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你做了甚麼,自己不知道……
手上稍稍用力,她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門。
入目的場景讓她呼吸驟然凝滯。
她看見宴西敘仰靠在沙發裡,領帶鬆散,閉著眼,微微蹙眉,臉上泛著酒醉的潮紅。
而那個女人正跪坐在他身上,栗色的長髮垂落至腰間,恰好遮住了雪白光裸的脊背。她一手捧著他的臉,細密地親吻著他,另一隻手搭在他的皮帶扣上,摸索著想要解開皮帶,雪白的脊背隨著她親吻的動作若隱若現。
明緋只覺耳邊嗡嗡作響,神經彷彿有電流滋滋竄過,又像是有無數聲音衝撞過來,一陣陣的頭暈,一時連站穩都不能夠,手上驟然失了力道,蛋糕哐噹一聲掉落在地。
這聲動靜算不上大,但在此刻深夜寂靜的別墅中,顯得尤為突兀。
女人顯然被這一聲動靜嚇到了,立刻回頭察看,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明緋瞳孔驟縮。
眼前女人清純漂亮的面孔與下午集訓課時簽名照上姜璃的面容漸漸重合。
這個人居然是姜璃,那個以清純著稱、從不接親密戲的新晉小花姜璃……
明緋說不上是甚麼感受,就在下午,她還想讓宴西敘幫她去要她的親筆簽名照,而現在,她居然跨坐在他的身上,幾乎不著寸縷。
如果她晚來片刻,這裡會發生甚麼?明緋只覺得太陽xue一陣脹痛,那種暈眩的感覺又再度襲來。
姜璃顯然也沒有料到房間裡會突然出現一個小女孩,震驚之餘,第一個反應是,她是宴西敘的甚麼人?眼前的這個小女孩雖然看著才剛成年,但已經出落得十分動人了,站在是那裡,一種讓人心驚的漂亮,而且長得特別純,確實是宴西敘喜歡的型別,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兒,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隱隱有些不悅,然而很快就反應過來此刻這樣的場景,實在有些尷尬,何況她此時身上布料少得可憐。便從宴西敘身上下來,微微側過了身,用及腰的捲髮遮掩。
轉身時餘光瞥見宴西敘,他抬手撐著太陽xue,竟是已經醒了。
視線漸漸聚焦,宴西敘終於看請了眼前的人,一開口,嗓音帶著酒醉後的沙啞:“緋緋?”
少女全身上下都溼透了,有水滴順著她的髮絲滴落下來,目光下移,百褶裙貼在腿上,裸露的小腿上竟有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的酒一下子醒了,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你怎麼受傷了?”
明緋只是用一種沉沉的目光看著他,毫無生機,彷彿湮滅了一切光亮。他蹙了蹙眉,不等他問甚麼,她便轉身跑走了。
宴西敘立刻起身想要追上去,手卻忽然被人握住。
掌心傳來柔軟的觸感,姜璃輕輕蹭著他的手心,聲音甜膩:“宴總……”
宴西敘低頭看向她,皺眉問:“你怎麼在這?”
“宴總,我……”
“你剛才做了甚麼?”姜璃這副樣子,加上剛才明緋的反常,讓他立刻聯想到某種可能,語氣驟然變冷:“她看到了甚麼?”
姜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我……我只是想和您……王總說,您喜歡我,讓我可以主動點……我以為別墅裡沒有人,我也不知道剛才那個女孩……她怎麼……怎麼會突然進來……”
“她怎麼會進來?這裡是她的家,你說她怎麼會進來?”他的聲線很冷:“倒是你,誰允許你來這裡?”
