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緊實的腹肌映入眼中
沙啞的聲音如同帶著鉤子一般, 撩撥得她耳根都發熱。
她想推開姜遲,才一伸手,他扣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扯壓在了床楣, 又低頭親了下來。
阿眉受不住手掙扎著又去推他, 想將自個兒從這場鋪天蓋地的親密中解救出來。
兩隻手臂撲騰著, 卻被他摁得結結實實,掙扎了好一會沒躲出來,反將自己折騰出一身熱汗。
“黏死了……難受……殿下。”
她嘟囔著,白皙的小臉已經被燻成粉色,格外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醉意略微上頭,姜遲哪捨得離開一點,他啃咬著她的唇,品嚐著她的甜美,她身子像一條擱淺的魚一樣到處扭著,姜遲喘了一聲, 手一伸從床前夠來了甚麼, 接著將她兩個手腕縛在了一起。
“別亂動。”
他唇沒離開, 含糊不清地道。
“我就親一親。”
屋內溫度隨著呼吸和貼在一起的肌膚層層升溫,被親過的地方如同帶起一陣心火,燒得她暈暈乎乎的。
阿眉汲取著黏膩的空氣, 忽然覺得身上一涼,似從束縛中解脫了出來。
冷風吹來, 她喘了口氣。
“殿下……說了只是親親的。”
姜遲聞言面不改色,眼尾的痣隨著垂落的眼瞼動了動。
“嗯。”
“那你現在在幹甚麼?”
阿眉控訴地望著去解她衣裳的姜遲。
“……”
姜遲撥弄了一下衣帶。
“你不熱嗎?”
“我怕冷的。”
“可午後你還說不要蓋被子。”
“我現在要了。”
她望著姜遲暗沉沉的眼, 警惕地去扒拉自個兒的小被子,手一動才發覺還被捆著,抬頭一瞧, 那赫然是半個時辰前還在他頭上綁著的髮帶。
“不是說沒有了嗎?”
她瞪大眼,小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殿下這人嘴裡有幾句真話!
前腳跟她委屈,後腳就能把她摁在這親,說東西沒了,轉頭拿過來綁她的手。
說了只是親親……
“別親了!!”
姜遲悶不作聲埋在她脖子,溼潤的觸感落在鎖骨。
她臉上燒得更厲害了,腦袋暈暈乎乎,覺得踩在雲端一樣。
“殿下……你這屋裡的炭是不是有毒啊……”
姜遲沒抬頭。
阿眉拼盡全力喊。
“我要炭中毒暈啦!!”
姜遲臉色一變直起身子。 “哪?”
阿眉無辜眨眨眼。
“是熱暈了。”
他緊皺的眉頭鬆開,沉沉望著阿眉。
“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阿眉被他略重的語氣說得有點心虛。
“知道了嘛,殿下先將我鬆開。”
她晃了晃手。
“我手腕子疼。”
姜遲抬起手去解,俯下身的動作使他衣裳散開了點,露出緊實的腹肌和流暢的線條,阿眉神色一時被吸引過去,忍不住想起晚間那會一身紅衣在這人身上襯出的別樣姿態,心怦怦地跳著,原本暈乎乎的腦袋更不清醒了,手腕一解,她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
“摸著好舒服……啊!”
話沒說完,她的腰驟然被人掐著抱進了懷裡,姜遲擠進她腿間,雙目沉得嚇人。
“做甚麼?”
“沒……沒有……”
她嚇了一跳,小臉有一抹心虛。
“很想摸嗎?”
姜遲望著她,聲音啞成一片。
“也沒有……”
他不言,直接拉過她的手摁在胸膛。
“我沒有啊……殿下。”
話如此說著,手下的觸感卻格外的好,她小手縮了一下,又忍不住摸了一把,再縮回來,再摸,重複了三兩次,她忽然一個激靈,感受到了甚麼。
阿眉嚥了咽口水。
“殿下……”
“嗯。”
姜遲把玩著她的手,一下下地貼著他的腹肌。
“我好像手有點疼……你先點燈我瞧瞧。”
聽她如此說,姜遲臉色微變。
“哪裡疼?我沒用勁捆。
老實待在這,我去拿藥。”
他毫不猶豫地抽身下榻,才一轉身。
阿眉驟然從床上跳了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起被子往外衝。
“不疼了沒甚麼的我先走了殿下你早點休息熱了就洗洗澡!”
