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醒來
畫面一轉，她又看見了另一個林晚。
那是原來的林晚，那個在1969年高燒死去的姑娘。她竟然活過來了，活在了現代。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不再是被爹孃忽視的二女兒，而是被養父母寵愛的大學生。她學了自己喜歡的專業，交了一群朋友，臉上帶著林晚從未見過的笑容。
兩個林晚，在不同的時空裡，都過上了好日子。
林晚看著那個笑容，心裡壓了多年的石頭，忽然就落了地。
她一直擔心自己會突然穿回去，擔心現在擁有的一切會消失。現在她知道了，不會了。原來的林晚在現代活得很好，而她，也會在屬於自己的時代裡，好好活下去。
意識漸漸回籠。耳邊又響起了陸戰野的聲音，比之前更沙啞，更疲憊。
“林晚，你睡了半個月了……你甚麼時候醒啊……我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平平安安……”
林晚拼盡全力，手指動了動。
陸戰野愣住了，然後猛地站起來，衝出去喊醫生。
林晚睜開眼的時候，陽光正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病床前。她眨了眨眼，適應了光線，然後看見了陸戰野。
他瘦了，瘦了很多。眼窩凹陷下去，鬍子拉碴的，衣服皺巴巴的，像是好幾天沒換過。他站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睛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醒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林晚看著他，心疼得不行。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你瘦了。”
陸戰野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他趴在床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個小孩子。
林晚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他的頭。
醫生來檢查了，說林晚恢復得很好，各項指標都正常，明天就可以出院。
“她這是累的。”醫生對陸戰野說，“長期高強度工作，身體透支了。回去好好休養，別再這麼拼了。”
陸戰野連連點頭，握著林晚的手，不肯鬆開。
“你一直在這兒？”林晚看著他。
陸戰野點點頭：“你昏迷了半個月，我哪兒都沒去。生意推給大哥了，孩子有大嫂和娘照看。平平安安高考那天，我也沒去。”
林晚眼眶一熱：“你怎麼能不去呢？那是高考啊。”
陸戰野搖搖頭：“你比高考重要。”
林晚沒再說甚麼，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第二天，林晚出院。
全家都來了。陸向軍開著車，李桂枝坐在副駕駛，王秀娥帶著三個孩子坐在後面。安安和平平一看見林晚，就撲過來抱住她。
“媽，你終於醒了！”安安哭得稀里嘩啦。
平平也紅了眼眶，但強忍著沒掉眼淚：“媽，你要是再不醒，我不光沒媽，就連爸也得沒了。你病倒了我爸魂都丟了。”
林晚摟著兩個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抬頭看了看陸戰野，他站在旁邊，眼眶也紅紅的，但嘴角帶著笑。
“走吧，回家。”陸向軍說。
回到家，王秀娥已經指揮保姆把飯菜做好了。燉了一大鍋雞湯，炒了好幾個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來，都坐下吃飯。”王秀娥招呼著，“這段時間都瘦了，好好補補。”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林晚喝了口雞湯，熱乎乎的，從喉嚨暖到胃裡。
“平平安安，”她放下碗，看著兩個孩子，“考得怎麼樣？”
平平先開口：“媽，你放心，考得不錯。我和安安都報完志願了，估計再過段時間錄取通知書就能到了，我們報考的都是北大，這下真的要和你成為校園了。”
安安點頭：“媽，你別操心我們了，好好養身體。”
林晚看著他們，心裡又酸又暖。這兩個孩子，不知不覺就長大了。平平比她還高了，安安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林晚看向王秀娥和李桂枝，“也辛苦爹孃和大哥大嫂了。”
王秀娥擺擺手：“辛苦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好好養著，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李桂枝也說：“是啊，小晚，家裡的事有我們呢。你先把身體養好。”
林晚點點頭，心裡暖暖的。
吃完飯，陸戰野扶著林晚回屋休息。她躺在炕上，看著窗外那棵棗樹，葉子已經綠了，陽光灑在上面，亮閃閃的。
陸戰野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等你好了，”他說，“咱們去旅遊吧。去海邊，去山上，去哪兒都行。好好歇歇，散散心。”
林晚轉過頭看著他：“你捨得放下生意？”
陸戰野笑了：“有甚麼捨不得的。錢掙不完，日子得過。咱們從來到北京，一天都沒閒著。該歇歇了。”
林晚想了想，點頭：“好。等安安平平上了大學，咱們就去。”
陸戰野握緊她的手，沒說話。
窗外，陽光正好。
屋裡，兩個人靠在一起，安安靜靜的。
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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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身體恢復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回學校辦理休假手續。
她站在系主任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系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先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見林晚進來，趕緊起身：“林老師，你身體好些了？怎麼不多休息幾天？”
林晚笑著坐下：“好多了，謝謝主任關心。我今天來，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工作的事。”
系主任給她倒了杯水，也坐下來：“你說。”
林晚斟酌著措辭：“主任，我跟了您這麼多年，從講師到副教授，再到教授，承蒙您提攜。但是這次生病，我想了很多。以後我想調整一下工作節奏，大課我會上，但不能像之前那麼拼了。”
系主任看著她，沒說話。
林晚繼續說：“孩子們都大了，我也想好好休息休息。原本我想提前退休，但知道學校不會同意。所以想跟您商量，能不能給我減減課？”
系主任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林老師，你從建系就在這兒，這些年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你想減課，我理解。但提前退休的事，你就別想了，學校不會批的。”
他頓了頓，說：“這樣吧，我給你放一個月假。你好好養身體，開學再來。以後一個星期五節課，一天一節，其他甚麼事都不用你管。課題你不用帶，行政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你只管上好那五節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