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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她只能是我的,我絕不……

2026-04-27 作者:凌風起

第52章 第 52 章 “她只能是我的,我絕不……

夜晚, 酒吧內。

爵士樂輕柔地流淌著,薩克斯拖著長音,是很舒緩的調子, 只是那調子太慢了,混著曖昧的低語、雜亂的舞步、黏稠而沉悶。

二樓的看臺上, 男人抬手煩躁地扯松領口,方杯裡琥珀色的液體隨之晃盪, 動盪出一片不斷下墜的漩渦, 像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拖曳著他一起下墜。

他眼神迷濛地盯了片刻,唇角微哂,忽然端起酒杯, 仰頭一飲而盡。

曖昧的燈光從他臉上一寸寸掃過,一雙桃花眼浮著酒意,漆黑的眼睫低垂,看不清眸底的神色。

對面的江聿珩也猛得灌了一整杯的酒,將空了的酒杯往桌上敲,抬眼看他:“你今天怎麼來我這兒?又是你那寶貝侄女的事?”

“宴西敘,我可告訴你,黛西她……我正煩著呢,我現在他媽沒心情聽你和你那心肝的破事, 你最好別來煩我……”他說著低下頭, 喃喃地道:“不行, 我一定要想辦法,想辦法讓黛西回到我身邊……”

宴西敘皺眉,他抬眼審視著江聿珩,他今天確實很不一樣, 提及黛西時,不再從容有餘,反而有一種隱隱失控的恐慌無措感。

也沒了以往一貫玩世不恭、遊戲人間的姿態,他現在看上去一派頹靡,眼底佈滿紅血絲,像是連續幾天沒睡了。

如果放在以前,宴西敘高低得揶揄他幾句,可現在……他想他如今的樣子,也不會比江聿珩好到哪裡去。

三天,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睡了,不人不鬼的日子,其實早就過了不止三天。只不過現在,連藥物都不起作用了……或許只有明緋,才是他唯一的解藥。

這三天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日裡渾渾噩噩,要不是爺爺回來了,他不想被他看見他這副樣子,也不會來這裡喝酒——

他又犯病了,嚴重到幾乎連出門的意志行動都無法執行。

他怎麼有臉去嘲諷江聿珩,指不定他見到他時也被嚇了一跳,兩人面對面,跟照鏡子也沒甚麼區別。

他唇角微哂,又倒了一杯酒,仰頭一口灌下。

忽然想起他剛才說的話,似乎在為黛西的事心煩,還說甚麼一定要讓她回來。

大約是同病相憐,所以格外敏銳,結合他現在這副樣子,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宴西敘抬眼看向他:“江二,你也?”

單隻這兩個字,江聿珩就立刻明白過來了他的意思。

既然他已經知道了,他也就沒甚麼好遮掩。

比起失去心愛的女人的苦悶,在兄弟面前丟面子似乎也不算甚麼了。

這幾天他簡直哪兒哪兒都不痛快,整天不是想黛西,就是想殺人。

他太需要找一個人發洩情緒了,現在他被他大哥派人盯著,根本見不了幾個人,包括宴西敘在內的這幾個發小,算是他為數不多能見的人。

他抬頭看向他,雙眼通紅地道:“阿敘你知道嗎?黛西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

“原來那次分手,她是來真的,”他痛苦地喃喃:“我以為……我一直以為她只是跟我鬧性子……”

“阿敘,你說為甚麼,”他望向他,眼神迷茫而煎熬,似乎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可他真正想要的,卻又似乎不是那個答案。

“你知道的,你知道她有多愛我,這麼多年,你是看著我們在一起的……最愛我的時候,她甚至願意為了我去死!”

“為甚麼……為甚麼短短几個月,她就能愛上別的男人?她說過的,她說過這輩子不可能再愛上別人……我和她幾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過她和那個男人的幾個月?”

