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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當年賜婚姜遲知情

2026-04-27 作者:西菁

第58章 第 58 章 當年賜婚姜遲知情

“就是女兒呀, 就是女兒!”

彼時夫人剛在屋內醒來,面對國公的詢問,笑嘻嘻地重複。

“你相信我, 真的是我們的女兒。”

國公蹲在榻前, 一雙老眼佈滿紅血絲。

“夫人, 你再說——甚麼女兒?

甚麼時候你知道的女兒,她在哪裡,怎麼知道的,她是誰。”

他的聲音有一絲急促,可夫人還是聽不懂,只一句句地重複,是女兒,是女兒。

國公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起身要走的剎那——

“就是三年前……她離開,我認回來的女兒呀。”

輕飄飄的聲音落下, 他唰地一下回頭。

“三年前?”

國公瞠目欲裂。

“你記得三年前看到了甚麼?”

他的聲音大了幾分, 又把夫人嚇到了。

“沒……就是三年前, 音兒……音兒要把我的女兒搶走!

音兒!音兒!你別搶我女兒!啊!”

她說著尖叫了一聲,人突然從床上跳下來,唰的一下躲進了一旁的櫃子後面。

“別搶我女兒, 音兒,別搶我女兒!

音兒音兒音兒!女兒女兒女兒!!”

一聲聲的喊叫落在耳邊, 國公要去扶她的手唰一下僵在了原地。

音兒。

他不知已多久沒聽過這個名字,從二十年前, 或者更早?

但他記得那是她妹妹的閨名。

楚聞的夫人,楚眉的母親,她的女兒, 還是——她的女兒?

三年前?女兒?

他一雙老眼動了又動,上前兩步一把把夫人扶起。

“看好夫人!”

國公匆匆走了出去,直接喊來了暗衛。

“去查個人!”

二十年前,戰亂中他把夫人託付在這,她和妹妹虞音兩人同一日生產,先後腳的順序,是夫人身邊最親近的嬤嬤接生的。

生下來後,佛影寺那位相當德高望重的女方丈還親自賜福一人送了一串開過光的佛珠,可惜他的兒子實在沒承得了這福氣,當日就夭折去世了。

而楚眉——

那麼小的姑娘,生下來的時候卻足有八斤重,哭聲響亮,是個格外健康的孩子。

彼時夫人和虞音關係僵硬,他也只遠遠看過一眼,那孩子眉宇間有幾分像虞音,神態又格外像夫人。

親姐妹血濃於水,他從沒想過夫人會和妹妹鬧太久的彆扭,當時還和她開玩笑。

“孩子長這麼個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們姐妹倆的孩子。”

“夫君著人看看她吧,我擔心。”

夫人笑了一聲,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便是讓他派人去看虞音。

戰亂之中,楚聞因為生意的事被困在大江之南,是以虞音也一直由國公府的人照顧著,跟在他們身邊。

臨產前一個月,他就考慮著早早把姐妹二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可偏生在要送走她們的前一天晚上,敵軍夜襲,他腰腹受了一刀命懸一線,夫人執意留下陪他,將虞音先一步送到了佛影寺。

臨行之前,姐妹二人爆發了一場格外激烈的爭執,他醒來聽說後,起初只以為是姑娘家小吵小鬧,卻未想一直到生產前,從前那麼黏著夫人的虞音都未曾與她說過一句話。

夫人總是暗自垂淚,說是她傷了虞音的心,可他再細問,她便沒肯說了。身為姐夫,他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也去見過虞音幾回,話裡話外勸姐妹間不該有隔夜仇,可虞音總是冷嘲熱諷,最激烈的一次直接摔了東西見了紅。

生產當日內外戒備森嚴,他守在外面左右踱步,正焦急等著的時候。

“不好了,大人!寺外大批刺客!”

一聲震得他瞠目欲裂,提刀就衝了出去。

裡面是他的妻兒,他當時想就算拼了命也要護下她好好產子,一路殺紅了眼,來的百名刺客屍體堆積如山倒在寺廟外,正鬆了一口氣往裡去時,忽然聽得一聲。

“大人!有刺客裝成僧彌潛入了夫人屋內!”

“咣噹——”一聲,手裡的劍應聲落地,他渾身血都涼了,踉蹌衝進去的時候,以為面對的是她的屍身。

可是沒有,她好端端地歪在床邊,雖然嚇白了臉,身上卻連一點血腥都沒沾。

半張床隔著的距離,虞音捧著肚子倒在地上,大片的血在她腰腹湧了出來。

“救救她啊,夫君,你救救她!”

