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7章 第 37 章 “我要搬出去住。”

2026-04-27 作者:凌風起

第37章 第 37 章 “我要搬出去住。”

那是在通往鐵鍛大門的石道前, 隔著十米的距離,宴西敘遠遠望著他們,前傾的腳步忽然以一種詭異的姿勢頓住, 他慢慢直起身子,臉上看不出是甚麼表情。

冷白的面板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他沐浴在光下,周身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眼底卻殊無暖意。

四目相對。

明緋正挽著溫熙的胳膊, 忽然腳步一怔,攥著狗繩的手倏地收緊了。

溫熙一愣:“緋緋,怎麼了?”之後才順著她的目光發現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他的神情一下子變得不自然。

他當然認得他是誰,就在前不久, 他還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讓他難堪,事實上在那之前,他就已經見過他了。

當初在學校門口,他送禮物給明緋時,從那輛黑色賓利上摔門下來、一臉陰沉的,不正是他嗎?

他印象深刻。

事實上見過宴西敘的人,也很難不留下深刻的印象。

宴西敘,宴氏唯一的繼承人,也是明緋的小叔叔。

在講座結束之後, 明緋找他, 已經將他們之間的關係對他和盤托出。

他也沒想到他的女朋友會是宴西敘的侄女。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 但宴西敘對她的在意程度,似乎比親侄女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知道為甚麼,在得知他們的關係之後,之前禮堂上發生的事一下子有了答案。

為甚麼明明沒有得罪他, 他卻要當眾給他難堪。

原來是為了明緋啊。

——儘管他們只是叔侄,但他卻幾乎認定宴西敘對他的故意刁難是因為明緋的緣故。

畢竟除了跟明緋相關之外,他實在想不出他和他還有別的甚麼牽扯,能值得他這樣的人,特地屈尊降貴地來羞辱他。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是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微妙。

可是具體不對勁在哪裡,他也說不上來。

或許是宴西敘對明緋實在過於在意了,在意到,遠超尋常叔侄的範疇。

這點在他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

那樣寒意徹骨的眼神,像是恨不得他立刻從這個世界消失。

之後禮堂上的刁難,不過是之前事件的再一次重演罷了。

他不喜歡他接近明緋,他看得出來。

可面對男人過於明顯的敵意,他卻顯得不那麼有底氣。

或許是他身為宴氏唯一的繼承人,身價不菲,而他只是一個窮學生,他們之間,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也或許是拋開一切世俗意義上的光環不談,他光是站在那裡,就足夠讓他感到自卑。

也因此他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甚至不敢做出任何反應,只是隨著明緋一起停在那裡,無聲地低下頭。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明緋蹙眉看向宴西敘。

她沒想到會在這個點碰到宴西敘回來。

明明她特意挑了宴西敘幾乎不可能在宴宅的時間。

她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只能歸結為她實在倒黴。其實說是搬家,她也沒有多少東西可以收拾,那些宴西敘送給她的禮物,她當然不會帶走,而這部分東西,幾乎佔滿了她的整個房間。

想來想去,也只有宴爺爺送給她的東西可以帶走,還有一些上次帶不走的跟美術相關的書籍,她下午收拾完之後,剛好裝了一個行李箱。

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樣東西——巧克力。巧克力雖然是宴西敘送她的狗,但它和那些死物不一樣,她對它已經有了感情,既然是送給她的東西,她當然有權處置。

——他送給她的那麼多東西,她都已經留下了,只帶走一條巧克力,不過分吧?

雖然巧克力更喜歡宴西敘,但她不願意把它留在宴宅……就當她自私吧。

手上的牽引繩一緊,一股力道猛地帶她往前衝,她愣了一下,立刻穩住身形,才不至於踉蹌。

低頭一看,果然是巧克力正瘋狂地地往後刨地,脖子幾乎要從項圈裡蛻出來,搖著尾巴,朝著前方叫個不停。

它試圖掙開繩子跑向宴西敘,看上去心急得不得了。

明緋淡淡地收回視線。

每次看到宴西敘,它都是這個德行。

她已經習慣了。

還好它不是大型犬,否則她還真的拉不住它。

明緋微微蹙眉,收緊牽引繩,加重了語氣,叫了它一聲:“巧克力。”

巧克力這才停了下來,委屈地嗚咽一聲,依舊可憐巴巴地望向宴西敘。

宴西敘面無表情地朝他們走過來。

巧克力又開始瘋狂地搖尾巴,明緋攥著牽引繩的手緩緩收緊,看著宴西敘一步步朝他們走過來,等到他在她面前站定之後,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叫了他一聲:“小叔叔。”

語氣冷淡而疏離。

宴西敘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沒甚麼溫度:“要搬走?”

