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神秘哭聲 預想中第二天就遇到大案要案……
預想中第二天就遇到大案要案的情況沒出現, 一張紙從接收端吐出來,祝平安伸頭過去一看,嘴角抽搐:呵呵, 又是雞毛蒜皮。
這個案子是居住在胭脂街的一名金匠上報的。胭脂街雖然是紅燈區,但那些從業人員也有衣食住行的需求,甚至要求還更繁多, 故而珠寶黃金、華服美飾相關的店鋪一點都不少。
報案人最近接了一批大單子, 每日趕工趕得飛起, 到了睡覺時間, 聽到耳朵邊傳來嗚嗚咽咽地哭泣聲,吵得他沒法入睡,故憤而投訴。
瞧著報案人筆走龍蛇的抱怨哭聲有多麼擾民, 祝平安嘆口氣, 把案子撥給了街鎮行政部。估計不是某人被分手了半夜emo,就是打工人被老闆裁員深夜破防, 總之,還是跟大案要案搭不上關聯。
案子撥給街鎮行政部, 她也沒當回事,接著沉入各類雞毛蒜皮。但接下來幾天, 關於深夜哭聲擾民的事情層出不窮, 林林總總共有七八起,她不得不聯絡街鎮行政部, 看問題到底解決了沒有。
街鎮行政部那邊的回覆來得很快:“哪有哭聲?我們到事發地址看了,還蹲了半夜,也沒聽見哪裡有哭聲!是那個投訴人幻聽了吧?”
真是這樣麼?
祝平安疑惑了,一個人聽到有哭聲,是有可能聽錯, 七八個人都投訴,難道這麼多人都得了集體癔症?不會吧?
難道是甚麼同夥惡作劇?
她把報案人的資料翻出來看,又拜託治安組進行查訪,幾番旁敲側擊下來,回饋給她的資訊也簡潔明瞭:這幾位投訴人之間互不相識,只有第一個投訴的金匠和第六位投訴的香水販子有過交集:喝醉了打過一架。
換言之,幾位是不可能團伙作案的。
這就奇了怪了,祝平安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她看向溫爾雅,溫爾雅也搖頭表示自己想不通。
祝平安只好繼續催街鎮行政部:是不是檢查有疏漏?是不是弄錯地址?是不是去的時間不對?
來回幾次,街鎮行政部被弄煩了,乾脆撂挑子不幹,再怎麼催都杳無音信了。
與此同時,投訴單子卻不斷湧過來,尤其是第一個投訴人,他已經三次投訴了,第三次的言辭更是激烈:現在不僅是哭聲,時不時還有慘叫聲,簡直要把人的心臟病嚇出來了!
要不是自己已經是鬼了,祝平安幾乎以為這是一場鬧鬼事件了。
她把最近這七八起投訴哭聲擾民的案子在地圖上標註出來,嘿,這幾人的住處毫無規律性可言,既不是一條線也不是一個圈,根本不符合聲音傳遞定理。
看來需要自己去一趟才能弄明白了。
當她在會議上提出由專班成員自己去處理問題時,宋清輝第一個反對:“這跟我們的職責範圍不符吧?我們只負責接收民訴通的投訴,但不負責自己解決投訴,否則還要其他部門幹嘛?”
