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後一名組員 “呃嗯咕嚕嚕嚕!!!”……
“呃嗯咕嚕嚕嚕!!!”看著祝平安不斷掙扎, 水潭中冒出串串氣泡,吳可咬牙繼續往下壓住她。突然,她感到手腕一痛, 扭頭看去,衛瓏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過來,一雙赤紅的眼睛幾乎要滲出血, 爬過來猛力掰她的手腕:“快放開她!”
被衛瓏這麼一阻擋, 吳可的手不由得鬆了些力道, 祝平安趁機把頭伸出水面猛吸一口氣。吳可氣的用力把衛瓏的頭往地上一撞, 再次把她撞暈過去。接著,她手上使勁,重新把祝平安按回水中:她是真的意圖殺人, 已經和祝平安做下死仇, 絕不是衛瓏那次意外可比。索性將祝平安與衛瓏一塊殺了,死無對證, 大家乾淨!
心裡有了這個念頭,吳可立刻扭過頭, 被抽的紅腫的臉冷冷地盯著陳春雨和萬依依:“事已至此,咱們三個誰也別想脫了關係。你們倆, 去把衛瓏也摁到水裡淹死, 事後就說她們倆仇人見面,打了起來, 不慎雙雙跌落水潭而死,聽見沒有?”
“這……這是不是……”萬依依沒想到吳可說出這種話來,囁嚅著想要拒絕。但見吳可猛地瞪她一眼,一張紅腫的臉猙獰可怕,滿是殺意, 再加上她手下的祝平安還在掙扎,此情此景,可怖至極,當下也不敢反抗,只怕自己一會兒也被滅了口。
萬依依與陳春雨對視一眼,只得認命地將衛瓏的臉也浸到水裡,好在衛瓏已經昏過去了,沒有任何反抗,也讓兩人的心理壓力沒那麼大。
幾人說話的聲音透過水波,模模糊糊地傳進祝平安耳朵裡,祝平安心裡大急,這樣下去怎麼得了,那些該來的人……怎麼還不來?
剛剛衛瓏拼命相助,讓她趁機吸了一口氣,還能支撐個兩三分鐘,可是衛瓏現在昏迷不醒,只要半分鐘就會活活嗆死!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金光猛然從林子裡竄出來,一頭把背對著林子的吳可撞飛,重重跌進水潭。祝平安險死還生,仰頭出水,痛罵道:“怎麼這麼慢!趕快把衛瓏拉上來,再把我給解開,真是的,再晚來一會兒就等著給我倆收屍吧!”
“來了來了!我們哪知道你透過會徽叫大家集合,是因為這個?看來下次得在會徽上裝載一個緊急訊號才行!”桂中秋也從林子裡跑了出來,氣喘吁吁的加入戰場。
金毛毛解決一個敵人,立刻聽從祝平安指揮,向陳春雨和萬依依撲去。方才那一幕超過了金毛毛所能容忍的極限,一向友善的金毛毛對著二人露齒恐嚇,二人這才發現,金毛毛長著一口雪亮的尖牙,看起來一口咬掉人頭都不成問題!
她們嚇得撒手練練後退:“我也不想幹的!是吳可非讓我們做不可!”
金毛毛才不管誰讓她們乾的,既然做了,就是壞人。他上前一腳一個,乾脆利落地把兩人都踢進水裡跟吳可作伴,這才解氣地在岸上汪叫起來。
一隻健壯有力的手臂將衛瓏從水中提了起來,林四梅把衛瓏橫放在膝蓋上,狠勁頂了幾下,見有清水從衛瓏口鼻溢位,這才鬆了口氣:“行了,這下小命保住了,不過還是要趕快送醫療室觀察,身上傷口太多了,只怕要感染!”
“我送她去醫務室,你們留下,咱們分頭行動!”白子欣和葉霆霓從送魂鳥上跳下來,一看就是剛剛從校外趕回來的,“我會順便告訴部長和校長,平安姐你就放心吧!”
撂下這句話,白子欣匆匆把衛瓏負在身上,跳上了鳥背,徒留祝平安高呼:“你們倒是先把我手腳解開呀!”
很快,她感到手腳一鬆,緊接著,她感到一根冰涼纖細的手指正在撫摸她的後頸,引得她齜牙咧嘴一陣痛呼:“疼疼疼!輕點碰,這xx的吳可,肯定把老子的脖子都掐紫了!哎呦!”
