的。李桂枝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
“走吧，進屋。”李桂枝說，“孩子們都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林晚點點頭，轉身回了屋。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漸漸暖和了。院子裡的楊樹冒出了嫩芽，牆角的小草也綠了。林晚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院子裡轉轉，看看那棵棗樹有沒有發芽。
李桂枝比她起得還早，已經在廚房熬好了粥。
“小晚，今天天氣好，咱們去城外挖野菜吧。”李桂枝端著粥出來，“我看路邊的婆婆丁該出來了。”
林晚眼睛一亮：“行啊！我都好久沒挖過野菜了。”
兩人吃完早飯，挎上小籃子，拿上小鏟子，出了門。
城外的路還是那條土路，兩邊是剛返青的麥田。遠處的山還是灰濛濛的，但仔細看，已經有了一層淡淡的綠意。風還是涼的，但已經不刺骨了。
“還是咱們這兒好。”林晚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都是甜的。”
李桂枝笑了：“那當然。北京再好，也不是咱們的家。”
兩人沿著田埂走，一邊走一邊低頭看。婆婆丁已經冒出來了，嫩嫩的，綠綠的，一叢一叢地貼在地上。林晚蹲下，用小鏟子挖了一棵，抖掉根上的土，放進籃子裡。
“這婆婆丁真嫩。”她說，“回去蘸醬吃，肯定香。”
李桂枝也在旁邊挖，挖了一棵，舉起來看了看：“嗯，不錯。再多挖點，夠咱們吃兩頓的。”
兩人一邊挖一邊走，不知不覺走出了很遠。
“小晚，你看那是甚麼？”李桂枝指著前面一片地。
林晚走過去一看，笑了：“是茵陳。這個好，回去包餃子吃。”
兩人又挖了不少茵陳，籃子裡裝得滿滿當當的。
“夠了夠了。”李桂枝直起腰，捶了捶後背，“再挖就拿不了了。”
林晚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大嫂，等再過幾天，其他山菜出來了，咱們去附近山上看看。”
李桂枝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哪兒的山菜也沒有家鄉的香。”
林晚看著遠處的山，忽然說：“大嫂，你說咱們老了，是不是還是在這邊舒服？”
李桂枝想了想，點頭：“是啊。在北京雖然甚麼都方便，但總覺得不是自己的地方。在這兒，心裡踏實。”
林晚說：“那等平平安安畢業了，都工作了，咱們就徹底在這邊定居吧。到時候咱們也是個伴。”
李桂枝笑了：“好啊。到時候咱們天天去挖野菜，去山上採蘑菇，日子多自在。”
兩人說著話，拎著籃子往回走。
路上，林晚忽然問：“大嫂，鐵蛋是不是處物件了？”
李桂枝愣了一下，嘆了口氣：“你咋知道的？”
林晚說：“我看他頭段時間總接電話，神神秘秘的，猜的。”
李桂枝沉默了一會兒，說：“處了，又分了。”
林晚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李桂枝接著說：“那閨女是鐵蛋的同學，長得挺好看的。一開始兩人處得不錯，後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後來那閨女嫌鐵蛋沒本事，想留北京。她成績不行，學校給她安排到省外的一個外資企業，其實也是頂好的單位。可她一門心思就想在北京紮根。”
林晚問：“鐵蛋沒想辦法？”
李桂枝嘆了口氣：“怎麼沒想？求他導師幫忙，導師給介紹了一個研究所的工作，可那閨女嫌錢少，沒看上。”
林晚搖搖頭。
李桂枝繼續說：“後來兩人鬧得很不愉快。鐵蛋跟我說，那閨女當初看上他，就是因為他有北京戶口。要不是有戶口，人家根本不會選他。”
林晚心裡一沉：“鐵蛋怎麼說？”
李桂枝說：“鐵蛋說，回去就準備徹底分手了。他說自己也想了很久，其實他不是特別喜歡那姑娘，否則不會是這樣的。”
林晚點點頭：“感情的事，強求不來。”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李桂枝又說：“後來聽同學說，那閨女跟一個大她十歲的男人結婚了。有北京戶口，也有北京工作。”
林晚嘆了口氣：“鐵蛋呢？”
“鐵蛋一門心思跟著導師學習。”李桂枝說，“導師說等他畢業了給他介紹物件，他搖搖頭，說不急，緣分沒到。”
林晚笑了：“這孩子，看得開。”
李桂枝也笑了：“隨他吧。感情的事，強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