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居然是真愛 不管怎麼說,一堂課下來,……
不管怎麼說, 一堂課下來,柳柔已經完全對祝平安俯首帖耳了。她望著那瓶醜得要死的花,詢問道:“這花我擺在哪裡最合適?要放臥室嗎?”
“這要看您跟您先生的生辰八字。”
柳柔不疑有他, 當下就把自己跟薛良的生日告訴了她。祝平安心想怪不得以前的人要防備尼姑神婆,她當了半小時的風水大師,柳柔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樣甚麼都說了, 現在她知道的資訊, 比妙妙調查到的還詳細。
原來這柳柔和薛良相識的經歷也可以寫本小說了, 三年前, 柳柔癌症身亡,在地府找了個地產公司的銷售工作,不知道怎麼就那麼巧, 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公司高管薛良。
接下來的事情她自己都覺得跟做夢一樣, 薛良對她展開瘋狂追求,送花、送珠寶、送車還不夠, 又是帶去海邊兜風,又是舉辦煙花大會, 把這個只有高中學歷的婦人弄得暈暈乎乎,即使知道薛良有老婆, 又哪裡能抵擋的住他的浪漫攻勢?加之人死一次, 禮義廉恥看的也淡了,不出半個月, 便辭了工作,過上了職業小三的生活。
她自知容貌平平,不再年輕,又不聰明能幹,只能靠薛良才能過上貴婦生活, 可薛良為甚麼喜歡她,她自己都不知道。因這份心虛,她不免也想要跟其他職業小三看齊,美容美體、鋼琴繪畫,總要讓薛良拿得出手才好。
祝平安越是瞭解她,就越能拿捏住她的心理,現在不管祝平安說的有多離譜,只要跟薛良對她的感情扯上關係,柳柔就照單全信,祝平安不大肆利用一番都對不起自己。
祝平安裝模作樣地想了想,便道:“原來這樣,您五行屬土,先生五行屬金,這花恰巧與您的五行相剋,對先生倒不妨事。既如此,花就不能擺在主臥了,對您不好。不知道有沒有甚麼房間,是您平常不去的,先生卻經常在那裡停留?”
“那就是書房了!”在祝平安的引導下,柳柔不負眾望地說出了這個地點,“我帶您過去,您看看具體擺在書房哪裡比較合適。”
柳柔帶著祝平安來到二樓書房,熟練地按開密碼鎖進了門,祝平安眼珠子一眨不眨,把密碼死死記在心裡。門一開,裡面的景色讓祝平安都愣了一下。
祝平安本以為薛良這樣的貨色,書房八成也是個裝門面的工程,裝了滿滿一櫃子沒人看的成功學書籍。卻不想,四壁居然掛滿了國畫,那些畫設色熱烈,筆觸細膩,乍一看跟那些名家作品也不差甚麼。
而畫中人都是柳柔,笑著的柳柔,嬌嗔的柳柔,穿著裙子的柳柔,睡著的柳柔……無疑都是薛良畫的。作畫的人明顯對柳柔的感情不一般,畫中女子巧笑倩兮,清新可人,比柳柔真人更美百倍。
“都是我先生畫的,他從第一天見到我就開始畫了,他可寶貝這些了,都不讓人碰。”柳柔不好意思地笑著,祝平安一時咋舌,心道中年人戀愛就像老房子著火,本以為柳柔是小三,可看薛良這架勢,人家這是真愛啊。
她假借看方位把書房四處巡視了一遍,重點檢視了一下書桌,書桌上有一副未完成的柳柔肖像,肖像旁滿是顏料碟子。她又往側面一看,果然見到自己剛剛籤的合同就放在側面小書架上,旁邊還放著一些票據、憑條之類的東西,看來家裡所有的文件都放在書房。
“祝老師,你決定放在哪裡了嗎?”柳柔又在招呼她了。當著柳柔的面,她不能去翻找賬簿,只得一邊慢吞吞地左看右看,拖延時間,一邊想辦法。
正當這時,一聲電鈴響打破了屋子的寧靜。柳柔驚呼一聲,往窗外一看:“是我先生回來了!”
她立刻開始往外趕祝平安了:“祝老師,花兒先放桌上,您請回吧。我先生不怎麼喜歡別人進書房的,您明天再來,我們到時候再看。”
啥?
早不來晚不來,薛良怎麼偏挑這個時候回來?祝平安冷汗都下來了,她跟薛良可是見過面的,這會兒出門去,不恰好撞個正著?她得想想辦法,絕不能跟薛良碰面!
眼睛往桌上一掃,她有了主意,立刻裝作抱著花沒看清路,被椅子拌了一下,整個人無比精確地往顏料碟子裡一紮。
顏料立刻被打翻,濺了祝平安一身一臉花花綠綠,活像是人體彩繪藝術,再配上她的長卷發和花裙子,這下子別說薛良,就是里奧來了也認不出來她了。
“哎呦!這可怎麼好!”柳柔急的跺腳,“我先生馬上就要上來了……”
“不妨事,你先去迎接你先生吧。”祝平安看似在擦臉,實際上是把臉上的顏料抹的更均勻,“我先躲到隔壁的衛生間去洗洗臉,這個樣子我也走不成啊。”
也只好這樣了,柳柔把衛生間指給祝平安,一溜煙地往樓下跑去。祝平安站在衛生間,伸著脖子細聽,只聽見一陣笑聲,薛良似乎心情不錯,說要帶柳柔出去吃飯,催著柳柔換衣服。
好機會!
既然是出門吃飯,想必不會到書房來,而主人在家,僕人們無事也不會進書房,祝平安立刻決定:趁這一小會兒的空檔,一探書房!