她說的不錯,確實掐紫了,看著祝平安後頸上那觸目驚心的紫色淤痕,就能想到方才她遭了甚麼樣的罪,溫爾雅的收回手指,不忍再去觸碰祝平安的傷口。眾目睽睽,現在不是用治癒術的時候,只能委屈平安多受一會兒罪了……
當然,這筆帳都要記在那三個女人頭上,溫爾雅抬起眼皮,用無比森冷的目光緊盯著她們,將幾人的容貌一一記在心裡,這才轉過頭,小心地把祝平安摻起來:“小心,你嗆到水沒有?”
“我沒事,肺活量大,憋氣也憋得長!”祝平安靠著溫爾雅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到石頭邊坐下,她的腳在剛剛的戰鬥裡扭了一下,可能要幾天不能下地了。溫爾雅脫下自己的外袍,幫祝平安細緻地擦掉身上的水。
見對方呼啦啦來了這麼多人,把“人跡罕至”的水潭搞得比菜場還熱鬧,吳可臉色一片灰敗:“你!這些人是哪裡來的?”
“嘖,說你們又蠢又壞,倒也不算冤枉你們。”葉霆霓閒閒地剔著指甲說道:“不蠢不壞的人,基本都已經加入我們的志願者協會啦,自然就會知道,我們的會徽也不僅僅是個裝飾品哦。”
“所有的會徽都是這位桂姐姐的葉子,是她身體的一部分,能夠互相感應。自從會員被混編成小組之後,桂姐姐索性就將桂葉會徽也分了組,同組之間,能夠感應互相的位置,組長的會徽還能傳遞一些簡單的訊號,要不然,小組成員怎麼能夠方便的碰頭?居然看我們平安一個人就想要欺負她,真是……蠢到家了!”
看著岸上人多勢眾,個個都用痛恨的眼光看著她們,想到即將面臨的刑罰,水潭裡吳可的表情越來越扭曲,猛然,她長嗥一聲,臉色迅速變青,短短數秒,居然成了一個青面獠牙,膀大腰圓的夜叉形象,看來這就是她的真身了。
夜叉破罐破摔,向著離水邊最近的葉霆霓撲去,既然都是死,現在掐死一個不虧,掐死兩個就賺!
噼!
一個小小的電花落入水潭,夜叉剎那間四肢麻痺,抖如篩糠,噗通翻倒在水裡,伴隨滋啪滋啪的電流聲,陳春雨和萬依依也都白眼一翻,肚皮朝天了。
跟被電暈的魚一樣。
一句“霆霓小心”卡在喉嚨裡,祝平安用震驚的眼光看向葉霆霓,葉霆霓吹了吹手指,閒閒地道:“這就是我為甚麼不在洗澡的時候,給你們展示雷法的理由。”
看著三條被電暈的“魚”,祝平安嘆息了,那個夜叉你也是,沒事招惹葉霆霓幹啥!抓鬼降妖甚麼的,這批人裡沒有比葉霆霓更資深的啦!
張松鶴和魏玄成到來時,局面……局面已經沒甚麼要控制的了,三個犯人已經被林四梅統一捆了起來,垂頭喪氣地等著被帶走。一起交給他們的,是六名人證的目擊證言,還有犯人的口供與簽字畫押,證據有力,鏈條清晰,正規化跟公共安全部的卷宗幾乎一模一樣,一看就是優秀學生祝平安的傑作。
另有一份草擬的判決書,其中引經據典,認為三人先後犯了侮辱罪、聚眾鬥毆罪、傷害他人身體罪、故意殺人罪、侵犯人身自由罪、襲警罪、汙染水源罪(?),數罪併罰,應該將全部財產充公,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五代親屬不得任公職,還要遊街示眾,再打入十八層地獄受刑一億年!
魏玄成與張松鶴對看一眼,這麼不靠譜的判決書,一看就是懶散的司法部學員葉霆霓的手筆。
人證物證具在,魏玄成當即宣佈開除三人學籍,並鼓勵了祝平安與犯罪分子英勇做鬥爭的行為,給祝平安就加了十分平時分。張松鶴確認了祝平安真的沒大礙之後,拿上祝平安寫好的卷宗(判決書他沒要),把三人抓走了。他還給祝平安批了三天假,讓祝平安去醫務室好好檢查一下,修養好身體再上課。
於是,大家送祝平安往醫務室去了,溫爾雅本想自己揹著祝平安去,可惜才走了十分鐘就背不動了,差點把祝平安摔地上(大祭司是非戰鬥人員,體力其實很差),於是最終還是林四梅和金毛毛輪流揹著人到醫務室去了。
醫生剛剛把衛瓏搶救醒,又馬不停蹄地接待了祝平安。經診斷,祝平安沒甚麼事,身上只有一些淤傷,腳腕也只是輕微扭了一下,留下觀察一夜,沒啥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衛瓏的傷則要重得多,她患有輕微營養不良,失血較多,身上幾個大血口子都縫了針,只怕將來要留下疤痕。此外,肺部也有感染,最嚴重的是腦震盪,沒一個月養不回元氣,現在人雖然醒了,但還在發低燒。
旭日初昇,組員們把祝平安的病床推到衛瓏隔壁,衛瓏乍一見到這麼多人,居然有點呆了,尤其是看到林四梅、白子欣等人,更是不好意思,幾乎想要把頭埋起來。
“我們都聽平安說了。”第一個坐到衛瓏床邊的是桂中秋,她伸出手幫衛瓏掖了掖被角,笑意溫柔:“你真勇敢!要不是你幫了平安一把,恐怕她就撐不到我們過來呢!”