身影一晃,姜遲迴過神的剎那,人已經躥出了書房的門。
他神色一暗,面無表情低下頭,瞧了一眼自己的狼狽。
*
阿眉一鼓作氣地抱著被子衝進了嵐苑,大口喘著氣坐在了椅子上。
“這是怎麼了?好娘娘,可把自己累著了?”
墨蘭瞧著阿眉臉色紅成一片,頓時嚇了一跳。
“這還沒到夏天呢,您中暑了?”
阿眉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沒有,比暑氣還可怕。”
“那……有人追您?”
“比有人追我還可怕。”
墨蘭瞪大眼。
“東宮鬧鬼了?”
“也不是。”
“總不能是……”
墨蘭話說到一半看了眼她回來的方向。
“您在書房?”
阿眉搖搖頭,抱著被子一句話也不肯說了。
臉上因為一路跑回來還有點發燙,然而更讓她燒著的卻是溫熱的脖子和被肆虐過的唇,她忍不住動了動身子,把自己埋進被子裡,輕輕吸了口氣。
夜色裡的月亮照過床帳,映過她修長漂亮的脖子,照出上面的點點紅痕,格外曖昧又使人流連。
這一晚,她提著心半夢半醒的,直到天明才暈暈乎乎地睡了過去,忍不住喃喃。
“不要來秋後算賬啊……”
“——誰算賬?”
宮牆內,練劍的少年停下了腳步。
隔著昏暗的夜色,阿眉瞧不清楚裡面的人,這道聲音卻格外清亮悅耳,隱約有兩分熟悉。
她瞪大眼想往裡面看,可月色隱在雲層裡,她只能瞧見面前方寸的距離。
“你是誰呀?”
少年輕笑一聲。
“你自個兒來的,反倒問我是誰?”
阿眉怔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哦,她的夢。
上回她從家中跑出來,一路跑到了這,說要進去躲躲,卻一眼被裡面練劍的人抓著了。
她縮在自己的身體裡,感受著她的一舉一動,覺得自己似乎格外怕,身子緊繃在一起,連說話都規規矩矩的。
“公子……我就在這坐一坐,不會擋你的路。”
“你說不擋就不擋?”
少年嗤笑一聲,聲音沉下來。
“立刻走,不然別怪我劍下無眼。”
她驚了一下,忍不住又開口。
“我真的不會說的,就容我在這待一會,一小會就……”
“聽不懂話麼?”
他劍花一挽,清冷的劍氣卷著肅殺之意襲了過來,眨眼間就抵在了她脖子。
阿眉覺得自己心中一跳,往後退了幾步。
“好,我這就——”
“等等。”
片刻間,聲音落了下來,少年後退了幾步,他閃得太快,阿眉只瞧見那雙隱在面罩下的眼睛,格外的亮。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很深地看了一眼,很快轉開。
“坐著罷。”
聲音驟然和緩很多。
阿眉覺得自己緊繃的身子一鬆,靠在門檻抓著個板凳坐了下去。
就算坐著,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那股無形的束縛,不是因為緊張,更像是早已熟悉這般板正的姿態。
好奇怪啊……怎麼能處處這麼緊繃呢?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自己說。
“你不會出賣我,使人來找我算賬吧?”
“唰——”
兩扇門外,才開始練劍的少年正衣玦翻飛挽起劍花,忽然停下了動作。
“誰算賬?
我沒那麼多閒工夫。”
“那就好。”
她細聲細氣。
“你不要趕我走,我留在這,會好好看你練劍。”
頓了頓。
“你練得很好看。”
少年望向她一眼,聲音帶著一絲青澀的惱意。
“你話好多。”
“有嗎?”
她喃喃了一句,很輕。
“從前沒甚麼人跟我說話的。”
這句話落,阿眉心臟一縮,忽然睜開了眼。
那絲沉悶又黯淡的聲線猶似落在耳邊,她恍惚了一下才直起身子。
從前的她……好像真的過得很不好。
“我爹孃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呢?”
僅有的幾回夢,都不怎麼好。
“還有那個人……”
她忍不住喃喃了一句。
聲音總覺得有點熟悉。
抱著被子坐了好一會,阿眉才下地去倒了盞茶。
天矇矇亮,她也沒了睡意,從榻上穿衣起身,瞧見脖子上沒消的紅痕,忽然怔了一下。
她蹬蹬蹬跑到銅鏡前,對著又仔細看了一下。
這紅的模樣……這熟悉的痕跡……
上回她脖子上被蟲子咬的地方不就長這樣嗎?!
反應過來的剎那,阿眉瞪大了眼。
騙子!
