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好敏感。”
姜遲的手摩挲著她的腰肢, 主動低下頭。
她正好仰起臉,白皙的小臉上有一片燻紅,那眼神迷離又氤氳, 帶著一絲/誘人的氣息, 直直撞入他的眼中。
有用的。
胸膛下的心跳幾乎快躍出來, 近了,再近了,呼吸交錯,一厘之遙,他有些急切地低下頭,雙唇貼在一起的剎那——
“唰——”
阿眉驟然偏開了臉,急切往後退開了半步,推開了他。
仿若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姜遲臉上那一絲不明顯的笑還沒褪去,就僵在了臉上。
他錯愕地望向她, 偏開的力道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明明不冷, 卻仿若將他整個人凍在了原地。
阿眉沒注意他的表情,瞪大了眼。
“殿下!!”
她在姜遲低頭抱她的剎那就完全清醒了,此刻瞧著他這副模樣, 眼中只餘震驚。
這真是殿下嗎?
她自然不信那一套甚麼姜遲真是在問她喜不喜歡的錯覺,她只覺得——
殿下是太高興了所以舉止奇怪?
不不, 應該是被她氣瘋了。
她蠕動著唇,怪誕看他一眼。
“殿下, 你冷不冷?”
殿下早上在嵐苑還給她暖炭盆呢,他不是很怕冷嗎?
太陽西下,這會的書房本就不暖和, 他還穿這麼單薄,為甚麼?
是報復上午她說的那句話證明自己是年輕人也不怕冷?
那等會人真凍病了,她不是罪大了嗎?
阿眉腦子一團亂,哪還顧得上欣賞美色,她一下從書桌前跳開,抓起一旁的毯子塞到姜遲懷裡。
姜遲眼中閃過一絲亮,朝她伸手。
“你……”
“別凍著了我現在去拿炭盆!”
阿眉一口氣推開他的手,一路小跑衝出了書房。
伸出的指尖被一股力道毫不留情地推了回來,姜遲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手一緊。
抓住了滿屋的冷氣。
面前的人消失無蹤,彷彿剛才的一切迷離,親近,還有她眼中的歡喜,都是一場夢一樣。
阿眉幾步跑出了書房,身影如風地往嵐苑去。
她跑得太急,才轉過遊廊,咣噹一聲迎面撞到了一個人懷裡。
“唔。”
“哎呦,幹甚麼呢眉眉姐!”
兩人同時後退了兩步,阿眉踉蹌了一下要摔倒,被人眼疾手快地扶了起來。
“你的胸膛鐵做的嗎?”
阿眉捂住發紅的鼻子,心裡納悶。
同樣是女子,端陽怎麼這麼硬。
姜渺比她更無辜。
“你自個兒跑這麼快怎麼還怪我。”
話說著,她看著阿眉通紅的鼻子還是連連道歉。
“我的錯我的錯。”
自從上回壽安宮回來,兩人也有兩日沒見過面,午後去壽安宮也沒見到她,此時見了人,阿眉拉住她的手。
“真沒事嗎?”
雖然那天姜遲說了人沒挨板子,樂呵呵地回去了,她看見姜渺,還是忍不住問一聲。
姜渺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說甚麼。
“都過去多久了,我都沒在意,我跟老頭吵架可多了,這點事都不放在心上。”
她擺擺手。
“倒是你,你跑這麼快要去哪?後面有鬼追你啊?”
阿眉頓時嘆了口氣。
“比鬼還可怕。”
姜渺來了興致。
“怎麼?看你這方向是從我哥書房出來的?”
阿眉忍不住皺眉。
“端陽,殿下他……脾氣一直這麼奇怪嗎?”
姜渺不明所以。
“怎麼這麼說?”
她哥這個人吧,小時候還有點意思,自從四五年前出了那樁事,他踏進朝堂腥風血雨,脾氣都幾乎磨沒了,變得冷漠無趣,但怎麼也用不上奇怪倆字吧?
阿眉左右看了一眼,把她拉近。
“你都不知道,我從前覺得殿下冷臉罵人的時候嚇人,這幾天我才知道,他高興的時候才更嚇人。
上回他心情好,給我夾菜,很奇怪對吧。”
姜渺頓時睜大眼。
“給你夾菜有沒有可能是……”
“聽我說完!”
她啪一下拍了姜渺的手,繼續道。
“第二回他心情好,主動要給我穿衣裳,更奇怪了吧。”
姜渺嘴角一抽,望向她。
阿眉眉頭擰在一起,更不理解地分析。
“還有第三回,他心情好,天天待在嵐苑,追著我問吃了沒睡了沒今天做甚麼了嗎?問一回也就算了,可他竟然連著問了三天!