她探出頭,看二樓走廊無人,脫掉小高跟拎在手裡,飛速地按下密碼開了書房門。一進去就直奔那個裝著文件的書架,快而輕地翻找起來。
樓下,柳柔在薛良督促下換衣服,想起祝平安那一身花花綠綠,順便打算也找一套衣服給祝平安換上,只是她自己的衣服都是名牌貨,要借給人穿,又有些膈應。
她便揚聲叫袁管家:“袁管家,我要跟先生出去吃飯,你找一套衣服給二樓衛生間送去,祝老師正在裡面洗臉。不要用僕人的衣服,祝老師很有水平,不能怠慢人家。等她換好衣服,你就打發她回去好了。”
薛良站在門口,抱著肩膀含笑看著柳柔:“祝老師,誰呀?”
“我的插花老師。”柳柔穿的是一件優雅的黑色小禮服,正往自己的脖子上戴項鍊,見他來了,一偏頭示意他來給自己戴上,“人家很有水平的,學貫中西,得過國際大獎,還被一個法國藝術大師……叫布什麼的誇獎過。”
話音未落,只聽咚地一聲,薛良仰頭疑惑道:“甚麼聲音?”
這是物業費收據、這是水電費發票、這是訂貨清單……祝平安翻找一通,只找到一些完全無關緊要的東西,不由得暗暗唾罵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薛良又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是有問題的票據,他怎會這麼大咧咧地放在明面上?只怕這一會兒根本找不到甚麼東西!
祝平安在書房瘋狂翻找,書桌上的抽屜她統統拉開了一遍,裡面裝的都是些毫無用處的玩意,她這會兒越來越急,不小心碰倒了一個擺件,嚇得一口氣斷在嗓子眼,差點接不上來。
“祝老師不是在樓上麼,八成是她弄倒了髒衣籃吧,我就說髒衣籃不要放在衛生間。”柳柔對鏡塗口紅,“別操心這些了,交給袁管家就好。”
祝平安屏息靜聽,確定沒人上樓,這才長出口氣,兩眼一黑差點沒暈倒。這下她再也不敢亂翻,把歪掉的假髮扶正,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她是薛良,有隱秘的票據,他會藏在哪裡?
那應該是一個平常不準人碰的地方,也要足夠隱秘安全,即使是小偷來了也不會對它感興趣……祝平安在書房裡轉著圈,模仿薛良的心態。
柳柔明顯不是甚麼精明強幹的料子,對人對事都不設防,光今天就被她套出了不少話。這樣的大事,只怕柳柔根本不知道,而這書房裡,到底有甚麼是柳柔住進來之前就存在的東西呢……
她的眼睛不由得落在了四壁的畫卷上面。
袁管家開啟自己的衣櫃,找出了一套還沒剪吊牌的平價衣服,想了想,又放下,重新找了一身更輕奢的牌子。
這個祝老師,很得柳柔看重,她遇此機會,自然也要做個人情。再說這些衣服都是她以柳柔名義買的,花的不是自己的錢,送起來也不心疼。她把衣服整齊疊好,哼著小曲上樓去了。
找到了!
祝平安把所有的畫卷都掀了起來,其中一幅畫後面果然有個小小的壁龕,裝著密碼鎖,八成就是這個了!只是……密碼是甚麼呢?
祝平安瞪著眼睛,鎖頭上有三個光點,顯示著她只能輸入三次密碼。她先試了一下書房門的密碼,鎖沒開。她又試了一下薛良的生日,還是沒開。
樓梯一響,有甚麼人好像在上樓,她急的額頭冒汗,破罐子破摔一般,在密碼鎖上輸入了柳柔的生日。
袁管家走上了二樓,哼著歌的她沒注意到,哪裡傳來了鎖舌咔噠一響。她敲敲衛生間的門,殷勤問道:“祝老師,您臉洗好了嗎?太太說您的衣服也弄髒了,吩咐我拿一套衣服給你換呢!”
門一開,祝老師躬著身子,滿臉是水,可臉上的顏料卻是一點沒洗掉,見了袁管家來送衣服,便露出客氣的笑容,順手接過那套衣服:“謝謝你們太太想著,這衣服不便宜啊,還是全新的?讓我多不好意思啊。”
“這算甚麼,您投了太太的緣,以後好處多著呢!”袁管家也笑著客氣了一句:“瞧你這身上髒的,快換一換吧!”
袁管家離去,大門關上,祝平安這才重重吐出一口氣,脫力地坐在地上,抹了抹滿臉的汗水,從髒衣籃裡,拽出來一個黑色防水袋。
想不到這個柳柔,居然是薛良的真愛,壁龕的密碼,是柳柔的生日……
就在壁龕開啟的同時,袁管家已經走上了樓梯,再沒有時間給祝平安細細翻找,她選擇了把壁龕裡所有的東西都拿走——也就是這個防水袋,隨後,她飛速關上壁龕門書房門,總算是趕在袁管家上樓之前,躲回了衛生間裡……
幸好她今天穿了一條長裙,躬下身子,就能擋住雙腳,要不然袁管家看到她腳上沒穿鞋,必定要起疑心。祝平安呼了口氣,剛剛那五分鐘堪稱她人生最刺激的時刻,現在一回想起來,手腳還有點麻。
現在,袁管家就在門外守著,無論防水袋裡是甚麼東西,她都只有帶走一條路。
她深吸口氣,把身上的髒裙子脫下來,又穿好衣服鞋子,將防水袋往髒裙子裡一包,堂而皇之地抱著這件髒衣服,走出了衛生間。與袁管家道別後,又頂著一張大花臉走下一樓,在薛良的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