周北、魯默、蔡家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意思,祝平安嘆口氣,心裡暗暗懷念特別行動組的苗妙妙他們。她只得把目光轉向張松鶴,希望領導能支援她的想法。
誰知,這次張松鶴也沉吟了,他對著祝平安緩緩搖了搖頭:“這件事確實不適合讓專班成員去查。”
這還是祝平安第一次在公事上跟張松鶴意見相悖,當她看見張松鶴對她搖頭時,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使是兩人之前冷戰的時候,她在工作上的建議他也一向支援,現在是怎麼……怎麼……
她這才發現,她從沒想過張松鶴會拒絕她,這份篤定,就跟她認為溫爾雅不會拒絕她一樣。
嚥下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她蔫頭耷腦地坐下,又在桌下拉住了想要說些甚麼的溫爾雅。
張松鶴看了她一眼,口氣溫和道:“你有這個心是好的,但是民訴專班如果親身調查案件,那就難免跟當事人有牽扯,進而導致職權混亂。未來的民訴部只是一個反饋需求的平臺,不具有介入解決的能力。”
祝平安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但仍然心有不甘。會議結束,她走到走廊無人處,抓著溫爾雅,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溫爾雅無奈地搖搖頭:“你想去就去吧,只是那個地方很亂,你不能自己去。”
“那還用說?我肯定會帶上你的。”祝平安諂媚。
“不光是帶上我,你還需要帶的是拘魂鎖。”溫爾雅寵愛地點她腦門,“去那種地方,手裡沒武器怎麼行?先說好,手裡沒武器的話,我也絕不同意你去調查。”
祝平安啞了,拘魂鎖他們每個人都有,但都在部裡統一保管,除了抓捕行動時,平時都不給差役用,祝平安到了部裡兩年幾乎一次都沒用過,使用都是要先申請,再給部長簽字同意的。
剛剛張松鶴明確表示不贊同她去調查,她一轉身就申請使用拘魂鎖,要怎麼跟他說呢?怎麼說他都會發現的吧?
“怎麼在這愁眉苦臉的?”身邊忽然傳來一陣冷香氣息,祝平安回頭,發現張松鶴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她身後邊,嚇得她趕快鬆開溫爾雅的袖子:“張部長,你怎麼來了?”
張松鶴視而不見,遞給她一條拘魂鎖:“走吧。”
“嗯?上哪裡去?”祝平安一時間被他弄暈了。
“胭脂街啊,你不是想去調查神秘的哭聲嗎?”張松鶴撇撇嘴,扔給溫爾雅一條拘魂鎖:“你也一起去。”
祝平安又驚又喜,眼睛都亮了,連忙跟上:“你不是說,專班成員不能介入解決……”
張松鶴屈起手指,在她腦門上一敲:“是啊,但你是不是忘了,你除了是民訴專班的成員,還是公共安全部的副部長啊?”
他一揮手,示意祝平安跟緊一點:“專班成員管不得,但公共安全部的副部長就管得,走吧,久違的用公共安全部差役的身份,去做調查吧!”
溫爾雅的臉都氣綠了。可惡,當著他的面……
但他又發作不出來,被迫看張松鶴繼續勾引祝平安。是的,他的嗅覺不會錯,即使張松鶴看似漫不經心,但趁機進行肢體接觸……這就是勾引!不僅是勾引,還是明目張膽的挑釁!
而祝平安的表現就好像分辨不出綠茶的呆瓜,還屁顛屁顛地跟上去誇讚:“好啊好啊!謝謝你!”
張松鶴勾唇一笑,扭頭看去,溫爾雅捧著拘魂鎖還站在原地:“溫副組長不跟上來嗎?莫非是不打算去了?”
去!怎麼能不去呢!
溫爾雅咬著牙跟上,再不跟上去,讓他們獨處一晚上,還不知道這不要臉的男綠茶要做甚麼呢!
三人來到胭脂街,從第一家也是投訴最多的金匠家查起。
金匠住一個獨棟房子,只有三層,第一層是店鋪,第二層是會客廳和餐廳,第三層才是他睡覺的地方。
金匠見來了人,大吐苦水:“就是從十天前開始的,一到睡覺的時候,就是哭啊、吵啊,時不時還有慘叫聲。就是不知道從哪裡傳過來的,你說這樣誰能睡得著啊!”
祝平安詢問:“會不會是您的鄰居家發出來的聲音?”
金匠搖頭:“絕對不會,第一次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我隔壁的鄰居全家都出門探親去了,根本連一個人都沒有,不可能是他們在吵。”
這就邪門了,張松鶴道:“可不可以讓我們在這裡留下來,看看到底是哪裡在吵鬧?”