明緋“嗯”了聲,“宴爺爺已經去國外療養了,至少也得一兩年後才能回來……從前我一直留在宴家,也是擔心他突然回來見不到我會不高興,會多想……可現在他既然已經不在國內,那我想我也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很感謝小叔叔這些年來對我的照顧,但是我已經長大了,也該有自己的生活,所以……”

明緋話還沒說完,忽然聽見一聲冷嗤。

宴西敘打斷她:“怎麼,我不是人,我不會不高興,不會多想?”

明緋蹙眉:“小叔叔,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宴西敘極短促地笑了一聲,上前一步,看著她道:“在這世上,我僅有你和爺爺兩個親人了,爺爺去了國外,現在你又要搬走,有時候我一個人待在別墅,都覺得這別墅空曠得可怕。緋緋,你讓我怎麼辦?你只想到爺爺,你有想過我嗎?我也會覺得孤單……”

明緋靜靜地聽完,烏黑的眸底沒有泛起一絲波瀾,只是平靜地道:“爺爺年紀大了,期望子孫承歡膝下,這很正常,我也能理解。可是你不一樣,小叔叔,你年輕,你有資本,只要你願意,會有前赴後繼的女人來別墅幫你排遣寂寞,你怎麼會覺得孤單?”

“可是我不要她們,我只要你……”他喃喃地道。語氣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脆弱:“我只想讓你陪著我……”

明緋聞言立刻變了臉色,攥緊手心,語氣隱忍而剋制地道:“宴西敘,你知道你在說些甚麼嗎?”

她說完神色不自然地轉頭看向溫煦,生怕他誤會甚麼。

好在溫煦只是朝她安撫地笑了下。明緋心下稍安。

他們這一番眼神交流,落在宴西敘的眼裡,跟調情沒甚麼兩樣。

他的眼神一下子泛上寒意,順著明緋的目光暼了溫煦一眼,嗓音冷寒:“這麼等不及搬出宴宅,怎麼,是想和新男友同居?”

“不是,”明緋並不覺得和男友同居有甚麼不妥,但她才剛剛成年,和溫煦交往也不算久,並沒有打算和他同居,實話實說道:“只是搬出去住。”

宴西敘神色稍霽。

他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和行李箱旁趴著的巧克力,意味不明地嗤了聲:“東西都搬走了?連巧克力都要帶走?”

明緋垂下眼,下意識地攥緊狗繩:“……巧克力是我的狗。”

“可它更喜歡我。”

“那又怎麼樣?”明緋仰頭,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它是我的狗。”

“沒說不是你的狗。我送你的東西,無論甚麼,永遠都屬於你。”宴西敘懶散地抬眼:“只不過巧克力畢竟和別的死物不一樣。它是我們一起養大的,緋緋,從小看著長大的話,都會有感情的吧,你就這麼把它從我身邊帶走,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又豈止是巧克力?

明緋總覺得他話裡有話,低頭抿了抿唇瓣:“……那你想怎麼樣?”

“再留一晚,”宴西敘墨意沉沉地看著她:“你和巧克力都是。”

“你!”明緋不耐地道:“為甚麼?”

“總要好好做個告別吧,小侄女。”宴西敘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嗓音倦怠,“你和巧克力都是。”

“要想帶走巧克力,就答應我的條件。”

明緋深吸一口氣,儘管不太樂意,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在她看來,宴西敘這個時候還非要她在宴宅逗留一晚,雖然討人厭,但他最後提出的要求,也不算太過分。畢竟巧克力確實是她和他共同養大的,他對它有感情,一時割捨不了也很正常。

她想他都把巧克力的撫養權讓給她了,她最後讓讓他也沒甚麼。

況且最後一晚了,忍忍就是。

思及此,她鬆了手上的牽引繩,巧克力沒了束縛,立刻激動地撲向宴西敘,宴西敘彎唇,配合地蹲下身,讓巧克力跳了上來,巧克力熱情地搖著尾巴,一個勁地舔他。

激動的程度,讓明緋都擔心它會在他身上失禁。

明緋輕嘆口氣,搖了搖頭,轉而移開了視線。

舔狗。

她在心中對巧克力做出評價。

但宴西敘顯然對巧克力的這種舔狗行徑十分受用,抬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狗頭,掀起唇角:“真乖,不枉我養了你這麼多年。”

“我們巧克力是條漂亮的小博美,而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說到“白眼狼”時,刻意咬重了音,明緋蹙眉看向他,他正好也抬起頭,“白眼狼”三個字,幾乎是看著她說出口的。

明緋:“…………”

——

明天正好是週末,既然答應了宴西敘,明緋便讓溫煦先回去,等明天一早她再搬離宴宅。

晚上忽然下起了雨,後來雨勢漸大,偶爾還有電閃雷鳴。

大約是白天收拾行李,有些消耗了體能,到了晚上她很快就睡著了。

外面淅瀝的下雨聲,反而更能催眠,雖然偶有雷鳴,但間隔很長,並不妨礙她睡覺。

直到後半夜,忽然又響起一道雷聲,雖然並不算響,但許是她睡不安穩,在夢中總感覺有一道視線膠著在她身上,如有實質,無聲無息地纏上來,將她緊緊束縛,掙不脫也逃不掉。

她一下子睜開了雙眼。

那種被覬覦被掌控的感覺讓她很不適,後背爬上一陣陰冷黏膩之感。

她從床上坐起,摸索著拿起水杯,正要喝水,餘光忽然瞥見床邊坐了一道黑影,今晚沒有月色,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輪廓。

