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宅的魚與提議
這天下午收工後，陸戰野走到正在擦鋤頭的林晚身邊，低聲說：“走，去老宅。大嫂今天回來說有事，讓咱們過去。晚飯也在那兒吃。”
林晚直起身，點頭：“那我回去撈幾個鹹鴨蛋，之前醃的那些應該能吃了，今晚正好嚐嚐。再帶點拌好的山菜過去。”
“行，你看著辦。”陸戰野說，“我先回家換身衣服，在院裡等你。”
兩人各自回去洗漱收拾。林晚回到家，先去廚房角落的罈子裡撈鴨蛋。壇口一開，鹹香味就飄了出來。她用笊籬小心撈出六個，鴨蛋青灰色的殼上還掛著鹽滷。又開啟另一個小罈子，夾出些醃好的蕨菜，洗淨切段，拌上辣椒油和香油，裝進小碗裡。
陸戰野已經換好了乾淨的褂子，正坐在院裡等她。看她出來，接過她手裡的東西：“走吧。”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上遇到下工的社員，都笑著打招呼：“戰野，林晚，這是去哪兒啊？”
“回老宅吃飯。”陸戰野應著。
到了老宅，院裡已經熱鬧起來。陸廣財和陸向軍坐在石磨旁抽菸說話，鐵蛋在院裡追著一隻花母雞跑。廚房裡傳出炒菜的滋啦聲和說話聲。
“爹，大哥。”陸戰野打招呼。
“來了。”陸廣財點點頭，“進屋坐。”
林晚拎著東西進了廚房。王秀娥正站在灶臺前，李桂枝在切菜。鍋裡燉著甚麼，香氣撲鼻。
“娘，大嫂。”林晚說，“我來晚了。這是我醃的鹹鴨蛋，還有拌好的山菜，你們嚐嚐。鴨蛋是生的。”
王秀娥轉過身，接過碗看了看：“喲，這山菜拌得好看！鴨蛋醃得也好，殼上鹽花均勻。”她拿起一個鹹鴨蛋對著光看了看，“一會兒煮上，嚐嚐你的手藝。”
“林晚，來幫我燒火。”王秀娥往鍋裡倒了油，“我把魚下鍋。你大哥下午用漁網撈的，好幾條呢，晚上你們帶一條回去吃。”
林晚坐到灶前，往灶膛裡添柴：“謝謝娘，謝謝大嫂。”
李桂枝一邊切蔥花一邊笑：“這有啥可謝的。你大哥沒事就去江邊下網，家裡魚就沒斷過。”
鍋裡油熱了，王秀娥把處理好的鯉魚放進去，滋啦一聲，魚皮迅速收緊，變成金黃色。翻面，煎透，加蔥薑蒜、醬油、醋，再添水燉上。香氣很快就瀰漫了整個廚房。
林晚看著王秀娥嫻熟的動作，心裡默默記著步驟。這是東北家常燉魚的做法，簡單但好吃。
晚飯很快好了。炕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一大盆燉魚，魚湯奶白，上面撒著香菜末；一盤炒雞蛋，金黃蓬鬆；一碟涼拌野菜，翠綠爽口；還有林晚帶來的拌山菜和剛剛煮好切開的鹹鴨蛋。
鹹鴨蛋一切開，紅油就流了出來，蛋黃沙沙的，鹹香撲鼻。
“這鴨蛋醃得好！”王秀娥夾了一筷子，讚不絕口，“油多，鹹淡正好。林晚，你咋醃的？我上次醃的，要麼鹹得齁人，要麼不出油。”
林晚說：“就是鹽水醃的，比例調好，罈子密封嚴實，放在陰涼處。時間夠了就行。”
“下次我攢點鴨蛋，你幫我醃一下。”王秀娥說，“我醃的總不如你的好。”
“行，娘到時候告訴我一聲就行。”
一家人開始吃飯。陸戰野給林晚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刺少肉嫩。林晚低頭吃，魚肉鮮美，鹹鴨蛋配粥更是絕配。
“今天叫我們過來，啥事啊？”陸戰野問。
陸廣財喝了口酒：“吃完飯再說，不著急。是好事。”
陸戰野便不再問，專心吃飯。鐵蛋吵著要吃鹹鴨蛋，李桂枝給他挖了一小塊蛋黃，小傢伙吃得滿臉都是。
吃過飯，王秀娥、李桂枝和林晚三人收拾碗筷，洗刷乾淨。男人們坐在院裡繼續說話，女人們則回到屋裡，坐在炕上。
王秀娥把鐵蛋摟在懷裡，輕輕拍著。李桂枝倒了三碗熱水，一人一碗。
“林晚，”李桂枝開口，語氣認真，“今天在廠裡，聽我同事說，她孃家有個工作要賣。我想問問你，要不要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