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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開啟第二階段】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21章 第 21 章 【開啟第二階段】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間,已至第二年後的年末。

過了年,藺如虹就十六歲了。

萬丈晴空, 桃衣少女髮絲輕揚, 踩著飛劍, 於七星山玉衡峰頂降落。她熟練地繞過各個大大小小的法陣,來到符素修行的密林間。

“符叔叔!”她笑著打招呼,聲音明麗,卻又藏了一絲陰霾,“此前拜託你的事,有結果了嗎?”

“小玉兒來了?”寬衣博帶的修士同樣笑容滿面,與她打招呼,“快來,我等你許久了。”

“首先,是最近流傳的謠言。”他面容沉穩, 緩緩道, “近期有傳言, 說有魔骨降世,魔尊將要覺醒。根據我們的暗中探查,謠言傳出的方向, 是靈光閣無疑。”

“他們的目標,是晏既白嗎?”藺如虹檢查著符素遞來的情報, 心中打鼓。

“但這傢伙本性不壞,哪怕他真的是魔骨選中的物件, 也不該輕率處置。”她仰起臉,希望從符素臉上看到肯定的答覆。

“我知道小玉兒在乎朋友。”符素嘆了口氣,“但如果他真是那般危險的存在, 恐怕,不是像最初那般,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不過放心,既然是小玉兒喜歡的人,我不會傷害他的性命”

藺如虹所思所想被戳穿,也不害臊,熟練地點頭賣乖:“符叔叔真好,我就知道,符叔叔最疼我了。那麼,符叔叔,假如,假如他真的有危險,你能尋到解決的法子嗎?”

“此事事關重大,如若確認,我必須與掌門商議。現在,給不了你答覆。”符素可不會讓藺如虹得了便宜還賣乖,收斂笑容。

“第二件,你說的山下那宗失魂案,已經捉到兇手。”符素早知道她的目的,從袖內取出卷宗,遞與藺如虹。

“加入天道盟的小宗門中,數名修士出現失魂,陷入呆傻。後經修士調查,發現是有長期無法凝丹的修士走了邪路,試圖吸取同門的神魂高階。”他微微一笑。

“幸好小玉兒及時發現異樣,出手干預,才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如今,邪修伏誅,那些失魂的弟子也已恢復如常,不必再擔心了。”

“那太好了。”藺如虹接過卷宗,笑得真心實意。

隨後,小聲嘆了口氣。

與系統無關啊……

她還以為,能查到有關係統的線索。

這一年,藺如虹為了擺脫系統,特地拜託符叔叔尋找有關各類奪舍、控魂的各類相關事件。她怕父君擔心,特意要求符叔叔幫她隱瞞此事。雖然符叔叔答應了她的請求,但她能所瞭解到的,都是低階、中階修士所遇到的事件。

再往上的,哪怕是符叔叔,也無法得知詳情。換句話說,元嬰及以上的修士,哪怕真的遇到相關的情況,也不會被人發現。

時間越來越少,該怎麼辦啊……藺如虹不由得攥緊卷軸,略帶不安地咬了咬嘴唇。

“小玉兒?”見藺如虹陷入沉思,符素忍不住輕聲喊。

藺如虹一個激靈,回過神。青年的臉上泛著擔憂的笑意,來到她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煞白的小臉。

“怎麼了嗎?”

“你,是不是有秘密瞞著我們?”

她當然有,但,又不是她想瞞的。藺如虹喉嚨澀澀的,說不出話。

最初的衝動過後,她也開始糾結,害怕。比起自己未來的遭遇,她更擔心因為自己的一時熱血,害了自己的家人、親人、朋友。

“符叔叔,假如、我是說假如。”她在能力範圍之內,力所能及地,向符素透露零星的線索,“假如,我被逼著去做一件壞事,如果不做,可能會有不好的後果,怎麼辦?”

能逼學府少掌門去做壞事的,究竟是甚麼人?符素心中一頓。

小玉兒長大了,會遇到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確實會有他們接觸不到的領域。

但若她遇到了修真界的那些邪修,若是想要達成目的,直接來威脅掌門便可,和一個孩子較甚麼勁?