金匠點頭同意了,於是三人組在二樓會客室坐下來,一邊喝茶,一邊等待睡覺時間到來。
溫爾雅有意彰顯正夫地位,一晚上拉著平安沒完沒了地說話,從天氣談到街景,又從街景談到家居,句句暗暗提示溫爾雅,現在他跟平安的感情多麼甜蜜。
可張松鶴只是端著茶杯笑眯眯的聽,也不說話,搞得溫爾雅自覺成了小丑,話也越說越沒勁。
這人臉皮可真厚啊!
溫爾雅眼睛一眯,忍不住以大房打量妾室的心態在心裡打量張松鶴,越看越氣虛。
相貌雖然沒有他好,但英氣非凡,自有他不具有的瀟灑意態,況且又有能力、有前途、曾經跟祝平安又有默契……若是真的進了門,他豈不是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之前張松鶴還會自動退避,可最近這人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一反常態的開始勾引平安了,可恨他還無法阻攔……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平安好像也沒把張松鶴放在心上的樣子,溫爾雅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把自家的籬笆紮好,省的有狐貍進來偷雞。
就這樣,周圍逐漸安靜了下來,金匠雖然住在胭脂街,但他的住處在街尾,離真正的風月場所頗遠,故而那邊的酒綠燈紅沒有影響到金匠家。
不一會兒,就在祝平安以為今夜不會有甚麼動靜的時候,他們忽然聽到金匠在樓上臥室叫道:“哭了哭了!你們聽,開始有人哭了!”
“你聽到了嗎?”祝平安問溫爾雅,溫爾雅表示沒有,張松鶴也搖搖頭。四周雖說不是安靜的嚇人,但也沒聽見有人哭啊。
“真的哭了!”金匠急了,“你們二樓可能聽不到,但我這裡聽得很清楚!你們上來聽聽嘛!”
於是幾人便上來三層,然而,他們還是沒聽見哪裡有聲音。
“你們聽不見嗎?他們哭的很大聲啊!”金匠信誓旦旦,三人又樓上樓下,屋裡屋外地排查了一遍,連屋頂都爬上去看過了,然而他們沒看見一點可疑的東西,也沒聽見任何聲音。
金匠坐在床上,汗都下來了,“你們可別嚇唬我,難道這哭聲只有我聽得見?我被怨鬼纏上了?不對不對,現在我就是鬼……”
祝平安也有點懷疑金匠是不是真的有癔症了,用視線示意張松鶴:要不還是先送他去醫院?
張松鶴微微一點頭,他先坐到金匠床上,試圖放鬆他的警惕:“你別急……嗯?”
張松鶴的面色突然變了,他抬手阻止金匠,示意他安靜下來,祝平安看他臉色不對,問道:“你聽見了?”
張松鶴緩緩點頭,轉動著腦袋,尋找這聲音是從哪裡來的,然而這哭聲就好像直接響到了他的腦海裡,令人無從分辨。他抬眼望著祝平安:“你們沒聽見?”
祝平安兩人搖搖頭。張松鶴望著金匠,他發現張松鶴也能聽見哭聲後如蒙大赦:“看吧!我沒騙人吧!聽,還有慘叫聲呢!”
張松鶴沉吟,他也聽見了一聲慘叫。金匠沒得癔症,可這屋裡一共四個人,兩個站著的,兩個坐著的,站著的全沒聽見,坐著的卻聽得清清楚楚,難道是他們傾聽的姿勢不對?
於是他指揮祝平安兩個人也找個地方坐下,二人從二樓哼哧哼哧搬了兩把椅子上來,坐下後依然表示啥也沒聽見。張松鶴眼睛一眯,看來,唯一的變數只有這個了。
床。
他抬手讓金匠稍微朝裡坐一些,讓祝平安跟溫爾雅都在床邊坐下,兩人剛剛坐下,臉色就是同時一變。
張松鶴看著二人凝固的臉色就知道——他們也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