三天!你知道我那三天怎麼過來的嗎?我每天都要想著怎麼敷衍……不是,怎麼回應他,畢竟我得哄著他更高興讓他帶我去見夫人。”
想起那段日子,阿眉額角突突地跳,更頭暈了。
她一臉苦惱的樣子,看著格外認真又不理解,姜渺嘴角抽搐,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眉眉姐?”
“哎。”
“你這三年……都在幹甚麼呢?”
阿眉瞥她一眼。
“能幹甚麼?我之前在話本鋪子打雜工,後來……”
姜渺一拍腦門。
“這不對啊,話本子應該教你些風月情愛,怎麼反而把腦子看壞了呢?”
“你說誰腦子看壞了?”
阿眉瞪大眼,忍不住據理力爭。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殿下?”
“我是說我哥他其實……”
“前面這些就算了,你知道今天他做了甚麼嗎?”
阿眉再次打斷她,語氣激烈。
“他穿了一身從前從來不會穿的衣裳,露了大半個胸膛,紮了髮帶,雖然很俊……我的意思是太嚇人了!
哪有正經人這樣穿的?!”
他明明那麼怕冷,卻為了氣她那一遭這樣受凍,阿眉想起來就嚇得連連搖頭。
“我跟他說拿炭盆然後跑出來了,現在都不敢回去了!”
姜渺這回不可置信了。
“你說那是我哥?”
“如假包換。”
“你真不喜歡?”
“真……真的啊!”
阿眉下意識反駁了一句,別開眼。
“我嚇都嚇死了,你覺得能喜歡嗎?”
一牆之隔,有人驟然停下了步子。
“嘩嘩——”
手中髮帶一鬆,隨著落在了風中,只餘下一抹高大的身影映在宮牆上,照出一絲冷寂。
阿眉倒完了苦水,往外一瞧天色。
“算了,時候不早了,我還得去搬炭盆回去呢!”
她一揮手跟姜渺告別,噔噔噔跑去了嵐苑。
兩個炭盆她自己是端不完的,阿眉使了墨蘭和一個宮女一起跟她去。
一路上她腦中嗡嗡地想著那一幕。
她其實只看過姜遲穿一回紅衣,就是大婚的時候,但那時候她忙著緊張,心思全都放在了書房血腥的一幕裡,今日一瞧,他穿紅衣的時候……格外俊美了些。
想起眼尾那個痣,如同羽毛一般拂過心口,撓得她心尖一動,忍不住加快了步子。
書房的門掩了一條縫,和她走的時候不太一樣,裡面安安靜靜的,她剛推開門,腳下踩到了一個酒罈子,然後聞到了一絲酒香中的灰燼味。
屋內不知何時擺來了一個炭盆,裡面有一捧還沒散去餘溫的灰燼,彷彿是燒了甚麼。
阿眉第一反應就是往裡面看,可屏風後不見影子,安安靜靜。
她頓時往裡面去。
“殿下。
殿下?”
天色暗下來,屋內並沒有點燈,她眯著眼辨別著屋內的情形,只覺那會擺在一旁的衣裳,髮帶似乎全被收了起來,乾淨得好像那會只是她一場夢而已。
心中有一絲奇怪一閃而過,越過屏風,阿眉再喊。
“殿……唔。”
腰間猛然橫過來一隻大手,牢牢把她扣進了懷裡,她撞入一個寬闊的胸膛,濃郁酒香撲鼻而來的剎那,一道冷沉的聲音落下。
“出去。”
“咣噹”一聲,墨蘭帶著宮女忙不慌退了出去。
高大的身形箍著她踉蹌走了幾步,將她狠狠摁在懷裡,兩人一同跌倒在軟榻上。
他壓在她身上,頭埋進她脖子裡,低沉的喘息落在了屋內,身上的酒香完全侵襲到了鼻翼間。
“殿下?”
慌張之後,阿眉認出了來人,沒有再躲,她不適應地動了動,喊他一聲。
姜遲沒有說話,他的唇抵在她側頸,呼吸間的熱氣全噴灑在她鎖骨,屋內沒有點燈,她只能瞧見他眼中一抹餘光,卻能感受到和從前的都不一樣。
很沉,又帶著一絲道不明的複雜,就這樣一直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盯穿了。
阿眉忍不住動了一下,姜遲忽然俯下身將頭完全埋進了她脖頸,重重吸了一口氣。
瀰漫開的沉默使阿眉格外不適應,她推了推他,剛要再說——
“我是不是很讓你討厭?”