“不能與我們說嗎?”符素問。

藺如虹搖搖頭,滿面內疚。

符素沒有責怪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麼,不好的結果,是甚麼?”

“目前具體還不清楚,但是……”藺如虹小心翼翼,“可能,會牽連到你們。”

與他們有關嗎?

符素清了清嗓子:“小玉兒,你長大了。遇到這一類強詞奪理之事,你要學會拔劍。”

“如果遇到此類事宜,你最應該做的,反而是向那個讓你為惡之人出劍。莫要為一點蠅頭小利,折了學府的傲骨。”

“至於我們,放心,符叔叔和你的父君都很強,也沒有遭人暗算,一定能保護好自己。”他俯下身,一如既往,捏了捏少女淚水漣漣的臉蛋。

藺如虹彎了彎眉眼,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嗯!”

她無比慶幸,自己能擁有與她相伴的親人。因為他們的存在,她才能在言談間,再度獲得了支撐下去的動力。

見藺如虹重新露出笑容,符素鬆了口氣,轉念問道:“對了,我許久不曾問你,這一年多,你手底下那隻魔族如何了?”

“晏既白啊……”想到自己養的未來小魔頭,藺如虹抽了抽嘴角,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

“還是一樣,讓人腦袋疼。不說真心話,擺在臉上的情緒,也不知幾分真,幾分假。”

藺如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那個傢伙。

最初來到學府生活的幾個月,晏既白顯然不適應這種悠閒的日常,顯得異常拘謹。

他是個絕佳的助手,可以輕鬆給仙侍安排任務,將飛花院打理得井井有條。私下裡,也會學習識文斷字,在得到藺如虹的允許後,挑著夜燈,默默參悟她從藏書室中借來的各類書籍。

但晏既白有個毛病,他一旦投入到某件事情中,就像是失去其餘的目標。時不時完全將自己隔絕,不給外界任何反應。

藺如虹不得不和幾名仙侍們通力合作,監督小傢伙的日常作息。

小藍和小紫最為外向,盯晏既白也盯得最勤快,三天兩頭找藺如虹告狀。

“少掌門少掌門,我確定了。這傢伙雖然熄了燈,但到現在還沒睡覺,不知道縮在床上幹甚麼,你管管他。”

“少掌門少掌門,他偷偷把你給他的零嘴喂靈獸了,肯定是身子不舒服但不願意說……”

“少掌門少掌門——”

原本,藺如虹只是把與晏既白的接觸當做修行的一環,但之後的相處中,她不可避免地對朝夕相處的同伴產生感情。

意識到相處物件的不配合,藺如虹當即不樂意了。她將仙侍們的報告詳細記錄,然後主動找晏既白協商。

你這傢伙,大壞蛋,不可以浪費我和仙侍們的心意,這次我就原諒你,以後不可以了哦。

少年對此,則毫無反應。他乖乖地完成奴隸應該完成的任務,照顧藺如虹飲食起居,鮮少關注無關旁事。

藺如虹是甚麼人,肯定不會讓他一直維持這幅做派。

她開始直來直往。推門、爬窗,無所不用其極,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一開始,少年仍是一副麻木的姿態,隨藺如虹擺佈。他對外界的反應,少之又少,就連藺如虹十五歲生日也沒參與,更遑論準備禮物。

正月三十,藺如虹生辰當天,她等了他一晚上,愣是沒等到他來尋她。氣得藺如虹一宿沒睡好,第二天用靈力做了碗麵條,扣他腦袋上嚇唬他,再笑眯眯地把真的長壽麵端給他。

但隨著她的行為越來越自由,少年淡漠的臉上,終於出現絲絲裂紋。

終於,一日,藺如虹趁夜爬窗,裝睡的少年陡然驚醒,拽起身邊的軟枕摔了過去。

在仙侍們的驚呼聲,藺如虹“吧唧”一下,掉到晏既白的床上。她抱著枕頭,哈哈大笑。

“瞧瞧,這不是會生氣嗎?”她望著少年終於染上一絲鮮活感的面龐,把枕頭塞進他懷裡,笑得開懷。

晏既白坐在床頭,默默看著她,無聲地抱住軟枕:“你不就是想讓我做這種事,你才會滿意嗎?”