有些東西彷彿融入了骨血,儘管她不想承認,但僅僅憑著輪廓,她也立刻認出那是誰。

認出他後,她不禁鬆了口氣。

然而大半夜的,忽然看到有人坐在床邊正看著她,無論是誰,都會被狠狠嚇一跳的。

明緋驚魂未定,輕輕喘息著,生氣地望向那道身影:“你……宴西敘?”

黑暗中男人輕笑了聲,嗓音透著磁性:“醒了?”

“你來我這裡做甚麼?”大晚上的,他又發甚麼瘋。

“我來這裡,很意外?”宴西敘挑眉:“你是不是忘了,小侄女,你答應要在今晚跟我好好告別的,晚餐之後就上樓躲在你的房間不出來,我不過來,怎麼跟你告別,嗯?還是說,你打算留下來了,所以不需要?”

“當然不是!”明緋立刻反駁:“我明天會搬走的……至於告別,我以為是你和巧克力,至於我,小叔叔,我並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甚麼話可以講。”

“是麼,”宴西敘自嘲笑了聲:“無話可說,原來我們之間,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啊……”

話音剛落,天邊又是一道悶雷,宴西敘下意識地向她伸手,而她只是警惕地往後縮,眼裡只有對他的防備,完全不見一絲受驚懼怕,彷彿根本沒有聽到那道悶雷。

“真的無話可說嗎?”他緩緩眯起眼,意味不明地望向她:“那不如說說,你怎麼……忽然不怕打雷了?”

明緋聞言一怔,有些不自然地偏過臉。

宴西敘倦懶地挑眉:“怎麼,是厭惡我厭惡到連打雷都不怕了,還是……你根本就不怕打雷,從前都是裝的?”

明緋緊緊揪住被角,抿唇不說話。

宴西敘觀察她的神色,緩緩勾起唇角:“看樣子,是後者了……”

“為甚麼要裝做害怕打雷?”他突然欺身靠近,抬手掐上她的下巴:“為了找藉口讓我陪你睡覺,是不是?”

明緋猛地攥緊手心,低下頭,眼睫輕顫:“我……我沒有……”

“呵,沒有麼?”他驀得輕笑,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頸側,激起一陣敏感的顫慄。

“寧願騙人也要裝作害怕打雷的樣子,撒嬌爬上我的床,”他的聲音愉悅:“寶寶,就這麼喜歡我啊?”

兩人這時離得極近,氣息交錯,彷彿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明緋卻像是忽然被燙到一般,猛地推開了他。

“夠了宴西敘,我請你放尊重點!”

明緋的胸//.脯因為氣惱上下起伏,剛才推拒的動作下睡衣的領口散開,露出身前的白膩,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晃眼。

宴西敘喉結滾動,眸光暗了一瞬,隨即移開視線。

明緋像是察覺到了甚麼,連忙摟緊衣服,又往另一側挪,試圖與他拉開距離。

她皺眉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作為小叔叔的你,覺得合適嗎?”

“不合適麼……那你從前怎麼不覺得?”

他低頭垂下眼睫,喃喃地道:“既然以前都是裝的,那為甚麼……不能一直裝下去……”

明緋眉心緊蹙:“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現在請你出去,我要睡覺了。”

宴西敘在黑暗中凝視著她,嗤了聲:“就這麼不想跟我說話?”

“行啊。”他點點頭:“我這就走。小侄女,我們來日方長。”

他說完施施然地起身,手插著兜,長腿正要往外邁,明緋卻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不知怎麼,她忽然覺得心裡不安:“你這話甚麼意思?甚麼叫來日方長?”

她陡然變了語調,幾乎是質問的語氣:“你想反悔?”

宴西敘轉身看她,淡道:“答應你的事,我甚麼時候反悔過?”

“你明天當然可以繼續搬走,”他忽然愉悅地笑:“不過我猜,你會改變主意。”

明緋心中警鈴大作:“甚麼意思?”

宴西敘挑眉,慢慢地俯下身,視線與她平齊:“嚇到了?別怕啊心肝,我沒甚麼意思。”

他抬手,手背輕輕地撫過她的臉側,“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回心轉意而已。看在我們這麼多年感情的份上,你會可憐我的吧,嗯?”

回應他的,只有明緋厭惡地側頭。

宴西敘眼神倏地冷了下來。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唇邊又彎起弧度。

“聽好了,緋緋。”

“你是我的,無論你最後和誰在一起,你都只能是我的。”

“想從我身邊離開,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