宴西敘怔了一下。

很熟悉的話。

他一陣恍惚。

“你問我?”他極短促地笑了聲,“我還想問你呢。”

宴西敘攥緊手裡的方杯,太陽xue忽然毫無徵兆地開始脹疼。

黛西和江聿珩分手了,在某種程度上,並不是一個好的徵兆。

江聿珩和黛西之間的愛恨糾纏,原本和他毫無關係,但他從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已經將他們當成了他和明緋的參照。

現在他們就這樣分手了,黛西不要江聿珩,就像明緋也不要他。

這很難不說又是一個打擊,他甚至連從江聿珩那裡得到一點信心都不能夠了。

黛西不肯給他機會,就像明緋也不願意和他複合。

江聿珩有一句話說的不錯,他和黛西的這些年,他幾乎是全程見證,他知道黛西有多愛他,從大一開始的暗戀,到之後一次意外跟了他,這幾年分分合合,整整七年,人生又有幾個七年?

因此他也一直跟江聿珩一樣,認為她不可能真的和他分手。

可結果呢?

她居然真的捨得?

先炙熱的,冷卻時卻更徹底。

江聿珩問他為甚麼,可他也想知道為甚麼。為甚麼他的緋緋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為甚麼她能夠對他這麼狠,這麼絕情。

江聿珩酒意朦朧地看著宴西敘,在他長久的沉默中,目光漸漸清明瞭些。

他意識到宴西敘或許根本沒辦法回答他這個問題。

也是,他記得他剛才問了“你也?”

很顯然,他的那個寶貝侄女也不再買他的賬了。

一個都能把暗戀了他十年的侄女弄丟的人,他能知道個甚麼?

在他的印象中,女人喜歡上宴西敘,就跟呼吸一樣簡單。

相反要讓一個曾經喜歡他的女人厭惡他,他都想象不到他做了甚麼。

向他問這種問題,他答得上來嗎?這跟考四十分的向三十分的請教錯題的原因有甚麼區別。

想通這一層後,他也不再向他問甚麼愚蠢的為甚麼,只是把他單純地當做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自顧自地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阿敘,你都不知道我親眼撞見黛西和那個野男人接吻是甚麼感覺,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湧,我恨不得他去死,要不是手上沒有搶,我他媽真想一槍打死他。”

宴西敘聞言抬眼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轉著酒杯。

他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江聿珩從小玩射擊,小時候每次夏令營都選射擊訓練營,上學那會兒也經常拉著他去俱樂部玩兒,江大寵弟弟是出了名的,江二十八歲那年,他還送了他一把真槍,據說是特地從東歐機械商那裡弄來的。

後面每一年他過生日,江承衍都會送他一把,其中有一把,江聿珩還送給了他,現在就放在宴宅。

他想他大概知道江二為甚麼被江承衍派人盯著了,估計他為了黛西爭風吃醋,跟人動了手,這事傳到了江大耳朵裡,按照江二的性子,不盯緊點,弄不好真會鬧出人命。

宴西敘瞭解江承衍,別人的死活跟他沒關係,他只是不想他心愛的弟弟成為殺人犯。

再回過神來,果然聽到江聿珩正在自顧自地說這事——

“我動手打了那個野男人,不過才打了兩拳,還沒解氣呢,黛西的巴掌就落在了我臉上。其實不算疼,她的力氣向來小,就算是扇我,又能有多疼?要放在床上,那不過也就是調情的力道。可我一下子就懵了,那是她第一次打我,以前我受一點傷,哪怕只是幫她削水果切了手指,她都心疼得要命,可現在,她居然為了別的男人打我……”

宴西敘轉杯的動作忽然一頓,有些恍惚地抬頭。

……這話,怎麼越聽越耳熟?

江聿珩:“那個男人,我不會放過他的……敢跟我搶女人,我遲早弄死他。”

“黛西是我的,從一開始,就是她先說的喜歡,不能甜言蜜語把我哄到手了,人都睡了,又轉頭想跟我斷了吧?我不管她是怎麼想的,鬧脾氣說分手可以,真想甩了我,我不可能答應。她想踹了我跟別的男人好,除非我死。”

宴西敘在一旁聽著,神情更恍惚了,他不知道為甚麼,江聿珩對待黛西的態度,跟她對待明緋的完全一樣。

同樣強烈的佔有慾,不能容許別的男人染指分毫,更不能允許她離開他。

他問江聿珩為甚麼。

“為甚麼?”江聿珩似乎是覺得可笑,“當然是因為我愛她!”