之前在晚宴上,他出現的那一刻,她再也移不開視線,目光對視,他朝她微微一笑。
入座時特意讓她坐在他身旁,慵懶隨性地與她交談,她以為他是喜歡她的。
圈子裡不乏一些男男女女為了資源而攀附金主,用青春□□換來切實的好處,她卻從未踏出那一步,那些大腹便便、眼神渾濁的金主,她連看一眼都覺得噁心,實在豁不出去,走捷徑固然便利,可她也沒有迫切到非得為了名利出賣自己。
可她見到宴西敘的第一眼,便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倘若能攀附上他……後來因著是他生日,席間被多灌了幾杯酒,王總看出他對她特殊,為了討好他,暗示她送他回去,她便順水推舟,於是就有了之後的事。
此時宴西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再沒了席間遊刃有餘、漫不經心的姿態,那雙桃花眼也不再盛著若有似無、點到為止的笑意,只是凝著一層霜色,帶著上位者天然的壓勢。
姜璃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踉踉蹌蹌地起身:“對……對不起宴總,是我冒昧了……”
宴西敘皺眉:“還不快走。”
——
宴西敘走出房門時,瞥見門口摔落的蛋糕,撿起的過程中從盒子裡滑出一張粉色卡片,周圍的空白處畫滿了飽滿的粉紅愛心,正中寫著:“祝我最愛的小叔叔二十五歲生日快樂,請你品嚐我親手做的蛋糕~”落款是:“永遠愛你的緋緋”
緋緋親手做的蛋糕?
宴西敘心情愉悅地彎唇。
然而下一刻,想到她剛才錯愕黯淡、毫無生氣的眼神,和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心又皺了起來。
他從來不帶亂七八糟的人回家,這回應該是把她嚇到了。
那個姜璃,脫得幾乎都不剩了,剛才他醉酒時她在對他做甚麼,可想而知。
讓她撞見這種場面,也不知道會不會給小孩造成甚麼不好的影響。
何況她還喜歡那個姜璃。
酒醉的刺痛從後頸爬上來,像是有人扯著神經,太陽xue周圍的血管突突地跳動。
一想到明緋看到了不該看的,可能對她造成甚麼不好的影響,頭更痛了。
心情一陣煩躁,他重重地摔了門,邁腿嚮明緋的房間走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給她包紮傷口——他剛才看到她受傷了,身上還溼漉漉的,也不知怎麼弄的。
明緋受傷了這件事,讓他異常煩躁。
——
站在房門口,他伸手擰了把手,剛要推門進去,卻發現門反鎖了。
“緋緋?”他眉心蹙起:“你鎖門了?”
“開門,”他的嗓音沉了下來,是一種施壓的口吻:“立刻。”
蜷縮在門後的明緋怔了下,宴西敘在她面前一貫算得上是寵溺縱容,只有在她很不乖的時候才會用這種語氣。
這是他耐心告罄的訊號。
要是放在平時,她一定乖乖地配合。
可是今天,她偏是不想。
她不想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她現在腦子亂得很,心裡更是難過得要命,她只想一個人待著,誰都不想見。
短暫的靜默後。
宴西敘擰眉:“不開?”
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
“明緋,我數到三,你再不開,我就叫人上來砸鎖。如果你想把動靜鬧大,傳到爺爺那裡,你就繼續給我反鎖。”
話音剛落,他便報出一個數字:“1。”絲毫不給人思考掙扎的餘地。
“2。”
數字的更疊,很容易給人緊迫感,催逼著人做出選擇。
果然剛數到“3”,門便從裡面開啟了。
宴西敘推門進來,從身後關上門。
他站在她面前,配合著彎腰,語氣從剛才門外的冷沉,恢復成一貫的溫柔散漫:“今天怎麼這麼不乖,嗯?”
明緋別過頭,不想去看他:“我沒甚麼可跟你說的。”
宴西敘輕笑:“怎麼,誰又惹我們大小姐生氣了?”
“你做了甚麼,自己不知道嗎?”
明緋抬頭與他對視,唇邊扯開一個嘲諷的笑。
多悲哀,連生氣都不能光明正大——她以甚麼資格,甚麼立場呢。
她想,除了你,還有誰有這個本事讓我生氣,惹我傷心?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