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喜氣滿門
李桂枝端來熱水，幫王秀娥打下手。產婆很快被陸戰野馱著來了，一進門就洗手換衣裳，進了產房。
“男人都出去等著。”產婆說。
陸戰野被推出門外，站在院子裡，聽著屋裡林晚壓抑的叫聲，心揪成了一團。
時間過得特別慢。
太陽從偏西到落山，天從亮到黑。陸戰野在院子裡來回走著，走了一圈又一圈。陸向軍陪著他，也不說話，就是陪著。
屋裡時不時傳來產婆的指令聲，王秀娥的安慰聲，還有林晚的痛呼聲。每一聲都像針一樣紮在陸戰野心尖上。
天完全黑了，月亮升起來了。
屋裡忽然傳出一聲嬰兒的啼哭。
陸戰野渾身一震，停下腳步，盯著那扇門。
緊接著，又是一聲啼哭。
兩聲啼哭，此起彼伏，像是最動聽的音樂。
產婆的聲音從屋裡傳來：“生了生了！母子平安！一對龍鳳胎！”
陸戰野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陸向軍扶住他，笑了：“行了，沒事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產房收拾乾淨了，王秀娥才開啟門，讓陸戰野進去。
屋裡點著煤油燈，暖黃的燈光照著。林晚躺在炕上，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亮亮的，帶著笑。她身邊放著兩個小小的襁褓，裡面是兩個皺巴巴的小傢伙。
陸戰野走過去，蹲在炕邊，握住林晚的手。她的手有些涼，他握著，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她。
“辛苦你了。”他說，聲音有些啞。
林晚笑了，搖搖頭：“不辛苦。你看看孩子。”
陸戰野這才轉頭，看向那兩個小襁褓。
一個稍微大一點，一個稍微小一點。都閉著眼睛，小臉皺皺的，紅紅的，像兩隻小猴子。
“哪個是兒子，哪個是閨女？”他問。
王秀娥在旁邊笑著說：“大的是閨女，小的是兒子。閨女先出來的，是姐姐，兒子是弟弟。”
陸戰野看著那兩個小小的人兒，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軟軟的，暖暖的，讓他不敢伸手去碰，怕自己粗糙的手弄傷了他們。
“真小。”他輕聲說。
林晚笑了：“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過幾天長開了就好看了。”
陸戰野點點頭，又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甚麼，對林晚說：“你累了，快睡吧。我守著。”
林晚確實累了，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陸戰野坐在炕邊，一會兒看看林晚，一會兒看看兩個孩子，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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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晚生下龍鳳胎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向陽大隊。
陸戰野剛起來，還沒來得及收拾院子，就有村裡的嬸子大娘上門了。
“戰野啊，聽說你媳婦生了？龍鳳胎？哎喲，這可是大喜事！”一個胖嬸子拎著籃子進來，裡面是十個雞蛋，“給，給產婦補補身子。”
陸戰野趕緊接過來，連聲道謝：“謝謝嬸子，讓您破費了。”
“破費啥，這是喜事！”胖嬸子擺擺手，又湊過去想看看孩子，“讓我瞅瞅，兩個小寶貝呢？”
陸戰野笑著把人往裡讓，王秀娥正在屋裡伺候林晚坐月子，聽見動靜，迎了出來。她接過雞蛋，笑著說：“老嫂子，您有心了。來來來，吃個紅雞蛋，沾沾喜氣。”
她從旁邊的筐裡拿出一個紅紙包著的雞蛋，塞到胖嬸子手裡。這是昨晚連夜煮的，用紅紙染了顏色，圖個吉利。
胖嬸子接過紅雞蛋，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沾沾喜氣！”
她走了，又來一個。村裡人一撥接一撥，有送雞蛋的，有送紅糖的，有送小米的，還有送幾尺棉布的。陸戰野迎來送往，嘴都笑酸了，但心裡暖洋洋的。
到中午的時候，收到的雞蛋已經攢了滿滿一籃子，紅糖也有一小堆，小米裝了半袋子。王秀娥把東西歸置好，笑著說：“這人情，以後都得還。”
林晚靠在炕上，看著兩個孩子，輕聲說：“村裡人都挺好的。”
王秀娥點點頭：“都是老鄰舊居的，誰家有事，大家夥兒都幫忙。”
正說著，院外又傳來喊聲：“野哥！”
是陸志豪。
陸戰野迎出去，就見陸志豪拎著東西進來，他媳婦跟在後面，手裡也拎著東西。
“野哥，恭喜恭喜！”陸志豪把東西遞過來，一個大大的紅紙包，二十個雞蛋，還有一隻綁著腳的老母雞，“這是我媳婦讓我拿來的，給嫂子坐月子吃。”
陸戰野接過東西，心裡一熱：“志豪，你們太客氣了。”
陸志豪撓撓頭，嘿嘿笑了：“野哥，咱們誰跟誰啊。”
陸戰野想了想，轉身進屋，不一會兒拿出來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小布包。他遞給陸志豪：“志豪，這個給你們。”
陸志豪開啟一看，是一塊尿介子——是龍鳳胎第一次用的那塊，已經洗乾淨了，疊得方方正正。
“這……”陸志豪有些愣。
陸戰野壓低聲音說：“這是我家龍鳳胎第一次尿的尿介子，拿回去，沾沾喜氣。希望你們也早生貴子。”
陸志豪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像是捧著甚麼寶貝。他媳婦在旁邊也是滿臉喜色，連連道謝。
陸志豪他娘後來聽說了這事，特意把那塊尿介子又重新洗了一遍，曬得乾乾爽爽，讓陸志豪夫妻倆枕在枕頭底下。她還跟他倆說，這東西一般人求都求不來，沾了龍鳳胎的喜氣，保準能生個大胖小子。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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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陸志豪兩口子，陸戰野回到屋裡，坐在炕沿上，看著那兩個小傢伙發呆。
林晚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了：“想甚麼呢？”
陸戰野撓撓頭：“想給孩子起名字呢。想了幾天了，也沒想出來。”
林晚樂了：“你都想了些啥名？”
陸戰野不好意思地說：“想了好幾個，甚麼大壯、二壯，甚麼鐵蛋、鋼蛋，還有甚麼……”
“打住打住。”林晚趕緊攔住他，“你這都是甚麼名字啊？咱們閨女可不能叫甚麼大壯二壯的。”
陸戰野嘿嘿笑了：“那你說叫啥？”
林晚想了想，說：“我想給孩子起個小名。姐姐叫安安，弟弟叫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