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假期總是短暫的 “為溫爾雅乾杯!若不……
“為溫爾雅乾杯!若不是他, 我們今天可吃不到這麼豪華的海鮮大餐!”
“乾杯乾杯!”
桌上杯盤宛然,蟹肉飯、烤蟹鉗、蒸蟹腿一蟹三吃,大龍蝦一隻用蒜蓉蒸, 一隻用奶油燴,東星斑撒上蔥姜用砂鍋一焗,再加雞鴨青菜, 豪華程度堪比國宴。眾人共同舉杯, 向溫爾雅緻意, 感謝他為大家贏取了這麼美味的晚宴。
“只有食材不成宴席, 大家的手藝也很重要。”笑吟吟地,溫爾雅把功勞歸功於大家了,“尤其是里奧, 這個法式奶油燴龍蝦做的真不錯, 濃郁柔滑,風味很獨特呢。”
里奧立刻高興地昂起頭了, 禮尚往來般,她也誇獎溫爾雅了:“還是溫老師厲害, 又懂書法,人長得又好看!我們平安以後還要仰賴你照顧, 來來來, 我敬溫老師一杯!”
幾人熱熱鬧鬧的推杯換盞,眼看大家都已經頗為饜足, 祝平安心想,是該拿出那個的時候了。
假借去廚房泡茶,祝平安回到自己的房間掏出禮物:一支配刺刀的莫辛納甘步槍。
這是她花了好多心思才在□□一個學員手中收過來的,里奧對她這麼好,她卻一直沒送過禮物給里奧, 心裡真是過不去。當她發現那位學員手中有一隻北伐時期的老步槍時,想到里奧那樣喜歡北伐軍歌,祝平安死纏爛打了一個星期,終於把這槍搞到了手。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里奧上過黃埔軍校,又上過戰場,現在想來,里奧應該參加的就是北伐,那麼,里奧應該會喜歡這個禮物吧?
祝平安像是做賊一樣把槍藏在背後,悄悄地溜進餐廳,里奧對此毫無察覺,還在攬著林四梅侃蔡拳呢。
“新年快樂,里奧!”祝平安紅著臉遞出自己的禮物了,“這個送給你,我想你會喜歡!”
里奧還帶著笑跟人閒話呢,好半天,她才意識到祝平安遞給她甚麼東西。她猛地把槍拿起來,拉彈匣,開保險,上刺刀,上膛瞄準,一氣呵成。
里奧的動作太帥了!一看當年就是練過!祝平安看著曾外太婆的英姿驚歎了。
里奧覺得有點恍惚。
手中的步槍灰撲撲的,滿是劃痕,彰顯著它飽經滄桑的過去,可是刺刀依然寒光四射,歷經百年依然無法掩飾它的鋒芒。那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那麼冰涼,又火熱的讓她顫抖……一切都回來了,那在靶場苦練射擊的歲月,在沙場上衝鋒陷陣的歲月,她都握著它,就好像緊抓著自己命運的權杖。
拿著它的時候,她總感到自己無所不能、戰無不勝,而失去了它之後,她也就被生活打斷了脊樑,墜落進無常的深淵。它是她的青春、她的榮譽、她的力量,她所熱愛的一切……
如今,這個老夥計又回來了,真好,真好。
輕輕撫摸著這個禮物,迎上那孩子期待的眼瞳,她沉默的站起身,給了祝平安一個輕輕的擁抱。
里奧喜歡真是太好了——祝平安臉紅紅地想。
然而,今夜的驚喜還不止於此,擁抱完畢後,里奧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紅包遞給祝平安。
“這是?”
“新年紅包,怎麼說我也是你的曾外太婆,過年還是要給晚輩一些表示的。”里奧矜持地說,祝平安意識到,這是里奧第一次說出自己是祝平安的曾外太婆。
“開啟看看吧,我想你也一定會喜歡的。”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祝平安開啟了那個紅紙包,仔細一看,嗯?空的?