冷不丁的聲音,帶著他慣有的冷淡腔調,卻似乎又夾雜著一絲沉悶。
阿眉下意識道。
“沒有啊,怎麼會?”
是方才她出去太久了讓殿下這樣以為了嗎?
她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姜遲。
他很顯然喝了酒,白皙的臉上那絲燻紅格外明顯,連帶著眼尾都發紅,墨髮垂在她側臉,繞著彎打旋。
往常冷淡的神色消失不見,餘下一抹沉沉的孤寂,眼神望著她身上,使阿眉心裡一顫。
她忍不住伸出手,剛落在他眼尾。
“你和端陽的話,我聽到了。”
“唰——”
阿眉心中一頓,慌張抬起了頭,眼前一黑,姜遲捂住了她的眼,沒給她看到他的神色。
只有話一句句落了下來。
“那些天我在嵐苑,是不是讓你很煩?”
他的聲音有一絲啞。
“你想見夫人,我卻會錯了你的意思,整日纏著你問那些奇怪的問題,應該很難應對吧。”
“我沒……”
阿眉才開口,姜遲的手往下半寸捂住了她的唇。
“那時你也不喜歡我待在身邊,所以總問我朝中事忙不忙,我卻以為是你關懷於我。”
“後來為你穿衣裳,夾菜,也讓你格外費解吧。”
姜遲自嘲彎起唇角,他想起那些時候,被他誤以為的隱秘心思和歡喜,回來後對著那冊子反覆地看,還以為她真是開始依賴他,還以為那些東西真的有用。
他看罷了那一冊,今日午後還去外面新拿了一本,挑了件格外惹眼的衣裳和髮帶,本是想應對那句像三十二的男人哄她開心,卻不想——
原來對她是驚嚇,是給她的困擾。
他望著她離開,只以為她是害羞,若不追上去聽那一席話,又不知要用這些折磨她多久。
心中湧起一絲難言的澀,連帶著喉嚨也幹了起來,夜色裡,姜遲幾不可見嘆息一聲。
好一會,他道。
“對不住,眉眉。”
他第一回用這樣的話喊她,尾音落在她耳邊,阿眉心中一顫,忍不住張口。
“殿下。”
她的聲音悶在他手心,細若蚊蠅。
姜遲幾乎與她同步開口,眼中黯淡兩分。
“以後不會了。”
說罷這句話,他驟然鬆開了手,箍在她腰間的力道也一併鬆開,抽身起來要往外面去。
身上湧上一股冷意,彷彿甚麼情緒也被一同抽走了,阿眉想也沒想,手一伸拽住了他的衣袖。
“殿下。”
“嗯。”
他沒有轉頭,滾動了一下乾澀的喉嚨。
書房的燈沒有點亮,反倒給了他一點喘氣的空隙,她看不到他的臉色,就看不出他的狼狽。
好一會,她開口。
“我沒有不喜歡。”
阿眉的聲音也有一點無措,她並不擅長應對這樣的殿下,沒有高興時候奇怪的舉止,也沒有生氣時冷臉嚇她的樣子,就這樣淡淡落下幾句話,再告訴她“以後不會了。”
怎麼樣是不會了呢?
不會再來見她?還是不原諒她的大逆不道?
還是不會再與她說話。
不管哪個樣子,都不是她想要的。
阿眉下了榻,一把從後面抱住他了。
生澀地解釋。
“沒有不喜歡,我只是那時候覺得……殿下不太一樣。”
那和她從前在外面聽的都不一樣。
姜遲該是冷漠的,性情無常的,或者高高在上的,外人提起他退避三舍,他卻在她面前那樣事事躬親。
她還長著和他亡妻相似的臉,怎麼都不該是這樣對她的態度。
可偏偏他就做了。
她很難不害怕,不去多想,不去琢磨他到底是甚麼意思。
歸到最後,她只能覺得他心情好,就像別人心情好的時候,逗一逗身邊的人或物,她也沒甚麼差別。
她覺得他奇怪,卻又忍不住心安。
畢竟他對她真的好。
“至於今日……我以為您被我氣到了,您那麼怕冷,卻穿著這樣單薄的衣裳,我怕您凍壞了,才說要去拿炭盆的。
我沒有不喜歡……”
她的臉色在黑暗中有點紅了。
“其實……很好看,但我總不能在妹妹面前那樣說吧!”
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好一會沒聽見姜遲說話,阿眉探出腦袋,剛要看他——
下一瞬,姜遲忽然回頭,掐住她的腰把她牢牢摁進懷裡。
兩人又一起倒回榻上,他望著她,眼中有一絲死灰復燃的亮。
“當真?”