“她是我的女人,這輩子只能待在我身邊,對著我哭,對著我笑,和我接吻擁抱、生兒育女。”

“我不可能沒有她,分開的這段時間,我每一天都在想她,阿敘你知道嗎?這幾天我簡直生不如死,原來我比我以為的還要愛她。我真的不能沒有她,那樣我會死的……”

宴西敘喉結滾動,目光落在虛空中的一點,久久不能回神。

他忽然意識到,他對明緋也是這樣。

他根本無法想象失去明緋的生活,是她先勾引的他,讓他生了心魔,他不可能當做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他再也無法恪守所謂的甚麼分寸,當她世俗意義上的小叔叔,他更無法忍受別的男人佔有她,和她做任何親密的事。

她把他變成這個樣子,現在想跟他徹底撇清關係,這天底下,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沒有人能把她從他身邊帶走。

她只能看著他笑,對著他撒嬌,在他身下露出那種表情。

如果換做是別的男人……光是想到那個畫面,他就恨不得想要殺人。

原來,這叫……愛?

他愛她,不是叔叔對待侄女,而是一個男人對待一個女人,不然他不會發了瘋一樣地嫉妒林昭寧,也不會……想那樣對她。

即使在沒有看清自己的內心時,那晚她挑逗之後,他紓解時幻想的物件,也是她。

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一切嗎?

他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承認吧,宴西敘,你對她的感情從來不是純粹的親情。

江聿珩就是你的鏡子,你透過他終於看清了自己。

其實你跟他並沒有甚麼不同,如同他喜歡黛西,你也比你想象得還要喜歡明緋,而意識到這點後,她已不在身邊。

在她跟你告白時,你到底是完全的震驚和不解,還是也有一絲顫慄的愉悅?

你分得清嗎?

你只是從來不敢承認,而這麼做的代價,是徹底失去她。

可惜正如他才明白他的感情,連徹底失去她這件事,他居然也才剛知道不久。

他明白得太遲,連心痛和後悔都有滯後。

宴西敘閉了閉眼,用力捏緊酒杯,將從心底泛上的那股綿密徹骨的痛楚給壓了下去。

“原來,我愛她。”宴西敘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手上用力,“啪嗒”清脆的一聲,酒杯應聲碎裂。

碎片扎進面板,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江聿珩聽到動靜抬頭,皺眉道:“阿敘,你……”

“江聿珩,為甚麼不告訴我?”他目光沉沉地望向他:“為甚麼你從來不告訴我,我愛她?”

碎片埋在翻開的皮肉裡,看上去扎得極深,鮮血仍在往下淌,他卻像是完全察覺不到疼痛。

江聿珩做了一個吞嚥的動作,他懷疑宴西敘藥磕多了,對疼痛越來越沒有感知,他居然還在收力,萬一傷到手筋,手都能殘廢了,“宴西敘,你瘋了?”

“你說,我對她患得患失,對她交了男朋友的不習慣,都是正常的,時間一長,就好了。”

“你說,逼得太緊,反而適得其反。你讓我故意冷她一段時間,她受不了我的冷落,自然就會乖乖來找我了。”

“好啊,我聽你的,結果呢,我等來的是甚麼,是她一個又一個新的男朋友,是她離我越來越遠,是她馬上就要和別的男人訂婚,搬離宴宅,徹底離開我了!”

他說著起身,摔了一桌的東西,隔著酒桌,彎腰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把人往身前拽,一臉沉戾地盯著他:“江二,你就是這麼教我的?你乾的好事!你把我的緋緋還給我……還給我!”

江聿珩懵了一瞬,等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破口大罵:“我操了宴西敘,你自己老婆跑了,找我發甚麼瘋!”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活該你心肝不要你了,我說,你少嗑點藥吧,別他媽一天到晚發瘋了!”

“你說甚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再說一萬遍也還是一樣!”江聿珩用力推了他一把,也起身站了起來:“我他媽早就受夠你了!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讓我冷黛西一段時間,說甚麼磨磨她的性子,省得我再被她拿捏,我至於忍那麼長時間不去找她嗎?我要是去找她,她也不會跟別人好上!宴西敘,你乾的好事。”

宴西敘嗤了聲,“關我甚麼事,你身邊來來去去那麼多女人,我怎麼知道你這次來真的?我原本也不過是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啊,你自己蠢,怪得了誰。”

“你!”江聿珩重重換了一口氣,冷笑道:“你說的我不能當真,那我說的你怎麼就當真了,你跟我有甚麼區別,怪得了誰?”