夫人哭得撕心裂肺,一驚一乍下也動了胎氣,兩人幾乎同時發動了。

虞音趕上出血又生子,性命垂危,佛影寺的女方丈跟著入內為她止血,他在門外聽著裡面兩聲撕心裂肺的喊叫,生平頭一次有了害怕的心情。

下人說那刺客是衝著夫人來的,卻被虞音擋下了,他怕他的妻子撐不過這一遭,更怕他們就此欠下虞音一條命,那與殺了夫人也沒區別。

厚重的血腥味隔著門扉撲鼻而來,國公渾身發寒,在佛堂前長跪不起。

好在上天眷顧,那刀傷只傷及皮肉,她最終與夫人同時生下孩子,甚至是個格外漂亮有力的姑娘。

而夫人因為產前驚嚇,又加上常年身體虛弱,生下一個瘦小的兒子,見了一面就嚥氣了。

夫妻二人心中很悲痛,卻也難免慶幸又為她開心,她吃了那麼多苦,還好平安生下了女兒。

“去看看吧,先替我看一看。”

夫人氣若游絲地推他,格外擔心虞音。

他也以為虞音能親自替她擋刀,再怎麼天大的仇也該消了,可邁步進去的剎那,虞音抱著女兒躲遠了。

她臉色慘白,虛弱得話都說不完整,眼中卻是濃重的戒備。

“被人推過去而已,別假惺惺自我感動,你們離我遠點,別擾我清淨。”

生下孩子的第三天,腰上的傷止住血,恰逢楚聞快馬加鞭地趕到,她就不顧阻攔帶著孩子離開,此後半年一直到戰亂平定,那一年的春節,他們才算第二次見到虞音。

她和楚聞抱著女兒正在醫館看病,對面不認,她看也沒看夫人一眼,直接走了。

夫人卻是掛心,進了門就問大夫。

“她哪病了?需甚麼藥?嚴不嚴重?”

“不是她,是她女兒。”

大夫嘆了口氣,徐徐說來。

在外流離的半年,到了冬天她的孩子受了驚悸,落下心疾,這才到處尋醫。

初聽到時,國公格外詫異。

那個孩子?那個生下來哭聲洪亮格外健康的孩子?

怎麼會這麼落下了心疾?

他與夫人想去探望,卻多次被拒之門外,兩家此後再無交集,一過就是二十年。

思緒回攏,國公嘆了口氣,緊接著又皺眉。

孩子……

彼時虞音出血產女,裡面只有她們兩個產婦,止血的方丈,還有早就準備的一個接生嬤嬤,是夫人最親近的嬤嬤。

是她抱出了兩個孩子,告知他誰的女兒誰的兒子,又有最德高望重的方丈親口說了“貴夫人生的兒子”,因此國公從未有過懷疑。

可如今……

他將夫人那些瘋語認真聽進去,忍不住忽然沉思。

三年前佛影寺,夫人上香回來為何聽到楚眉墜崖就一腳懸空,醒來後就只喊女兒女兒,她掛念虞音還說得通,可對於從來沒有見過的外甥女,怎麼會如此掛心,甚至瘋魔到把兒子認成女兒?

口口聲聲音兒奪走了她的女兒,就差直指楚眉的名字。

而楚聞與他們僵持二十年,卻背地裡每年都來看墳冢又是為何?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只一剎就讓國公一雙手發顫。

“查……查當年給夫人接生的嬤嬤!

現在去查,查到就把人給老夫帶回來!”

當年接生的嬤嬤在那之後沒多久就告老回鄉,多年來他們從未打擾,可如今……

國公眼中閃過果決。

“必須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阿眉邁進門檻,就聽到了這句的尾音。

“國公大人!”

她驚了一下連忙往外退。

“我不是有意聽……”

“側妃娘娘。”

國公拱手示意。

“您怎麼這會來了?”

“我前來探望夫人,她可醒了?”

國公頓了頓。

“在裡面,您請。”

他拱手讓開了路,阿眉錯身進去的剎那——

“娘娘見諒,今日您來此,老臣言辭多有激烈,冒犯娘娘,請您莫要怪罪。”

阿眉一回頭,國公彎腰拜了下去,語氣沉靜。

她嚇了一跳連忙錯身避開,這畢竟是姜遲的老師,又是朝中權勢滔天的國公,怎麼說自己也不敢受這一拜。

“大人言重了,您所擔憂的事無可厚非,何來冒犯一說。”

阿眉無措地望著國公,自來了京城見到的貴人們大多高高在上,少有如姜遲這樣的也是喜怒不形於色,第一回碰到這麼德高望重的人乾脆利落地向她認錯,自然是受寵若驚。

國公卻不如她想的那般倨傲,微微搖頭。

“錯便是錯,老臣對娘娘言辭過激自該認錯,您無需怕。”

他頓了頓。

“今日您回去後,老臣仔細想了想,側妃所言的確有理。”

阿眉忽然抬起頭。

“您是說——”

“老臣已派人仔細查證,多謝側妃告知。”

國公並未直言,畢竟這些都還沒有實證,高門大戶間的事,最忌諱沒有證據就宣揚的天下皆知。

短短一句話卻使阿眉心怦怦地跳了起來。

國公信了,他要去查。

手在衣袖中緊緊攥了起來,她望著這位老人蠕動了一下唇,還沒說話——

“悉聞娘娘出身巴蜀,是為何千里迢迢來到了上京?”