“我只是在遵循主人的吩咐,僅此而已。”

他如是說著,甚至隱隱有了動怒的跡象。藺如虹的耳畔,卻多出一聲脆響。

【叮——】

【警告,任務目標黑化值下降……】

時隔多日,一動不動的黑化值,竟在晏既白麵帶慍色時下跌了。

“好、好哇,你這傢伙!”藺如虹頓時樂了,“原來你藏著情緒呢。”

口是心非的彆扭精,看招!!

她抓起被子就撲了上去,往他腦袋上蒙。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扣住。整個人失去平衡,被按在榻上。她仰面朝天,近乎能感覺得到晏既白冰冷的呼吸。

“過家家的遊戲,還沒玩夠嗎?大小姐。”少年的聲音,冷漠又疏離。

“你指的是甚麼?”藺如虹聽著系統的聲音,樂呵呵地問,“你是指我在長大之後,會逐漸與柳素素他們同流合汙?還是覺得我會後悔之前的決定,不要你了?”

“不可能的。”藺如虹高高揚起下巴,字正腔圓與他對峙,“晏既白,我說了要征服你,就一定不會半途而廢。”

“你把我弄痛了,明天,去把小廚房打掃了,再把小紫外出購物的活攬下,給我做晚飯。記得按時在飛花院門口等我,要是不見人,我拿你是問。”

“最後,鬆手。”

被她下達一連串指令,他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眉頭皺得愈發深了。

“是。”到最後,竟是先吐露一個單音。扣著她雙腕的手,漸漸鬆開。

“既然你希望如此……”他俯下身,凝視著她,冰冷的氣息,近乎要描摹上她的嘴唇,“我等你玩膩的那一天。”

通常來講,每次他放下惡言惡語,第二天,就會被藺如虹用精挑細選的厚書卷砸頭。他也不生氣,接過書本,向藺如虹道謝。

飛花院的一行人,就這樣磕磕絆絆地長大了。

符素問起晏既白,藺如虹仔細一回想與他的各種經歷,就忍不住輕笑出聲。

“雖然依舊很麻煩,但是,他已經是我的好朋友了。我不希望他出事,也不希望他難過。”她笑著回應符叔叔。

辭別符素,藺如虹回到搖光峰。她定了定神,調整了情緒,步履輕快地背上書袋,回到飛花院。她踩著飛劍,乘風而行。

還未降落,遙遙就見庭院互相追逐打鬧的六道彩色人影,以及在院外等候,不知站了多久的少年。

“我回來啦!”離得老遠,藺如虹就忍不住喊出聲。

她抬手,朝晏既白招了招。跳下劍鋒,小跑向他。

少年反應得很快,立刻抬眼看向她,向她行禮。

一年多的時間,少年長高許多,五官也愈發英挺。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此刻微微俯身,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冷的氣息。

他目若琉璃,唇色偏淡,冷玉般皙白的肌膚裡,淡藍色的血管若隱若現。他似一名久病難愈的美郎君,又像是早已超脫世俗,垂眸俯視人間悲喜的神明。

話本中所描述的,似仙似妖的反派,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藺如虹仰起臉,描摹他的五官,一時竟看呆了。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乾咳兩聲,將書袋扔了過去。

少年早有防備,探手,穩穩接住。

“今日的課業,是有關溫養內府的,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筆記我都整理好了,你直接翻出來看。”藺如虹板起小臉,“這裡只有一旬前三日的筆記,後面幾日,都在進行仙試紙面考核。”

“多謝。”

“分數也下來了,我是全學堂的榜首!”藺如虹心裡藏不住事,迫不及待地與晏既白分享。

“恭喜。”少年微笑。

“你不許恭喜我!”藺如虹沒事找事,雞蛋裡挑骨頭地反駁。

“你知道的,我是靠你才押中題的。”藺如虹氣鼓鼓的,新仇舊恨一起算,“晏既白,你怎麼那麼聰明,你真討厭!”