“你從初中就開始玩女人,你睡過多少個女人你還記得清嗎?我他媽能跟你一樣!我這麼多年就喜歡過緋緋一個!”

“有甚麼不一樣,”江聿珩扯了唇角,幽幽地道:“她還不是不要你了?”

宴西敘臉色驟變。

下一刻,他握緊拳朝江聿珩狠狠砸了過去。

“我靠,宴西敘你來真的啊!”江聿珩捂著唇角,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打我?還打臉?操,你把我這張臉打破相了,我拿甚麼讓黛西回心轉意?”

他眯起眼,眸光也變得冷戾:“想動手?行啊,那就打個痛快。”他說完,一拳綸了過去。

……

兩人都練過拳擊,無論是身形和體能都大差不差,加上又剛一起被心愛的人甩了,心中苦悶,急於發洩,這一場架打得昏天暗地,後面還是江承衍派來的幾個黑衣保鏢費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將兩人分開,但兩人還是一起進了醫院。

這事驚動了老爺子,他趕來醫院看他的時候,宴西敘正靠在床邊,抬頭望著窗外的那一棵梧桐樹,冬日樹葉早已掉盡,只剩稀疏的樹枝伸向灰白的天,一片蕭索落寞。

聽到腳步聲,他轉頭望了過去。

看到來人後,輕輕滾動了喉結:“爺爺。”

“你還知道有我這個爺爺!”

老爺子生氣地往地上一拄手杖:“我問你,你怎麼跟江家那個老么打起來了?江承衍都上門來問我討說法了!你們不是一向要好嗎?怎麼能真的動手呢!你看你,傷成這樣,是要氣死我嗎?那江二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哥現在還在醫院陪著呢……聽說你們是為了一個女人爭風吃醋?這也太不像話了!”

“您這都哪裡聽到的謠言?”宴西敘輕嘆了口氣:“爺爺,沒有的事,他江二喜歡的女人,我從來不感興趣。”

“我們動手,只是一時鬧了口角,不為別的。”

宴老爺子聞言鬆了口氣:“那就好。”說著又瞪了宴西敘一眼,告誡道:“無論怎麼樣,都不能動手!躺在醫院病床上的滋味難道好受嗎?”

他問他:“你想通了沒有?”

“想通?”

宴西敘神色恍惚了下。

他慢慢低垂下眼睫,嗓音輕渺地道:“想通了。”

“她只能是我的。”

“我絕不會放手。”

——

明緋最近總讓林昭寧陪著她去一家小眾的設計師品牌店。

不是甚麼奢牌,裡面的衣服都是設計師獨立設計的,價格不貴,但質感不錯,明緋也很喜歡他的設計。

她想到不久後就要從宴宅搬出來,從前她房間裡幾個衣櫥的衣服都是宴西敘送給她的高定,她不可能帶走,也是時候多給自己買一些衣服了。

算上這次,已經是她第三次來這家店,去的多了,裡面的店員也都認識了,每次來老闆也就是設計師也在,今天卻意外沒碰到他。

可能是他今天有甚麼事出去了,明緋也沒多想,照例取了幾件衣服去更衣室試穿,剛穿過過道,正要拐進一旁的試衣間,手腕卻忽然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力道猛得拉進一旁無人的休息區。

休息區的窗簾沒有被拉開,光線昏暗,看不清周圍的情況。

她被人從身後圈摟著,被迫抵上一具溫熱的身體,手中的衣服散了一地。

熟悉的氣息瞬間籠罩下來,那剛要脫口的呼喊便硬生生地停在了唇邊,她蹙眉,轉而輕聲確認:“宴西敘?”

身後傳來男人愉悅的低笑,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是我,寶寶。”

手掌從衣服下探了進去,他摩挲著她腰側敏//.感的部位,又慢慢向上,手指微微收攏,壓出一道柔軟的弧度。

指尖不知蹭到了哪裡,明緋渾身一僵,呼吸陡然變了。

“你幹甚麼,你瘋了!”她眼尾泛紅,壓低著聲音道:“你放開我!你再亂來,我就……嗚嗚……”

嘴唇被男人寬大的手掌捂住,未出口的話只能化作低低的嗚咽聲。

“噓,寶寶,”他舔吻著她的耳廓,低啞笑了聲,朝她輕輕吹氣:“你也不想被你的準未婚夫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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