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7章 界碑

2026-04-27 作者:普拉夏

界碑

鼎峰實業是一家專攻精密結構件的公司。

前幾年寰宇科技一筆兩億的戰略投資,讓它從行業新秀搖身變為海城開發區的標杆企業,規模擴張數倍。

這條線索是溫柏給的,表面看賬目清晰,合作紮實,溫棠沒找到明顯破綻。

秦絳那句“看看他們最近中標的新專案”已是極限提示,她不能再多問。

只好自己來試探。

記者身份顯然行不通,她決定扮演投資人。

她又開始臨時抱佛腳,用一天時間惡補行業知識、投資話術,甚至厚著臉皮打給王熠楓請教。

對方一聽她的計劃,直接彈來影片,隔著螢幕給她緊急培訓:“語氣要穩,眼神別飄,當你是去施捨機會,不是求人辦事。”

等到外型、話術、背調勉強湊齊,獲得王熠楓這個市場部人士後,溫棠深吸一口氣,搓搓手臂,上陣表演。

她今天特意穿了商務套裝,從抽屜深處翻出許久不戴的鋼帶腕錶,架上一副窄邊黑框眼鏡。氣質一下就不一樣了。

鼎峰在寰宇投資後,一下從小公司搖身一變,變為駐紮在海城開發區的龍頭企業,公司規模擴大數倍。

溫棠走進園區,一眼就看見了“鼎峰”兩個大字的路標。

她向前臺出示偽造的名片,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你好,我與貴司市場部的負責人約了今天交流,我姓溫,是關於投資合作的事宜。”

前臺有些疑惑,市場部的負責人今天出差,怎麼還會約人交流?

但他並未深究,想著也許是讓其他人代為接待,他打電話去聯絡市場部。

溫棠心裡有點緊張,但面上還保持微笑,觀察著前廳來往的工作人員,還有牆上貼的公司榮譽。

其實甚麼也沒看進去。

她得給人留個不好惹的印象,之後談話才有底氣。

前臺那通電話打了好幾分鐘,在溫棠以為她要卡在第一步時,他終於喊她:“溫女士,抱歉。”

溫棠心一緊。

對方:“我們市場部負責人今天都出差去外省學習了,由陳經理來接待您可以嗎?陳經理是我們TO B的銷售,是老員工了,對公司也非常瞭解。”

溫棠暗暗鬆了一口氣,面上裝出遺憾:“好吧,那也行。”

前臺帶她去了一個小會議室,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個三十五歲左右的中年男性,引著她在沙發落座。

他遞來名片:“溫小姐您好,我是市場部陳磊。聽說您對我們公司感興趣?”

溫棠雙手接過名片,大致看了一眼,妥善收好。

然後從包裡取出自己的名片盒,抽出一張遞過去:“陳經理,幸會。我是溫棠,主要關注先進製造領域的投資機會。”

她回想著王熠楓說的細節動作,扯出微笑,目光故意掃過會客室牆上掛著的企業資質和合作夥伴標識,“鼎峰的環境很專業,我看到你們和寰宇的投資案例在官網上很醒目,能透過他們的篩選,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陳經理本來職業化的假笑加深了一些,顯然對提及寰宇很受用,“是的,寰宇是我們非常重要的戰略合作伙伴。他們的品控標準非常嚴苛,能透過稽核並保持長期合作,是對我們技術實力和質量管理體系的認可。”

溫棠點頭,身體微微前傾,開始進入正題,暗示新專案:“這正是我看重的。不過,我注意到貴司的增長曲線似乎有了新引擎,不止傳統業務。近期在‘新能源汽車電池托盤’領域,你們連續中標了好幾個有分量的專案,這很引人注目。”

對方眼中掠過一絲謹慎,隨即被談興取代:“溫小姐功課做得足。新能源賽道是我們的重點方向,電池托盤門檻高,市場潛力大。”

人對於自己的優勢,往往談論起來沒甚麼保留。

“門檻高往往意味著利潤和壁壘也高。”溫棠順勢追問,語氣如同探討學術,“鼎峰能連續勝出,您認為核心優勢是甚麼?是材料或工藝的專利突破,還是在成本控制和交付保障上建立了獨特體系?”

陳經理沉吟片刻:“坦白說,是綜合實力。單一的技術亮點或者低價,在車規級產品裡都不是長久之計。我們贏在整體解決方案。比如......”

他說了一堆吹牛的話,溫棠大部分沒怎麼聽懂,但她露出讚賞的表情,隨即微微蹙眉,流露出投資人典型的風險評估神態:“非常impressive的戰略佈局。不過,陳經理,請原諒我作為投資人的職業病,我總會同時看到機遇和挑戰。如此快速地向新領域擴張,並建立您所說的這些體系能力,意味著巨大的投入。我發現,這類高階電池托盤專案,前期模具、產線、特別是您剛才提到的......那些,研發和固定資產投入都不是小數目。”

她稍微停頓兩秒,觀察對方反應,繼續以探討的口吻背書:“這帶來兩個關鍵問題。第一,技術落地和產能爬坡的實際挑戰,良品率提升是否順利?第二,資金節奏。如此規模的投入,是依靠利潤滾動,還是引入了新的戰略投資或專項貸款?”