“抱歉。”晏既白淡淡應道,“我會去領罰的。”

“不、不要為了這種事情道歉啦,這種事很明顯是我在故意找茬了!”藺如虹立馬繳械投降。

“對了,今日是你例行檢查的日子。你的身體,方師叔怎麼說?”

“並無大礙,大小姐不必擔心。”晏既白神色雲淡風輕,彷彿半點兒也沒為自己的事擔憂。藺如虹還想再追問,他已經揹著她的書袋進了院子,顯然不想再此問題上耽擱。

藺如虹嘆了口氣,只得跟著跨過門檻,進入飛花院。

甫一進入院門,庭院樹枝一陣搖晃,簌簌梅花落下,雪一般的花瓣飄揚風中。

“少掌門回來了!”仙侍們歡叫,“學堂考核已經完成了吧?馬上就到正月,少掌門終於可以陪我們玩了。”

“少掌門上學的時候,光顧著找新來的晏既白。喜新厭舊,都不和我們一起玩了。”小紫性格最跳脫,可憐兮兮地抹眼淚,“好無聊,好寂寞,好悲傷……”

她鬆開樹枝,如同一隻飛鳥,“嗖”地落進藺如虹張開的懷抱中,嘰裡呱啦嚷嚷開了。

“少掌門明天我們下山去吧,冬日的城鎮有羊肉爐吃,我想念那個味道了。”

“再過幾日吧。”藺如虹藉助小紫,拍了拍她的腦袋,“接下來幾天,我有事要忙,不在飛花院。等我回來,再陪你們玩,好不好?”

“啊?”排排坐在樹杈上的仙侍們面露失落,“為甚麼?難不成,大小姐要隨掌門一起處理公務,為仙門爭光?”

“完了完了,少掌門要變成無聊的大人,不要我們了——”

“才不會!”藺如虹急了,“是道盟試煉啦。”

“天道盟學堂的修士,在十六歲後,除卻紙面考題,還需要依照修為等級,下山處理涉及靈力騷動的事務。雖然我還差一點年歲,但因為入學比其餘人更早,夫子便安排我一併參加試煉。”

“這件事,我有和你們說過吧。一個兩個,就知道欺負你們的小主人。”她氣呼呼地抬手,彈了彈小紫的額頭,意有所指地看向晏既白。

“晏既白,拜你所賜,我真的找不到隊友了。”少女叉著腰,嗔怒般地對他說。

其實,和晏既白沒關係,都是柳素素那傢伙的錯。

藺如虹在院子裡養了魔奴,把他當寶貝似的供起來,不僅如此,還與他以朋友的身份相處。拜柳素素所賜,此事早在天道學堂流傳得滿天飛。

原本,這一點並沒有讓藺如虹被孤立。畢竟每個修士都有些私人愛好,就算是喜歡把魔奴當主人,沒有影響到他人,不會有人橫加指責。

但近期,不知道是誰在修真界散佈流言,說千年前攪動三界,掀起仙魔大戰的魔尊已經選定合適的軀殼,即將復甦。

此條流言,傳遍修真界,自然被學堂的弟子所熟知。再結合柳素素的風言風語,頓時,大家對她這個“被魔族迷惑之人”都敬而遠之。

雖說,他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說不定,晏既白就是傳言所指之人。但看到昔日朋友都猶猶豫豫,藺如虹還是有些傷感。

算了,她不連累他們。

在臺下眾人還在面面相覷時,少女大踏步上前,隨手抽籤,抹著眼淚,颯然離開。

仙門試煉,多會進行難度評估,再分發給弟子。依照藺如虹的境界,她最高能抽到丙級難度。獨自一人,只要帶足法器,肯定能順利完成。

回來的路上,她已經調理好心情。但面對晏既白,她難得佔據道德制高點,肯定要狠狠損一番。

“仙門試煉,雖然有高階修士暗中看護,但試煉途中,風雲難測,誰知道會發生甚麼事。極端情況,甚至會產生傷亡。通常,三人一組,或四人同行,才算穩妥。”藺如虹說話的時候,癟嘴嘴巴,不住偷眼看晏既白。

“原本,我是能找到隊友的,但就是因為你這傢伙,我只能孤零零一個人上陣。你說,你要怎麼補償我?”