漆黑的夜色都擋不住眼中那一絲亮,竟看得阿眉臉色更紅。
她連忙別開臉。
“沒有——”
“眉眉,別說假話。”
姜遲一把扣住她的下頜,一下下地摩挲。
他望著她,眼中完全沒了方才的黯淡,只有一抹格外炙熱的執著。
執意要從她口中聽個答案。
阿眉感受到那視線落在她身上,似能把人生吞活剝了一樣,臉頰更燙了。
她蠕動著唇,好一會才細弱蚊蠅道。
“好看……”
姜遲驟然抽身而起。
“我去換。”
他往外走了兩步,才想起衣裳早隨著那兩本冊子一起燒了。
眼中一絲不明顯的懊惱一閃而過,他咳嗽了一聲。
“明天再換罷。”
衣裳沒了,可眼尾的痣還在,姜遲沒忘記她那會盯著看了許久,忍不住湊近上去。
那顆痣配上那冷淡的神色,顯得格外勾人,阿眉看了一眼,飛快別開。
“殿下,我該走了。”
“走甚麼?”
“該回嵐苑了。”
本是簡單的一句話,姜遲卻驟然盯緊了她。
“你又要走。”
那絲醉意似乎在此刻明顯露了出來,他沉悶道。
“我還是讓你生厭。”
眼尾的紅照著那一抹黯淡的神色,似乎有幾分委屈,他蹭了蹭她。
“眉眉,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
阿眉心尖一顫。
她哪見過這樣的姜遲。
“沒有……”
“那別走了。”
“也不行……”
這麼小的榻哪睡得下他們兩個?
殿下也醉得太厲害了。
她說著想起身,姜遲身子一僵,忽然收了力道,翻身在了小榻一側,將被子蓋在了身上。
“也罷,你去吧。”
輕輕鬆鬆放了人,阿眉還沒起身。
“總之今兒晚上的一切都是你怕我生氣哄騙我的,明日我醒了酒就忘了罷。”
動作一頓。
阿眉回頭望著姜遲的背影,默了默,返回來往他旁邊湊。
姜遲巋然不動。
“不是要走?”
語氣中的沉悶格外明顯,阿眉嗯了一聲。
“是要走。”
他身子又一僵。
“不過……”
阿眉拽著被子一角,笑眯眯地一轉,把自己裹進去塞到了姜遲身邊。
“我現在得先來找我的小被子呀。”
聲音如黃鸝一般,尾音帶著笑意落了下來,姜遲眼神一暗,大手輕鬆一攬,把她拽進了懷裡,生澀開口。
“你說的,那得算話,不能走了。”
床榻太小,兩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他喝了酒,身上正熱,阿眉貼過去就忍不住顫了顫。
她扭動著身子,衣裳凌亂地扯開了些。
“抱得太緊了殿下。”
“別亂動。”
白皙的脖子在黑暗中映入眼中,照著她漂亮的小臉,懷中身軀溫香軟玉,姜遲眼神一暗,拍了拍她的臀。
可他的手臂實在抱得太緊,阿眉喘不過氣,哪管得著他說甚麼,再次扭著身子要往外躲。
一下,兩下。
腰間大手收得更緊,她驚呼還沒溢位聲,姜遲翻身壓住她,捉住了她的唇。
唇齒相接,帶著一絲甜膩的酒香,溫熱的力道在唇上肆虐,而後撬開貝齒長驅直入。
不是第一回接吻,卻從來沒有哪一次他吻得這麼兇,似乎要把晚間醉酒那會的悶氣全發洩出來,啃咬著她的唇,汲取著她胸腔的每一分氣息。
阿眉喘著氣,似乎也被那酒香染得頭昏腦漲,她的手臂勾在姜遲的脖子,忍不住嚶嚀一聲,下一刻,就覺得吻更兇了。
直到把口中的氣息都掠奪走,姜遲才緩緩抬起了頭。
阿眉臉上一片紅,眼尾勾起幾分瀲灩之色,顯然被欺負狠了,喘息著連話都說不出,唇上因為肆虐而鮮豔欲滴,滿頭黑髮鋪在床上,和他的交纏在一起,照著她雪白的肌膚,格外惹人憐愛。
姜遲紅著眼,酒氣上來後,周身都隨著這場親近熱了起來,他忍不住再次低下頭,吻從唇上,慢條斯理再到了鎖骨,一下下吮吸著,啃咬著。
她身子如一池春水一般癱在了他懷裡。
“眉眉。”
他忍不住湊到她耳邊,耳朵紅紅的。
“好喜歡。”
作者有話說:PS:文段修改後會導致段評消失,俺沒有刪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