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新生活
從房管所出來，他們開始在附近的衚衕裡轉悠。
北京的衚衕，跟東北的村子完全不一樣。窄窄的巷子，兩邊是灰磚灰瓦的四合院，偶爾能看見幾棵老槐樹。衚衕裡很安靜，偶爾有腳踏車鈴聲響起。
轉了大半天，看了幾處房子，都不太滿意。不是太遠，就是太破，要麼就是價格太高。
就在他們準備放棄的時候，在一個衚衕深處，發現了一處不錯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兩間正房，兩間廂房，中間一個小院子。院裡有棵石榴樹，還搭著葡萄架。
最妙的是，這院子離北大和北師大都不遠，走路就能到。
陸戰野眼睛一亮，正想找人打聽，忽然發現隔壁還有一個院子，格局一模一樣。兩個院子中間有道牆，但牆上開了一道門，把兩個院子連在了一起。
“這是兩套房子？”他問。
旁邊一個大爺正在曬太陽，聽見他問，搭話道：“對，兩套。原來是一家人住的，後來分了家，就隔開了。現在房主要出國，想一起賣了。”
陸戰野問：“多少錢？”
大爺伸出兩根手指：“兩千。兩套一起，不單賣。”
陸戰野倒吸一口涼氣。兩千塊，這可是個大數目。
他看向陸向軍，陸向軍也在算賬。
“太貴了。”陸向軍說。
大爺擺擺手：“嫌貴？你們去別處看看。這地段，這房子，兩千不貴。房主著急走，不然三千都買不到。”
陸戰野想了想，說：“大爺，能帶我們進去看看嗎？”
大爺點點頭，領著他們進去轉了一圈。房子確實不錯，雖然舊了點，但骨架結實，收拾收拾就能住。院子也不小，種點菜，養幾隻雞，都夠用。
陸戰野心裡有了數。
從院子裡出來，他跟陸向軍商量：“哥，你覺得咋樣？”
陸向軍說：“房子是好房子，就是太貴了。兩套兩千，咱們兩家一人一千。錢倒是夠，但買了房子，就剩不下啥了。”
陸戰野點點頭：“我也在想這個。不過，這地段確實好，離學校近。以後小晚和桂枝上學，住這兒比住宿舍強。咱們也能常來住。”
陸向軍想了想，咬咬牙：“行，買！”
兩人又去找房主談。房主是個中年男人，確實急著出國，價格咬得死。陸戰野好說歹說，最後在房管所工作人員的協調下，降了一百塊。兩套房子，一共一千九。
陸向軍買了隔壁那套，陸戰野買了這套。兩家緊挨著，中間的牆上開的那道門，正好可以互通。
辦完手續，交了錢，兩家的家底也花得差不多了。一家剩了不到一百塊，得省著點花。
“這下好了。”陸戰野看著手裡的房契，笑了，“以後在北京也有家了。”
林晚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石榴樹，心裡暖暖的。
這就是他們在北京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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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買房手續，天已經黑了。四人沒回旅店，直接搬到了新家。
房子雖然舊，但收拾收拾就能住。原來的房主留下了一些傢俱，床、桌子、櫃子，都能用。陸戰野和陸向軍把屋裡打掃了一遍，林晚和李桂枝鋪好床鋪，就算安頓下來了。
晚上，四個人擠在一間屋裡，吃著從外面買來的饅頭鹹菜，卻吃得格外香。
“這兩天咱們把房子好好收拾一下。”陸戰野說，“該修的修，該換的換。弄好了，你們平時也能回來住，總比住宿舍強。”
林晚點點頭：“我跟大嫂也會幫著看看京市的活計。你們回去研究掙錢的路子，我們在這兒也留意著。”
陸向軍說：“行。過兩天送完桂枝上學，我跟小野就得回去了。春播快到了，耽誤不得。”
李桂枝看著他，眼裡滿是不捨。
陸向軍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放心。等忙完春播，我就來看你。”
李桂枝點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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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的鐘聲敲響了。
陸戰野和陸向軍站在檢票口前，手裡拎著簡單的行李。幾天的時間過得飛快，他們不得不走了。春播不等人，家裡的地還得種。
林晚看著陸戰野，眼眶已經紅了。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那眼淚就像不聽使喚似的，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別哭。”陸戰野伸手，輕輕擦了擦她的眼角，“過段時間我就來看你。春播忙完就來。”
林晚點點頭，聲音有些哽咽：“你路上小心。到了給發電報。”
陸戰野笑了，握緊她的手：“放心。你在學校好好的，別太累。週末回來住，把院子收拾收拾，種點菜，養幾隻雞，像個家的樣子。”
林晚拼命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
李桂枝那邊也是一樣。陸向軍握著她的手，輕聲囑咐著甚麼。李桂枝不停地點頭，眼淚流個不停。
火車進站了，汽笛聲刺耳。
“我們走了。”陸戰野最後看了林晚一眼，轉身走進檢票口。
陸向軍也鬆開李桂枝的手，跟在弟弟後面。
兩個人走進去，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林晚站在那兒，望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李桂枝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兩人就那樣站著，誰也沒說話，眼淚默默地流。
直到火車開走了，直到站臺上的人都散了，她們才慢慢轉身，走出車站。
北京的街道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可她們倆，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回到那個剛買下的小院，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石榴樹還在，葡萄架還在，可是那個人不在了。
林晚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間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房子，眼淚又流了下來。
李桂枝走過去，輕輕拍拍她的肩膀：“小晚，咱們得打起精神來。”
林晚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大嫂說得對。咱們得好好上學，不能讓他們失望。”
兩人進屋，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林晚先開口：“大嫂，咱們先在學校適應適應，熟悉熟悉環境。然後每週末回來匯合，你看怎麼樣？”
李桂枝點點頭：“行。週末回來，咱們一起收拾院子，把菜種上。到時候穩定了，就搬出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