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鹿肉與準備
“哥，小心腳下，有石頭。”
“知道了。”
太陽漸漸西斜，山裡的光線暗了下來。兩人走得滿頭大汗，但誰也沒說歇。
終於到了山腳，兩人把鹿放下，大口喘氣。
“可算下來了。”陸向軍擦了把汗，“這玩意兒真沉。”
陸戰野也累得不輕，但心裡高興：“哥，謝了。要不是你幫忙，我一個人真弄不下來。”
陸向軍擺擺手：“自家兄弟，客氣啥。走，抬到老宅去，趁新鮮收拾出來。”
兩人又抬起鹿，往老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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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娥已經在院裡準備好了。一個大盆，一壺開水，幾把刀，都擺得整整齊齊。看見兩個兒子抬著鹿進來，趕緊迎上去。
“放這兒，放這兒。”她指著大盆旁邊。
兩人把鹿放下，陸向軍直起腰，捶了捶後背。陸戰野也累得不輕，但顧不上歇，開始動手收拾。
王秀娥在旁邊打下手，遞刀遞水。陸向軍也沒走，幫著一起弄。
三個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把鹿收拾利索了。肉分成幾大塊，用鹽抹了，掛在陰涼處。骨頭留著燉湯，內臟也收拾乾淨了。
“這鹿肉真不錯。”王秀娥看著那些肉，眼裡帶著笑，“夠小晚坐月子吃的了。”
陸戰野洗了手，擦把汗：“娘，到時候還得麻煩您幫忙燉。”
“那有啥麻煩的。”王秀娥說，“我孫子孫女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陸向軍在旁邊笑了：“娘，您怎麼知道是孫子孫女？說不定是兩個孫子，或者兩個孫女呢。”
王秀娥白了他一眼：“不管是啥，都是我的寶貝。”
陸戰野聽著她們說笑，心裡暖洋洋的。
他把鹿肉分成兩份，一份大的留給林晚，兩個份小的給老宅和陸向軍：“娘，這份你們和大哥留著吃。”
王秀娥擺擺手：“我們不要，都給你媳婦留著。她一個人吃三個人補，得多吃。”
陸戰野堅持：“娘，你們也得吃。這是兒子孝敬您的。”
王秀娥看著小兒子，眼眶有些發熱。她別過頭去，假裝收拾東西，嘴裡嘟囔道：“行了行了，放著吧。”
陸戰野笑了。
從老宅出來，天已經黑了。他快步往家走，心裡想著，林晚該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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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院門，屋裡亮著燈。
林晚正坐在炕上，手裡拿著針線，在縫甚麼東西。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他，臉上露出笑。
“回來了？怎麼這麼晚？”
陸戰野走過去，坐在她旁邊，把今天的事說了。說到野鹿的時候，林晚眼睛都亮了。
“鹿肉？那可是好東西！”
陸戰野笑了，握住她的手：“嗯，留著給你坐月子吃。”
林晚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戰野，你真好。”
陸戰野摟著她，沒說話。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屋裡，兩個人靠在一起，想著即將到來的兩個孩子，心裡滿滿的都是期待。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有盼頭。
林晚坐在炕上，手裡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鹿血湯。湯是王秀娥燉的，加了薑片和紅棗，喝起來暖洋洋的，從嘴裡一直暖到胃裡，再暖到四肢百骸。
“戰野，娘做的鹿血真好吃。”她放下碗，摸了摸微微發熱的臉，“吃了身上暖洋洋的，舒服。”
陸戰野正在旁邊收拾明天要用的東西，聽見這話，抬起頭笑了：“鹿血這些東西大補，娘燉得用心。她把鹿血分了三份，給咱倆最大的一份。”
他指了指廚房：“廚房裡還有，明天夠你吃一頓的。”
林晚點點頭，又問：“鹿肉呢？你打算怎麼處理？”
陸戰野放下手裡的活，坐到她旁邊：“我讓娘幫忙燻一燻，留著你坐月子吃。可惜現在不是冬天，不能直接凍上。要是冬天，就能吃新鮮的，燻過的跟新鮮比，還是要差一些。”
林晚笑了，握住他的手：“這就不錯了。咱們家有你時不時地去山上打獵，能吃著葷腥。你看看屯子裡其他人家，哪有這好伙食？”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你和大哥真行，一個打獵厲害，一個捕魚厲害。咱們家這日子，比別人家好過多了。”
陸戰野聽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壓低聲音說：“我這打獵的手藝，是跟一個老獵戶學的。大哥捕魚的手藝，是跟當初的地主學的。”
林晚一愣：“地主？”
“嗯。”陸戰野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這事別人不知道，你別亂說。現在風氣太緊了，傳出去不好。”
林晚鄭重地點頭：“我知道，你放心。”
陸戰野這才接著說：“當初大哥膽子也大。那個地主被打倒了，家裡人都散了，就剩他一個人，孤零零的，沒人敢搭理。大哥看著他可憐，偷偷送了幾個窩頭。”
林晚聽著，心裡有些觸動。
“一來二去的，就熟悉了。”陸戰野說，“那地主感激大哥，就把捕魚的本事教給了他。還別說，那地主是真有本事，大哥學的那些，到現在都夠用。”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那地主還給大哥留了好幾塊金條。後來地主去世，大哥還去給他收斂的屍體，偷偷埋了，沒讓人知道。”
林晚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看著陸戰野，又想起陸向軍那張憨厚老實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陸家兄弟倆，都不是一般人。
陸戰野看著老實，其實心裡有數，做事有分寸，該出手時絕不猶豫。陸向軍看著憨厚，卻能在那種年代裡，頂著風險去幫一個孤苦無依的人。
都不是簡單的角色。
她忽然笑了。
陸戰野看她笑，有些莫名其妙：“笑啥？”
林晚搖搖頭，靠在他肩上：“沒啥。就是覺得，我眼光還不錯。”
陸戰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也笑了。他摟著她，輕聲說：“那當然。我媳婦眼光最好。”
窗外，月光灑進來，把屋裡照得朦朦朧朧的。
兩個人靠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但心裡都明白，這個家，會越來越好。
有他們在，這個家，就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