她把紅包翻過來抖了抖,一把閃亮的銅鑰匙落在她手心。
“這是房子的鑰匙。”里奧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開口了,“以後想要回來的話,不用寫信來問,隨時回來,這兒永遠是你的家。”
後來,這個餐桌上發生了一些混亂,有的碗盤差點被過於激動的手打翻,有的菜餚也因為滴入了眼淚變得太鹹,還有的飲料因為狂喜而變得更加甘美……窗外爆竹聲聲,人們笑著恭賀新禧,總之,這是一個非常非常美滿、幸福的新年。
然而,在地府極深之處的后土神殿,氣氛可遠算不上愉快。
“這成甚麼樣子!”一個男子恨恨地將一份《羊城快報》扔在了桌上,“帝君派他是去巡視地府的,還是讓他去四處玩耍的?如此的不莊重,怎配為眾祭司之首?”
“大過年的,冰月你做甚麼生那麼大氣。”一個女孩把報紙撿起來看,報紙上寫著一行聳動的標題:絕色男子為獲獎品,兩小時書寫366副春聯抽空獎池。還配有以春聯為背景的溫爾雅的大照片。
“琉琉你還誇他!”冰月抱怨起來:“身為祭司,現身人前時應穩重端莊,就算是與民同樂,也不能做出這麼掉價的事情吧?何況現下這樣拋頭露面,若是被人看破身份,壞了大事怎麼辦?”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就是嫉妒他又出了風頭了。”琉琉涼涼地吐槽:“有能耐就到帝君面前告狀去,別在我耳朵邊抱怨個沒完。”
“哼,誰不知道帝君最護著他……”冰月嘟嘟囔囔,“沾光露臉的活讓他去,微服出巡還讓他去,帝君簡直是……”
琉琉的臉色唰的一下變了,嚇得冰月趕緊把喉嚨裡的“偏心”二字嚥了下去,琉琉橫他一眼:“說話要注意,敢對帝君不敬,這祭司你是不想當了?”
“這些活不讓他去,難道讓你去?你肚子裡有幾瓶墨水,連筆試都通不過,整天只知道打扮愛俏,繡花枕頭一包草!讓你去了才是浪費!”
看冰月依舊憤憤不平,琉琉無奈地搖了搖頭,暗罵真是個美麗廢物,若十三名后土祭司中有第二個礦精,她早就懶得管他。可惜大多礦精們都相貌一般,加之腦袋都屬石頭的,稟賦愚頑,能進到祭司行列的少之又少,她也就始終不能放棄冰月這個天然同盟。聲音放軟,她溫言道:
“看在同族的情分上,我提點你一句。你我才幹有限,當個花瓶祭司在後土大神身邊侍奉,已經是幾世修來的福分了,比不得溫爾雅腹有錦繡,能幫助帝君打理地府大事。你我身為礦精,乃后土大神腹心孕育而成,是她真正的親族,只要有這一份依憑在,即使你我不出頭,地位也不可動搖。”
這話冰月聽著倒是很受用,連連點頭:“說的是,憑那個溫爾雅怎樣,怎比得上我們和帝君親近!”
騙騙你的,你還真信了……琉琉再次對冰月的智商失望了,好在蠢貨更好擺佈。話鋒一轉,她恐嚇到:“你我依憑對帝君的忠心立足,萬不可再從嘴裡露出一句對帝君不敬的話,否則吃不了兜著走!巡視地府不是甚麼好乾的活,那溫爾雅現在為吃點好的,不惜把獎池抽空,可見外面日子艱苦,怎麼比得上我們在後土神殿安閒享受,供奉無數?你有清福不會享,還嫉妒那拉磨的驢,就沒見過你這麼笨的!”