她可沒說錯話,自己在學堂受委屈,還被柳素素壓了一頭,都是這傢伙害的!她可難過,可悲傷了,哄不好了。

除非……除非他現在說點軟話,比如“大小姐我錯了”,“大小姐你最好了”甚麼的,她就大發慈悲原諒他啦。

“我會去執法堂領罰。”晏既白輕聲道,“請放心,你只要與掌門或大長老說一聲,他們自然會派遣修士隨行,你不會遇到危險。”

他不會說好話有,也不會服軟。這一年半載,晏既白既沒有被藺如虹征服,也沒有被她感化。體內的魔骨,更不是給她用的。

說完,他背了她的書袋往書房走。

“今日是你今年的最後一次下學,這段時間用到的課本,都需要分門別類地收起。受損的文具,也要登記在冊,及時更新。我還有事,先行退下。”

“晏既白!”藺如虹追在他背後喊他,“你不許一聲不吭去幹活,你給我站住。”

“等等,我記起來了。我是不是說過,未來的仙門試煉,要帶你一起去?我之前忘掉啦,但我這次記起來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抽籤吧。”見晏既白沒有反應,她默默補了一句。

晏既白的步子停了一瞬。

“我不記得了。”他回應道。

“不、不記得了嗎……”藺如虹的聲音,難掩失落。

她很快重新振作:“你不記得沒關係,我記得就好。晏既白,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吧。”

晏既白正熟練地替她謄抄筆記。

藺如虹書寫的記錄很用心,但總有一個毛病,教習修士說甚麼,她就記甚麼。無論是要點,還是零散瑣碎的知識,通通記錄在一張紙上。

晏既白已經習慣從她手裡接過紙頁,挑出重點,重新謄錄,再裝訂成冊。

她盯著他的時間實在太長,少年只能回應她。

“我只是個魔奴,本就沒有與主人同行的機會。”

“才不是——”藺如虹在他身邊坐下,摁著他的手不讓他繼續寫。

“好吧,我坦白,學堂試煉對我完全沒有危險性。我之前那麼說,就是想讓你和我一起去,隨便找的藉口。晏既白,和我一起出去玩吧。”

“晏既白,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出去玩了吧?山下城鎮不提,除了當初帶你去角鬥場,差點闖大禍,我還沒和你出遠門,補償你過……”

而且,她也想趁此機會,創造一個稍微放鬆的環境,引晏既白說出幾句真心話。如果能順道挖出他的秘密,就更好了。

這段時間,雖然晏既白總是擺著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臉,但他的黑化值被她潛移默化,生拉硬拽,生生降到了百分之四十。

但晏既白的生命值,也在不斷下跌。

藺如虹還記得剛從仲殊手裡搶下晏既白的那一天,因為一口辣魚片,少年的生命值生生往下降了一點。

她原本是一副惡作劇心態,此刻直接慌了神。她用冰水帶他漱了口後,急匆匆地回到素草堂,讓醫修們為他診治。結果,她等了半天,也沒聽見生命值回升的提醒。

方夏夏溫柔地送晏既白出門,告訴藺如虹,晏既白沒事,只是因為傷勢原因,導致體弱。若藺如虹急著要人,現在就可以將他領回飛花院。

怎、怎麼可能沒事,晏既白掉血了哎。

可方夏夏確實沒有檢查出任何不對,藺如虹心中急切,也沒辦法說明情況。

她欲言又止了半晌,只能又讓晏既白在素草堂呆了半個多月,眼見生命值始終沒有變化,才憂心忡忡地把他接回。

自此以後,晏既白的生命值,就在不斷下跌。哪怕藺如虹沒有任何干預,系統依然會時不時冒出來,向她道賀。

不可控的異常,與她日漸加深的信任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隱秘的憂慮。

藺如虹問了晏既白無數次,也向方夏夏詢問了無數次,卻都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她只能把目光投向更遠,做出一些更加值得懷疑的猜測。