金毛毛也搖著尾巴湊了過來:“之前我覺得你就夠壞了,現在看來,你其實也還好啦!你的室友才是真壞呢!”
白子欣抱著手臂撇撇嘴:“你的室友確實夠狠,看把你打的……真是造孽。想來你也受到教訓了,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你吧,喏,我的掌機借給你,你養傷的時候可以玩玩打發時間。”
林四梅親暱地拍拍衛瓏的肩膀:“知錯就改就是好同志,你這個人還是很講義氣的嘛!過去的事情咱們就讓它都過去,以後再有人敢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我林四梅認了你這個朋友了!”
葉霆霓走到桌邊,掏出從不離身的硃砂畫了一張符,塞到衛瓏手裡:“這是我畫的平安符,把它燒成灰喝下去,傷口會癒合的更快些。”
另兩名□□和六道輪迴部的組員因為剛剛有課,現在才姍姍來遲,得知組長要留院觀察一天,便分別帶來了探望病人的水果和鮮花。進門後,見好些組員都圍著另一個病人,兩人對視一眼,便只將水果給了祝平安,鮮花則擺放在衛瓏床頭。
跟剛剛跌落的寒冷水潭不同,病床的被褥很溫暖,病房的陽光很溫暖,大家對她展示的善意,更是比一切更溫暖、更熱烈。嗅著鮮花的芳香,衛瓏此時如在夢中,只覺一股暖洋洋的熱流在她體內到處遊走,讓她那慘白的臉色都染上了粉紅。
“我……”她開了口:“我……”
她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兩行眼淚潸潸落下。桂中秋從懷中取出手帕,拭去了衛瓏的眼淚,溫聲道:“好了,你甚麼都不用說了,大家都已經原諒你了。”
“是呀,以後我們都是朋友了!”祝平安示意溫爾雅把自己給扶起來,她笑著,從身上掏出了一枚嶄新的桂葉會徽:“或許,我們還可以更進一步,成為同個小組的成員?”
“我們組一直缺了一個人,你願意成為我們的最後一名組員嗎?”
最後一名組員?像我這樣的罪人?大家真的會接納我嗎?
種種疑惑與不自信,統統融化在大家和善的笑容裡,衛瓏發現,他們看她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罪人的眼光。透過真誠悔悟與持續的苦行,她終於洗滌了過往的罪孽,迎來了新生。眼含著熱淚,衛瓏接過那枚會徽,珍惜地別在病號服上。
“願意!”她臉上綻開了一個闊別幾個月的微笑,又大聲重複了一遍:“我非常願意!”
“呦吼!”林四梅吹了個口哨,“我們小組終於滿建制啦!”
她伸出自己寬厚的大手,緊接著,桂中秋會意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手上,再接下來,是葉霆霓、金毛毛、白子欣……九隻手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只等著最後一人的加入。
猶豫著,衛瓏把自己冰涼的手放上去,隨著祝平安一聲:“全員到齊!”大家同時歡笑著把手向天空一揚,差點扯斷了衛瓏的輸液管子。
醫生走來,催促探病者回去,給病人留下休息空間。這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休息時,衛瓏睡得很香,祝平安也睡得很香。
所以,他們也就不知道,一個黑影悄悄摸進了醫療室,黑影先是憐惜地摸了摸祝平安的傷處,如玉纖白的手指上微光一閃,祝平安身上的淤傷立即奇蹟般的消失不見了。
幫祝平安掖了掖被角,讓她睡得更香,黑影悄然轉向衛瓏的床,猶豫片刻,他到底還是伸手在衛瓏的腦袋上輕輕一撫。
只有腦袋上的傷是為了救平安弄的,身上其他的傷口我可不管,留著給她長記性吧!這樣想著,黑影氣哼哼地一掀簾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