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晚上，陸戰野去接林晚下班。
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把路照得亮堂堂的。林晚挽著他的胳膊，走得慢悠悠的——肚子大了，走快了累。
“媳婦，跟你說個事。”陸戰野忽然開口。
林晚抬頭看他：“啥事？”
陸戰野嘴角帶著笑，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就是村支書的閨女桃花，上回讓我爹教訓過的那個。”
林晚點點頭：“記得。咋了？”
“村支書老兩口覺得，不能讓閨女還在家這麼待著了。”陸戰野說，“再待下去，容易結成仇啊。你沒看見，現在桃花跟兩個嫂子天天打仗，家裡鬧得跟菜市場似的。等以後老兩口沒了，桃花連孃家都沒有了。”
林晚嘆口氣：“也是。那他們打算怎麼辦？”
“給桃花相親唄。”陸戰野說，“但是桃花被上次那事刺激到了，非得嫁進城裡面，死活不嫁農村的。”
林晚有些意外：“村支書不是給她找好人家了嗎？”
陸戰野點點頭：“找了。隔壁村的，就這一個兒子，那小子也勤快，一年下來工分不少掙，是家裡的壯勞力。他爹還是獸醫，這在農村可是吃香的手藝。就這樣，桃花還沒看上。”
林晚搖搖頭：“那她看上啥樣的了？”
陸戰野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意味：“她自己不知道在哪裡找了個鰥夫，帶著兩個兒子，進門就給人當後媽。你猜是誰？”
林晚看著他。
“縣城供銷社的主任，三十多歲快四十了。”陸戰野說。
林晚愣了一下，忽然問：“那個鰥夫是不是姓洪啊？”
陸戰野也愣了：“怎麼，媳婦你認識？”
林晚搖搖頭：“我不認識。只是聽辦公室的人聊八卦聽到的。那個人想娶李姐的妹妹，但是他們家瞭解過之後覺得不合適，就沒成。李姐的妹妹後來嫁給我們廠的一個車間工人了，現在兩口子生活挺幸福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聽說洪主任當初的媳婦沒了，是因為洪主任喝多了打媳婦。那時候他媳婦懷著二胎呢，難產才去世的。”
陸戰野的眉頭皺了起來。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
林晚忽然說：“戰野，咱們知道這事，要不要提醒一下桃花啊？畢竟都是一個村子的。”
陸戰野想了想，搖搖頭：“就怕咱們是好心，人家不領情，還記恨咱們。”
他嘆了口氣：“路是自己選的，賴不了別人。桃花那性子，你越勸她越來勁。她覺得自己有文化，能進城，是攀高枝了。這時候誰攔著，誰就是仇人。”
林晚點點頭，不再想這件事。
兩人走回家，洗漱上炕。
林晚躺在他懷裡，忽然說：“戰野，你說咱們以後的孩子，會不會也這麼不聽話？”
陸戰野笑了，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咱們的孩子，肯定聽話。不聽話，我就揍他。”
林晚拍了他一下：“你敢。”
陸戰野摟緊她：“不敢不敢。你護著，我哪敢。”
窗外月光如水，屋裡兩個人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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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陸戰野把林晚送到鎮上，看著她進了廠門，才轉身往回走。
今天他得去山上幫他娘打豬草。
今年王秀娥養了兩頭豬，一頭是任務豬，得上交的；一頭是年豬，自家留著過年吃。養豬就得打豬草，這活計不累，但是天天都得幹。今年這活，他和大哥包了，沒用爹孃動手。
背上大揹簍，拿上鐮刀，陸戰野往山上走。
走到山腳下，迎面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哥？”陸戰野停下腳步。
陸向軍也揹著個揹簍，手裡還拎著個魚簍。看見弟弟，他笑了：“巧了，正想找你呢。”
陸戰野走過去：“咋了？”
陸向軍說：“鐵蛋想吃魚，嚷嚷好幾天了。我去後面那條小河看看，能不能抓幾條。你跟我一塊去？抓完魚，我幫你一起打豬草。”
陸戰野點頭：“行，走吧。”
兄弟倆一前一後往山裡走。
那條小河在山裡面，要走半個多時辰。一路上，兩人說著話。
“桃花那事你聽說了嗎？”陸向軍問。
陸戰野點點頭：“聽說了。昨晚小晚還跟我說，那個姓洪的不是好東西，以前打死過媳婦。”
陸向軍嘆口氣：“我也聽你大嫂說了。爹昨晚還唸叨，說要不要提醒村支書一聲。後來想想，還是算了。他家那閨女，咱們惹不起。”
陸戰野沒說話。
陸向軍又說：“路是自己選的。她非要往火坑裡跳，誰攔得住？”
兩人不再說話，專心趕路。
到了那條小河，陸向軍開始忙活起來。他脫了鞋，挽起褲腿，下到河裡。河水不深，剛沒過膝蓋，清澈見底。
陸戰野在岸上看著，幫不上忙。他打獵在行，抓魚是真不行。
陸向軍也不指望他，自己拿著魚簍，在河裡慢慢移動。他眼神好，動作快，看見魚就猛地一扣。
一條，兩條，三條……
不到一個時辰，魚簍裡就裝了七八條巴掌大的鯽魚瓜子。
“夠了夠了。”陸向軍上岸，穿上鞋，“夠鐵蛋吃兩頓了。”
陸戰野看著那些魚，笑了：“大哥，你這手藝，我是真學不會。”
陸向軍也笑了：“你就打你的獵吧，抓魚的事交給我。”
兩人收拾好，開始打豬草。
豬草好打，山裡到處都是。兩人一邊打一邊嘮，很快就打滿了兩個大揹簍。
太陽漸漸升高了，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差不多了。”陸向軍直起腰，“走吧，下山。”
兩人揹著揹簍，拎著魚簍，慢慢往山下走。
路上，陸戰野忽然說：“哥，你說桃花要是真嫁了那個姓洪的，以後會不會後悔？”
陸向軍想了想：“肯定會。但是後悔也晚了。”
他頓了頓，說：“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別人的事，少管。”
陸戰野點點頭。
是啊，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他有林晚，有即將出生的孩子，有這個溫暖的家。
別人的事，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