會是因為魔骨嗎?還是別的原因?他不說,她沒法幫助他。

“難得有機會,我想和你在一起嘛。”她伸出手,在少年面前揮了又揮。

“要是能順利完成任務,說不定,還會有意外驚喜。萬一父君覺得你是可造之才,大手一揮,送我能重塑金丹的秘法,也不是沒有可能。”藺如虹下定決心,非扯著晏既白一起去不可,為此,軟磨硬泡,甚麼樣的硬菜都往上堆。

“別悶在院子裡了,出去透透氣,好不好?”

晏既白終於放下墨筆,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視線上移,面前是一張稍稍放大的臉,星眸眨巴眨巴,欣賞圖畫般看著他。

她可真是一點兒都沒變。

但他早不是之前的那個遍體鱗傷的少年了。

他變得更會隱藏,更會算計。

一晃經年,飛花院,這座他最初充滿厭惡的庭院,他竟然停留了這麼久。在明月山莊所遭受的一身傷病,也在慢慢好轉。

同樣,他的貪慾,也在不斷滋生。

他的內府缺少元丹,每晚都會疼得難以忍受。不止如此,他體內的魔骨,也在接連不斷地侵蝕他。

從最初只在他使用魔骨的力量時,如氣泡般的小聲呢喃,到憑空出現,在他的耳畔低語。魔骨發作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密集。

它像是要鐵了心,把他的意識碾碎,儘早奪取身體的控制權。

他靠著藺如虹的教學,初步入門識字後,便開始託她為他尋覓各類相關典籍。藺如虹看不見的地方,晏既白也會運用魔骨斂去氣息,進入七星學府的藏書閣,尋找有關的線索。

但那些開放的藏書,並沒有提到與魔骨關係足夠密切的線索。仙魔大戰的資料,對於每一個宗門,都是最高等的禁區。能進入其中的,除卻高層的修士,便是那些仙家繼承者。

就比如,他身邊這位……

少年眸色漸深,注視眼前的女孩,眸光恍若能照進她的眼底。

藺如虹年紀尚小,平日裡沒甚麼機會獲得許可。但她已在文試取得榜首,如果在試煉中,依舊獨佔鰲頭,說不定掌門一高興,允許她入禁書區閱覽。

不止如此,與她一同進行試煉,說不定,還會遇到特殊的奇遇。

誰能想到,最初,他利用七星學府休養生息。一年之後,依然要利用藺如虹的善意。

“好。”晏既白含笑道。

他說“好”哎!

藺如虹頓時笑彎了眼,在內心為自己鼓掌。

“那你去收拾行李,雖然不知道會抽到哪個任務。但我這個年歲的修士,需要對抗的,大多是凡間妖邪,不會有危險。”她一興奮,話匣子就開啟了。

“嗯。”晏既白配合著她點頭,“既然我隨你一起去,那麼,是否還需要帶上其餘人?我記得,試煉任務,魔奴、仙侍、靈寵,都可算在隨身之物裡。”

“不,不不不。”藺如虹眉語目笑,豎起手指在眼前晃了晃。

“就我們兩個,沒有其他人,連仙侍也不帶。我保證,這次會是不錯的回憶。”

她發誓,一定要藉此機會,把晏既白莫名衰弱的原因找出來。

就…他們兩個人嗎?

她未免太信任他了。

晏既白微微蹙眉,心中略有些不自在:“你不怕我加害你嗎?”

修真界有關魔骨的流言,應當出自靈光閣。其目的,大機率是讓七星學府將魔骨與他聯絡起來。學府的修士們不知道內情,但藺如虹,是親眼看見他暴起殺死魔奴的。

難不成,她竟然半點兒也不覺得,有關魔族的傳言,與他有關?