幾句話把冰月說的心滿意足,再也不提此事。待他轉身走了,琉琉這才抽出時間細細斟酌那份報紙。這份報道內含著非常重要的資訊——寫春聯的是溫爾雅,可那張照片裡,抽獎的卻是另一個女孩。
只有冰月那笨蛋才以為別人都跟他一樣,只知道吃好睡好打扮好,人生目標就是耀武揚威壓人一頭,琉琉很清楚,溫爾雅絕不可能為了自己的口腹之慾,便冒著暴露身份的危險來出風頭,這般行事,多半是為了讓那個女孩高興。
不知道那女孩是甚麼人物?地府高官之女?秘密組織的女領袖?能溝通陰陽兩界的女仙君?不管怎麼說,一定是對帝君的大事有用之人,才讓溫爾雅這般上心,使出渾身解數來哄著。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落後,琉琉招手叫來心腹手下,讓他們去查那女孩的資訊。
想要領袖全域性,雖非身在一線,也一定要對一線的資訊瞭如指掌……看著手下奉命而去的身影,琉琉攥緊了拳頭。她悠悠地想:溫爾雅,美貌又能輔助帝君的祭司,當真只有你一個麼?
愉快的假期總是短暫的,三天轉瞬即逝。幾人收好行李,祝平安本打算叫出租回去,可一出門,就看到一輛插滿了金桔的喜慶籠車在等他們了,衛瓏不請自來,眨巴著眼睛羞怯地望著她。
祝平安還有甚麼好說的呢?自然只能上了車,這次連葉霆霓也沒說怪話,由著衛瓏繼續為他們服務了。祝平安跟里奧告別,答應每個星期都會寫信來,里奧還盛情邀請幾人畢業後也要經常來玩,尤其是林四梅,現在她已經改口叫里奧“師父”了,里奧在告別的時候還在不停跟林四梅說拳法要訣,不知道的還以為林四梅才是她的曾外孫女。
回到琢玉學院,祝平安一進門,就感到大家都用怪怪的眼神看著她,不住地交頭接耳:
“一起回來的,看來是一起過的年……”
“見家長……”
“說不定已經定下了……”
她去問,大家只是曖昧的笑,搞得她不知所措。最終,還是白子欣大大咧咧地把一張報紙拍在她面前,才解開她的疑惑。
“平安姐魅力驚人嘛!”白子欣對她擠眉弄眼,“引得溫爾雅這般的美男子為你怒寫366副春聯,只為讓你抽空獎池拿頭獎,堪比烽火戲諸侯,比言情劇還言情!學校裡都傳瘋了,說你們倆是學霸配會長,校園優等生之間日久生情,還說你們已經去見家長了……話說你們是啥時候好上的?我都沒看出來!”
“……啥?”
天邊飛來一個炸雷,祝平安驚呆了!她只是回去過了個年而已,怎麼就從單身狗變成世人眼裡的校園cp啦?她奪過報紙一看,兩眼一黑,不知道這個《羊城小報》的記者甚麼居心,言辭間把她跟溫爾雅的關係形容的曖昧無比,就差說溫爾雅是為了當眾示愛,才奮筆疾書為紅顏了!
幸好這記者沒跟著他們到家裡去,否則拍到兩個人一塊進一間房子,不是更說不清了?不過即使是這樣,也夠祝平安痛心疾首了:“你是傻的嗎?我們成天在一塊上學,你都看不出來的事情,當然就是沒有了!這小報的記者就是為了銷量胡說八道,居然這樣憑空汙人清白,我找他們去!”
“哎呦呦,你還害羞了?”白子欣不知死活,還在那打趣,看祝平安真急了,這才正色道:“這種事情你找了也沒用,人家是用報道坊間奇聞的口吻敘述的,只是暗示,又沒白紙黑字寫著你們倆是情侶關係,構不成造謠誹謗罪。”
“再說了,你看這裡。”白子欣指了指作者名:“作者是匿名爆料投稿,報紙編輯也不知道他是誰,這是小報記者的常態,你找了也白找。”
祝平安只覺腦門青筋直冒,但誠如白子欣所說,找也找不出個鳥蛋來,何況她學業繁忙,沒空跟人家耗,只能忍了這口氣:“太可恨了,等以後我上了任,早晚要殺殺小報這股歪風邪氣!”
還沒等她發狠完,遠遠地,一個會員就跑了過來:“祝會長,現在去謝必安副校長辦公室一趟,副校長說要找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