想起上回姜遲一本正經對她胡說八道的模樣,阿眉頓時臉上一熱,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她當時以為屋裡遭賊了掐青的,還大鬧陣仗地把墨蘭喊來,最後被姜遲嚇得以為是蟲子,還驚了好一陣,險些連夜從京城跑回巴蜀。
“姜——!!”
她喊了一個字又理智回籠咬了回去,直呼儲君名諱是大忌,可阿眉實在惱,忍不住重重跺了跺腳。
“今兒不能待在這了。”
虧她平時還覺得殿下性情沉穩,信了他的邪被騙了好幾回。
阿眉打定了主意,喊人傳了早膳,吃完後就往錦繡宮跑了。
姜渺正格外耐心地梳著頭,把簪子一根根往頭上戳,從鏡子裡看她一眼。
“眉眉姐,你不熱嗎?”
她今兒穿的衣裳格外高領,厚重的宮裝把脖子都藏了起來,卻不掩她的美。
淺紫色的衣裙襯得那張漂亮小臉多了幾分血色,身形玲瓏有致,容色光彩照人,姜渺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嘖嘖稱奇。
“果真美人……我哥這人哪來的好福氣。”
阿眉臉色一紅。
“不熱。”
她心虛地轉移話題。
“你頭上弄這麼多簪子不累嗎?”
滿頭的金簪銀簪珠翠點綴得格外華麗,將她身上那股倨傲的氣勢襯得淋漓盡致,姜渺對著銅鏡擺了個姿勢,風情萬種地朝她拋媚眼。
“不累呀,我們女人就是要漂亮。”
阿眉嘴角一抽。
“行吧,你高興便好。”
姜渺扶著宮女的手起身,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去壽安宮呢,姐姐去不去?”
阿眉眼前一亮。
“去!”
昨日雖只分別了一日,夫人見著她卻格外高興,鞋都沒穿就踩在地上朝她跑來了。
“女兒!!”
她一頭扎進了阿眉懷裡,露出笑來。
“你可算來看我了。”
阿眉心裡一軟,連忙扶著夫人往屋內去。
“您別凍著,地上涼。”
“不冷不冷,你有沒有想我呀?”
“想了,夫人有好好吃藥嗎?”
“我不吃。”
夫人由她帶著乖乖坐在了榻前,卻嫌棄地皺眉。
“我沒有病。”
大多病的人都不認自個兒有病,阿眉耐心地給她套上襪子。
“吃了藥就沒有病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真沒有病!”
夫人頓時急了,抓著她的手就開口。
“你回來了我就好了,我當時去寺廟和音兒……唔。”
她說到一半忽然捂住了心口,咳嗽了幾聲抬起頭,似把方才的話全忘了。
“女兒女兒,我真的沒有病,你要相信我,我可以保護你,疼愛你。”
“是是,我知道了,也記住了。”
阿眉哄了她幾句。
瞧見夫人衣裳單薄地抓著阿眉的手,姜渺忍不住在一旁開口。
“夫人,您好好躺著歇吧,眉眉姐今兒不走,和我一同陪著您。”
夫人這才乖乖躺了回去。
姜渺使人端來了藥,阿眉親自喂的,夫人倒是都喝了下去。
她病得重,喝下沒一會就又睡著了。
姜渺拉著阿眉躡手躡腳走出去。
“可算都喝了,不然等會她幾個兒子過來問,我都沒法交代,尤其是許悠悠這個大魔王,能把我鬧翻天。”
姜渺翻了個白眼。
幾個兒子?
阿眉看向她。
“夫人的孩子都是兒子麼?”
她是知道夫人有幾個孩子的,不過從前聽國公說沒有女兒,她還以為只是沒有流落在外的女兒。
“四個兒子,一個夭折了,沒有生過女兒。”
姜渺說著忍不住道。
“也是稀奇,我們這京中呀,高門大戶一個個的都喜歡女兒。”
“都喜歡?還有哪家?”