未免也太過粗心大意了。

“不怕啊。”面對少年的疑惑,藺如虹笑盈盈的,“晏既白,我比你想象的瞭解你。我知道,你絕對不會傷害我。”

藺如虹不傻,系統的預言,修真界的謠傳,以及晏既白那股強大的力量。

她大概猜得到,晏既白的實力,以及他所謂的反派身份,十有八九與魔骨有關。

她不止猜到,甚至已經在背地裡與符素合謀。假如晏既白真的是那個被魔骨附身的倒黴蛋,他們該怎麼做,才能阻止被誅滅的魔尊與他體內再度復甦。

只是這件事,藺如虹沒辦法告訴晏既白。

正道傳人,七星學府的少主,竟然不想要除去修真界未來的禍患。這種話,從她口中說出,顯得尤為可笑。

晏既白不知道系統的事,同樣,他也不可能輕易信任她,將魔骨一事和盤托出。

“你也別害怕,明日,你隨我一起去抽籤。放心,誰要是敢說你閒話,我非把她說得抬不起頭。你是我的人,我不許別人欺負你。”藺如虹只能拍著胸膛,向晏既白保證。

晏既白沒想到她會說這句話,一時有些發怔,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她說得對,他很久,沒有與她一同出遊了。不僅如此,上一次出行,除了那枚糖葫蘆,還有把他撲在身下的女孩,他確實不曾留下多少美好的回憶。

他答應藺如虹,分明是想要藉此機會,引她讓自己進入藏書密閣。但聽著她的話,他的心中,竟在其餘的角落滋生出幾分期待。

做了惡人,竟還在期盼真心的回應,真是得寸進尺。晏既白在心底苦笑一聲,聽著藺如虹繼續道。

“對了,你有儲物袋嗎?要是沒有的話,你隨我回房間,選一個喜歡的拿走……”

她有許多話想與晏既白說。比如,修士之間的奇聞軼事,比如,師兄師姐歷練中的奇遇。

擔憂歸擔憂,期待歸期待。一聊到後續規劃,藺如虹就越說越起勁,忍不住眉飛色舞。

這一晚,教習修士沒有留作業,藺如虹自然而然地與晏既白聊到了深夜。雖然少年仍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不知藏了多少秘密,但藺如虹目的達成,怎麼看怎麼覺得晏既白順眼。

她挑選了一枚儲物囊送給他,惦記他的身體,讓他早點休息。不放心地送他離開,才回到自己的臥房。

雖說與最初的設想有些出入,但能與晏既白一起出遊,她光是想想,就很是期待。

懷抱美好的念頭,藺如虹梳洗完畢,正準備更衣就寢。

忽然,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讓她心口驟然一悸,大氣也不敢出。

【叮——】

系統!是系統的聲音。

暖意融融的臥房,藺如虹平白無故出了一身冷汗。

系統的語氣,依舊是公事公辦。它說出的話,卻讓她的心提到了嗓門眼。

【警告,目標物件黑化值下降。經檢測,當前黑化值,百分之三十九。宿主自由任務結束,即將為宿主開啟第二階段。】

二階段!要開始二階段了嗎?

剎那間,藺如虹心跳如鼓。

她從一年多前開始,就知道一定會有這一刻,但知道,並不代表她做足了心理準備。無限瀕臨死線時,她依然會感到恐懼與緊張。

晏既白的黑化數值,要是再下降下去,會發生甚麼?

她會遭遇甚麼,她的親人,會遭遇甚麼?

每當想起這件事,藺如虹便會發自內心的恐懼。聽著系統的警告,她頭一次,有了頭頂鍘刀即將落下的窒息感。

【正在檢測宿主這段時間的任務表現,表現評級,中等。】

竟、竟然還是中等嗎……藺如虹忐忑不安。

【正在針對宿主特點進行人格分化,引導型系統準備完畢,為您服務。】

系統頭一次說了那麼多新臺詞,聽著系統的聲音,藺如虹大氣不敢出,生怕下一瞬,她就會被天打雷劈。

過了不知道多久,一道帶有幾分活力的聲音響在耳邊。

【你好,宿主,我是你的專屬系統。】那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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