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喜訊傳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陸戰野就起來了。
他輕手輕腳下炕，生怕吵醒林晚。穿好衣服，去廚房燒了鍋熱水，倒進盆裡端到炕邊，才輕聲叫醒她：“小晚，起來洗臉，吃點東西我送你去上班。”
林晚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他忙進忙出的身影，笑了：“你這麼早起來幹啥？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陸戰野把毛巾遞給她，“從現在起，天天送。大夫說了，讓你注意休息，不能累著。”
林晚接過毛巾，心裡暖暖的。她沒再說甚麼，起來洗漱。
早飯是陸戰野做的。玉米麵粥，煮雞蛋，還有昨晚剩的餅子熱了熱。簡單，但熱乎。
吃完飯，陸戰野背上她的挎包，牽著她的手出了門。
清晨的村子靜悄悄的，偶爾有幾聲狗吠。月亮還掛在西邊，把路照得亮堂堂的。兩人走得很慢，陸戰野一直牽著她的手，時不時低頭看看她腳下的路。
“你走慢點。”他說，“看著點腳下。”
林晚笑了：“我又不是瓷娃娃。”
“瓷娃娃也得小心。”陸戰野一本正經。
送到廠門口，陸戰野把挎包遞給她：“下班我來接你，別自己走。”
林晚點點頭：“你快回去吧，再晚該遲到了。”
陸戰野看著她進了廠門，才轉身往回跑。
一路小跑回村，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他直接去了地裡，遠遠就看見社員們已經幹上了。
陸廣財正彎著腰刨地，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是小兒子。他直起腰，等著陸戰野走近。
“怎麼又來晚了？”陸廣財問，語氣不算嚴厲，但帶著點責備。
陸戰野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說：“爹，我送小晚上班去了。”
陸廣財點點頭，正要說甚麼，就聽小兒子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爹，跟你說個好訊息。小晚懷孕了，三個多月了。再過幾個月，您又要抱孫子了。”
陸廣財愣了一下，手裡的鎬頭都忘了放下。他看著小兒子，臉上慢慢綻開笑容——那種從心底裡笑出來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真的？”他問。
“真的。”陸戰野點頭，“昨天去衛生院看的，大夫說的。”
陸廣財拍拍小兒子的肩膀，力道不輕，但滿臉都是笑意：“好，好！那你天天接送小晚，在家多幫她做做家務，別讓她累著。”
“我知道爹。”
陸廣財擺擺手：“行了，快去上工吧。”
陸戰野卻沒動：“爹，我去告訴我娘一聲，再去上工。”
陸廣財點點頭，看著小兒子跑遠，又彎腰繼續幹活。但臉上的笑，怎麼也收不住。
旁邊一起幹活的社員看見了，打趣道：“老陸，啥好事啊？笑得跟撿著金元寶似的？”
陸廣財擺擺手：“沒啥沒啥，幹活幹活。”
話是這麼說，但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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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娥在另一塊地裡，正彎著腰拔草。聽見有人喊“娘”，直起腰一看，是小兒子跑過來了。
她心裡一緊，趕緊迎上去：“小野？咋了？出啥事了？”
陸戰野跑到她跟前，喘著氣，壓低聲音說：“娘，小晚懷孕了！三個多月，十一月份的預產期！”
王秀娥愣住了。
然後，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笑容像花一樣綻開。
“真的？”她抓住小兒子的胳膊，聲音都有些發顫。
“真的。”陸戰野點頭，“昨天去衛生院看的，大夫說的。”
王秀娥鬆開手，搓了搓，又搓了搓，好像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兒。她嘴裡唸叨著：“太好了……太好了……我要抱孫子了……”
“娘，”陸戰野說，“你今年多養幾隻雞，到時候給小晚補身體。”
王秀娥連連點頭：“養，多養！我跟你二嬸子說好了，她家孵的小雞，我多要幾隻。到時候殺了燉湯，給媳婦補身子。”
她忽然想起甚麼，壓低聲音囑咐道：“這事先別跟別人說，讓小晚好好養胎。頭三個月，得小心。”
“我知道娘。”陸戰野點頭，“那我上工去了。”
“去吧去吧。”王秀娥擺擺手，又把他叫住，“等等！你天天接送小晚，不能讓她累著。家裡活你多幹點，別讓她動手。”
“知道了娘。”
陸戰野跑回自己那塊地，拿起鎬頭開始幹活。
王秀娥回到地裡，彎腰繼續拔草，但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旁邊一起幹活的嬸子看見了，好奇地問：“秀娥，啥好事啊？看你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王秀娥笑著說：“我老兒子讓我多養幾隻雞。說小晚愛吃雞蛋，到時候冬天殺了，小雞燉蘑菇，給小晚好好補補。”
那嬸子聽了，嘖嘖兩聲：“你這老婆婆當的，還給兒媳婦養雞。我那兒媳婦，我給她養雞？她不氣我就燒高香了。”
王秀娥說：“小晚上班辛苦，我不得多疼疼？再說了，我大孫子也得吃啊。”
旁邊兩個新來的女知青聽見這話，互相看了一眼，眼裡都是羨慕。
“你看人家這婆婆。”一個小聲說。
“可不是嘛。”另一個也小聲說，“不用上工，還有人給養雞吃雞蛋。咱們呢？累死累活還得自己做飯。”
“別說了，幹活吧。”
兩人彎腰繼續拔草，但心裡那點羨慕，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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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工，陸戰野回到家，簡單吃了點飯，就開始忙活起來。
他先把雞窩修了修。家裡的雞窩還是去年搭的，經過一冬，有些地方鬆了。他找了點木頭，叮叮噹噹敲了半天，把松的地方加固好，又把窩裡的草換了新的。
“等小雞來了，住著舒服點。”他自言自語。
修完雞窩，他又把倉房裡的山貨翻出來曬。去年秋天撿的榛子、板栗、松子，還有一些幹蘑菇，一直收在麻袋裡。趁著今天太陽好，拿出來曬曬，免得生蟲。
他把山貨一樣樣倒在席子上，攤開，用手撥勻。榛子圓溜溜的，板栗油亮亮的，蘑菇乾爽爽的，看著就喜人。
正忙著，院外有人喊：“陸同志在家嗎？”
陸戰野抬頭，看見兩個年輕小夥子站在院門口。一個胖乎乎的，一個看著身體挺健壯的，都穿著乾淨整潔的衣裳，一看就是城裡來的。
新來的知青。
陸戰野放下手裡的活，走過去開了院門：“你們是……”
胖乎乎的小夥子開口：“陸同志你好，我們是新來的知青，我叫王治國，他叫張勝利。有點事想麻煩你。”
陸戰野把人讓進來，指了指院裡的石頭：“坐吧。啥事？”
兩人坐下，王治國說：“陸同志，我們跟老知青分開開火吃飯，自己單獨做飯。但是……我們沒有鐵鍋。”
張勝利接話：“我們想問一下，你有沒有工業票？我們可以拿其他票跟你換。聽村裡人說，你家有人在鎮上當工人，應該能弄到工業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