“一家就是國公爺咯,家裡盼星星盼月亮盼女兒,為了女兒都把許攸的名字改了,可惜命裡就缺這個女兒。
還有一家麼……”
她看了阿眉一眼,猶豫了一下。
“說呀。”
阿眉奇怪。
“還有一個……是京中一個商戶。”
她話說得囫圇。
“家裡就一個女兒,如珠似寶地捧著,未及笄就名滿上京,又爭氣又漂亮,那時候京城都說一句話,生兒不如女,當生楚家女。”
她笑了一聲,沒繼續說下去。
阿眉一愣,卻忽然猜出了是誰。
楚眉,姜遲的太子妃。
不是沒聽說過她有個格外好的家庭,如今聽著還是忍不住在心中微微嘆氣。
多幸福啊……除了她。
她沒再問下去,和姜渺站在門邊一句話說著話,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嘈雜。
“太后娘娘來了。”
幾個宮女引著那位尊貴的皇太后從門外走來,一瞧見她倆頓時冷了臉。
她張口想說話,卻又不知顧忌著甚麼,最後越過她們冷哼了一聲,進門去了。
阿眉低著頭行禮,姜渺一把拉起她,毫不顧忌地往一旁去了。
“瞧見她我就煩。”
“那不是你皇祖母?”
“皇祖母也煩。”
她嘖了一聲,看著太后往屋裡去,忍不住嗤笑。
“整天眼高於頂的,到頭來還不是巴結國公府,被夫人砸了都咬牙忍著。”
阿眉好奇。
“太后娘娘身份高貴……”
“再高貴也想給本家攀個好裙帶一步登天呀。”
姜渺壓低了聲音。
“她本家沒落,雖然做太后整天也不踏實,操不完的心想給家中攀個好世家,京中就這家,滿門權貴,文臣武將,多少人眼紅都夠不上的門檻。
可惜咯……許家看不上。”
她忍不住偷偷笑了一聲,扯著阿眉咬耳朵。
“你不知道,當年她……”
“姜端陽。”
一道聲音驟然從旁落下,兩人紛紛抬起頭。
“哥來了。”
姜渺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被姜遲手一撥,撥弄到了一旁。
她頓時大怒。
“你管我……”
“離你嫂嫂遠點。”
姜遲理也沒理她,眼神直直地望向阿眉。
身形挺拔,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周身氣場不怒自威,紫袍一穿便是矜貴凜然的太子殿下。
可阿眉一看到他就想起脖子上的紅痕,頓時往後退了半步,故意抓住姜渺的手。
“換地方說。”
姜渺頓時樂了。
“喲,我姐不願意理你,走。”
兩人才往外走出一步,阿眉驟然覺得手腕一緊,踉蹌兩步被人拽了回去,一抬頭,對上姜遲冷了兩分的臉。
“做甚麼?”
“殿下做甚麼?”
“為甚麼跟她走?”
姜遲望向姜渺一眼,警告地眯起眼。
頓時,周身氣場冷了。
宮女們站得遠,只能察覺到這邊原本說笑的氣氛凝了下來,忍不住眼觀鼻鼻觀心。
“你覺得太子喜歡她嗎?”
屋內,太后拄著柺杖臨窗而站。
身後嬤嬤低下頭。
“想來……想來是不喜的。”
雖然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可殿下一瞧見她就冷了臉,怎麼也不像喜歡。
“上次只怕是哀家公然讓嬤嬤打她,沒給東宮留臉,才使遲兒護她一回。”
太后眯起眼瞧著阿眉沒甚麼規矩地仰著頭和姜遲說話,見了面連禮數都不知道,頓時更皺眉了。
“從前那個出身差,她還比不上那個。”
嬤嬤道。
“太子殿下年輕,宮中進來的人又上不得檯面,是得勞您費心了。”
“的確上不得檯面。”
太后淡淡道。
“無非是長得像當個替身留在身邊幾天,哀家不能容許這樣的人髒了東宮的門檻。”
她問。
“近來的冊子呢?”
“再過幾日就是大選,皇上先看過了,早間才使人送來慈寧宮,說讓您也過目。”
嬤嬤頓了頓。
“有個楚家的表小姐也在裡頭,皇上說想……”
*
阿眉哼了一聲又要往外,姜遲手一伸捏住了她的後脖頸,把她撥弄過來,沒讓她逃走。
“為甚麼不能。”
阿眉只得嘟囔了一句。
“您就知道騙我,端陽還對我好些。”
“她哪對你好了?”
姜遲的聲音提高了兩分。
“您哪好了?”
阿眉反問,掰著指頭開始算賬。
“昨兒您說髮帶沒了,結果用來捆我的手,後來騙我只是親親,但還剝我衣裳,還有前天……”
她話一句話地丟出來,姜遲耳根一熱,手捂住了她的嘴。
“甚麼你都往外說。”
“有甚麼不能說?”
阿眉瞪大眼偏生反骨。
“還有前幾天,您明明偷偷進屋裡親我,非說是蚊子咬的,東宮有那麼大的蚊子嗎?!”
這一聲沒收住,喊出來之後阿眉猛地捂住了嘴。
這處頓時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