她神色一怔。

“是……為了尋親。”

“尋甚麼親?”

國公有些意外,原本只是隨口寒暄的一句,卻未想聽到了這句話。

他記得從前夫人認錯第一次喊她女兒的時候,她也口口聲聲說自己為了找人,原來這就是她來京城的目的?

尋親……

國公心念一動。

“您的親人和內子很像嗎?”

他抬起頭,看到阿眉臉的剎那一愣。

不是沒有注意過這張臉,他聽說楚眉和她有九分像,他雖不知道長大後的楚眉甚麼樣,可如今乍一看——

一張臉俏如春花,孱弱的神態縈繞眉宇,安靜站著時周身自有一種溫靜的氣質,國公忽然想,是否這張臉比起像楚眉和虞音,其實更像……

他如今躺在屋內的夫人呢?

院子隨著這句話變得安靜,阿眉呼吸一滯。

“我……”

只說了一個字,她便沒說下去了。

不是時候……一切都還不是時候。

阿眉若無其事地揚起笑。

“是有點像。”

她留下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便往屋內去,國公盯著她的背影愣了愣,才轉身往外。

夫人才聽到她的聲音就忍不住衝了出來,一把把她抱進了懷裡。

“好女兒,你可來了。”

阿眉被撞得踉蹌了兩下扶穩她。

“您好點了嗎?背上的傷呢?”

“都好了都好了,就等你來呢。”

夫人拉著她往屋內去,一路上獻寶似的跟她說怎麼怎麼想她。

兩道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來,充滿了歡聲笑語。

她在這一直待了小一個時辰,才依依不捨地辭別了夫人。

回程的路上,阿眉一路往院子去。

“得快一點,待會殿下又該找來了。”

她心中記掛著姜遲,特意走了小道想快些回,剛拐了彎——

“眉兒當年若嫁殿下,如今也該有好日子了。”

低沉的聲音冷不丁響在廂房內,阿眉唰地止住了步子。

“當年沒與楚老爺合作,本皇子也甚是遺憾,要怪就怪父皇的聖旨下的急!”

三皇子的聲音褪去以往的漫不經心,充斥著狠厲。

“可是當年明明早已說好了,您選了人,草民就讓眉兒和您一起去求婚,為何聖旨半道換了人,賜下的卻是——卻是二皇子?!”

楚聞滿是不解,阿眉在牆邊也忍不住攥緊了手,一絲疑惑一閃而過。

從前她一直以為,甚至外面傳聞也說,是皇上為了楚家的賦稅而降旨賜婚姜遲迎娶牌位,她一直以為這是一場心知肚明的交易,楚家如願跨過階級,皇室得到百萬稅銀,只有姜遲被迫娶了牌位,鬧了那一場駭然天下的事變。

可如今聽來……楚聞並不知道要賜婚?甚至早早和三皇子商議讓她嫁給三皇子府?

那為何最後成了姜遲,為何是拆掉了這一樁兩相滿意的親事,轉頭給她和姜遲賜婚?

“我怎麼知道!”

三皇子的聲音更不悅。

“當時賜婚聖旨下來,我便直奔御書房,我說與楚小姐情定,懇請父皇開恩,誰料父皇說……他竟然說……”

“說甚麼?”

阿眉的心隨著這句提到嗓子眼。

三皇子沉沉吐口。

“他竟然說姜遲知道賜婚的事,並且沒有反對!”

甚麼?!

阿眉扣在牆壁的手一緊,瞳孔緊縮了一下。

“難道當年是太子——”

“誰?!”

三皇子忽然厲聲打斷了楚聞的話,咣噹一聲推開了門。

偏僻的小道沒有一道人影,廂房左右也不見人。

姜酩四下巡視了一圈,眼中警惕。

“三皇子……”

楚聞在門後探出頭。

“沒人。”

“那就好……不過草民也沒甚麼別的事了,不再與您多說了。”

楚聞鬆了一口氣邁出來,朝他拱手。

“當年之事是楚家的錯,本身草民也欲規勸眉兒不要誤入歧途,但……

不管如何,楚家愧對於您的信任,若他日再有需草民幫您的地方,必定赴湯蹈火。”

當年與姜酩做交易走了幾批官家禁行的私鹽,雖然後來姻緣未成,姜酩也沒出爾反爾,他心中自然感激。

“行了,回吧。”

兩人腳步聲匆匆離開,阿眉才從樹後慢慢站了起來,手幾乎扣進樹縫中。

這一句遠比所有的話都更使她驚住,幾乎完全推翻了阿眉從前的所有猜測。

當年賜婚,姜遲知情……

姜遲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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