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重逢
院子裡，菜長得綠油油的，小雞也長大了不少。林晚蹲下摘了幾根黃瓜，又拔了幾棵小蔥。
“大嫂，咱們給家裡寫封信吧。”她說。
李桂枝點點頭：“我也想寫信了。讓他們忙完了過來看看。”
林晚說：“他們不來，咱們也沒辦法替他們找工作。我想讓他們早點過來。”
李桂枝嘆了口氣：“我也是這麼想的。讓他們過來待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幹。要是順利，再回去接孩子。”
林晚看著她：“大嫂，你想孩子了？”
李桂枝點點頭，眼眶有些紅：“想。鐵蛋長這麼大，從來沒離開我這麼久。”
林晚握住她的手：“我也想安安和平平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出紙筆，開始寫信。
信寫得很長。說了學校的事，說了生活的事，說了想他們的事。最後，林晚寫道：
“戰野，等忙完了春播，你就和大哥來一趟吧。帶不帶孩子都行，先來看看。要是能找到活幹，咱們就早點在北京團聚。”
李桂枝在信的末尾也寫道：
“向軍，我一切都好，就是想你和鐵蛋。要是能來，就早點來。我等你們。”
寫完後，兩人把信裝進信封，貼上郵票。
第二天一早，她們把信寄了出去。
站在郵局門口，看著那輛綠色的郵車遠去，兩人心裡都湧起一種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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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在路上走了二十多天，終於到了陸戰野手裡。
那天下午，陸戰野剛從山上下來，揹著滿滿一揹簍蘑菇。陸志豪騎著腳踏車從鎮上回來，遠遠就喊：“野哥！有你家的信！”
陸戰野腳步一頓，心跳突然快了起來。他放下揹簍，接過那個皺巴巴的信封，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是林晚寫的。
他沒捨得當場拆開，拿著信快步往家走。走到老宅門口，正好碰上陸向軍從地裡回來。
“哥，信來了。”陸戰野揚了揚手裡的信封。
陸向軍眼睛一亮：“桂枝寫的？”
兩人一起進了屋，坐在炕沿上，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信不長，但每個字都看得仔細。林晚寫了學校的事，寫了課題組的事，寫了想念他們的事。最後那句“等你們來”，陸戰野看了好幾遍。
陸向軍那邊也看完了，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王秀娥端著飯進來，看見兩個兒子的表情，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信來了？”她把飯放在桌上，“寫的啥？”
陸戰野把信念了一遍。唸到“想你們”的時候，王秀娥也紅了眼眶。
晚上，一家人坐在炕上商量。
陸戰野說：“爹，娘，現在農閒，一天下地也掙不了多少工分。我們想去一趟北京。”
陸廣財抽著煙，點點頭：“去吧。這麼長時間了，小晚和桂枝該想你們了。”
他頓了頓，又說：“就像她們信裡說的，去了好好找找工作，看看有沒有能幹的。工作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得自己去尋摸。”
陸向軍有些擔心：“那孩子……”
王秀娥擺擺手：“孩子有我們呢。你們放心去，待一段時間，秋收之前回來就行。”
陸戰野說：“行，我們快去快回。”
王秀娥站起來，開始盤算：“我給你們收拾東西。蘑菇幹、山菜乾、鹹菜，都帶上。小晚和桂枝肯定想家鄉這口了。”
陸戰野想起甚麼：“娘，家裡的酸菜也給帶點。小晚說還是家裡的酸菜好吃。”
王秀娥笑了：“好好好，我給你多裝點。”
接下來幾天，王秀娥忙裡忙外，把能帶的都帶上了。最後收拾出兩大包東西，都是給林晚和李桂枝的。陸戰野和陸向軍只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輕裝上陣。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兩人就起來了。
王秀娥送到門口，拉著兩個兒子的手，囑咐了又囑咐。陸廣財站在旁邊，沒說話，但眼神裡滿是不捨。
“快走吧，別誤了火車。”陸廣財終於開口。
兩人背上行李，大步往鎮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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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兩人坐在硬座車廂，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
陸向軍有些忐忑：“小野，你說咱們能在北京找到工作嗎？那麼多回城的知青都找不到工作，咱們兩個鄉下人，行嗎？”
陸戰野看著窗外，想了想，說：“哥，咱們去試試看。要不是離得遠，我能天天去轉悠，總能發現賺錢的路子。”
他頓了頓，又說：“再說了，咱們有手有腳，有力氣，還怕找不到活幹？實在不行，就幹力氣活。北京那麼大，總有需要人的地方。”
陸向軍聽著，心裡踏實了些。
火車開了好幾天，終於到了北京站。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車站，站在廣場上，看著周圍的高樓大廈，有些恍惚。上次來是送媳婦上學，這次來是找工作，心情完全不一樣。
“走吧，先回家。”陸戰野說。
兩人坐公交，七拐八繞，終於找到了那條衚衕。
推開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菜長得綠油油的，幾隻小雞在角落裡啄食。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有人住的。
陸戰野站在院子裡，心裡暖暖的。這是他和林晚的家，在北京的家。
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衣服。
陸向軍問：“咱們直接去學校找她們？”
陸戰野點點頭：“嗯。別告訴她們，給個驚喜。”
兩人鎖好院門，往學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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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野先去的北大。
登記的時候，門衛打量了他好幾眼，問了好幾遍，才放他進去。
校園很大，到處是綠樹紅牆。陸戰野憑著上次的記憶，一路找到林晚的宿舍樓下。他站在樓下，抬頭看著那棟樓，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這會兒是中午，下課的學生三三兩兩往宿舍走。
陸戰野站在那兒，眼睛盯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旁邊有幾個女生走過，小聲議論著：“你看那個人，站那兒好久了。”
“個子挺高的，長得也不錯。等誰呢？”
陸戰野沒理她們，繼續盯著。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