這句幾個問題都是她提前背好的。

陳經理笑容收斂了些,身體向後靠去,慢慢解釋:“溫小姐問題很專業。投入確實大。技術層面,我們與頂尖研究機構合作,良品率符合預期,具體資料涉及商業機密。至於資金……”

他想了會兒,才說:“集團對新能源賽道高度支援,目前主要依靠集團注資和專案預付款滾動,財務狀況健康。具體融資結構,涉及更詳細的財務資訊,不便深談。”

溫棠心中瞭然,知道這個問題對方不會深入。

她立刻轉換角度,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問,又問了幾個看似無關緊要但和資金有關的問題。

等時間差不多了,她低頭看了眼手錶:“陳經理,非常感謝您寶貴的時間,讓我對鼎峰在新領域的佈局有了非常清晰的認識。我後面還有一個預約,今天先聊到這裡。您提到的整體解決方案思路和團隊建設,給我留下很深印象。”

再聊下去要目的露餡了。

他也站起來,笑容恢復輕鬆,遞過來一沓宣傳頁:“哪裡,能跟溫小姐這樣專業的投資人交流,對我們也是很好的梳理。這些是我們最新的產品介紹和案例集,請您惠存。”

“好的,我會仔細研究。保持聯絡。”溫棠對他點頭。

她剛從會議室出來,在走廊上瞥見一個略微眼熟的女性。溫棠腳步一頓,在腦子裡搜尋一會兒,沒想起來是誰。

溫棠在前廳與她擦肩而過,視線短暫接觸了一瞬,隨後不動聲色地離開。

直到走出大門進入安全區域,她才放鬆繃了很久的肩膀,長舒一口氣。

她坐進車裡,從包裡翻出錄音筆,聽著交談回放。

忽然想起甚麼,她給秦絳發了條訊息:【去了趟鼎峰,有收穫】

秦絳回:【今天寰宇採購部的人也去了。】

溫棠後背一涼,終於回想起來,那人是寰宇市場部的採購人員,她曾經在寰宇大樓裡見過,對方當時拒絕了她的採訪。

她默默祈禱,千萬別認出她來。

回到家後,她再次聽了一遍回放,聽著聽著發覺有一點不對。

這場談話似乎一直是她在提問,而陳經理作為一個銷售,居然更像是在防守,而不是推銷。

難道不應該是銷售儘可能地把公司的優勢鋪開展現給投資人嗎?

她皺著眉又聽了一遍,確認鼎峰資金鍊多半是有問題的,但具體哪裡有問題,說不上來。

等溫柏回來後,她把錄音給他聽,溫柏聽完沒作評價,先斜睨著她:“你膽子倒是大,裝老錢裝得有模有樣。”

溫棠拍著他的馬屁:“不如溫總,溫總是真老錢。”

溫柏不吃這套,嚇唬她說:“你悠著點,別真被那個誰逮著了,到時候把你抓起來偷渡去國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溫棠催他:“知道了知道了,快告訴我,這人說的有沒有甚麼不正常的,我總覺得奇怪。”

溫柏把錄音重新放。

陳經理說到“集團對新能源賽道高度支援,目前主要依靠集團注資和專案預付款滾動……”的時候被他按下暫停。

他說:“這兒,鼎峰在被寰宇投資後,已經是一家獨立的法人公司,那麼這裡他說的集團注資,是鼎峰自身的控股集團,還是指寰宇?我猜八成是後者,他把主語模糊了。”

溫棠點頭:“然後呢?說明甚麼?”

“如果是健康的、前景巨大的新專案,為甚麼不詳細說明融資渠道?比如如銀行貸款、引入新基金等,來增強投資人信心。反而用集團注資這個籠統的說法來搪塞。這更像是在掩蓋真實的、或許不便明言的資金源頭。”溫柏緩緩道明。

“有道理。”她目光落在虛空,若有所思。

溫柏繼續和她掰開揉碎了分析:“你之前說新專案有問題,對吧?如果鼎峰的新專案是真實的、高增長的,那麼他們的資金需求應該公開透明而且吸引人。這麼遮遮掩掩的,反而讓人懷疑這些中標專案是否真的需要,或真的投入了所宣稱的鉅額資金。”

溫棠問他:“所以這算是確定這家公司的資金有問題?”

溫柏頓了頓,搖頭:“我只給出我這裡的觀點,沒有資料就不算確定,這錄音暫且只能算半個證據。”

她道過謝,回房自己去研究鼎峰的集團股份和專案。

-

接下來整整一週,溫棠都把自己泡在報社的工位裡,蒐集整理寰宇投資的類似於鼎峰這種資金有問題的公司專案。

這天下午,她正在眯著眼盯著電腦螢幕,手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莫輕言。

她愣了一下。

自從合市的論壇結束後,他們幾乎再無聯絡。

她接起電話,語氣還帶著工作被打斷後的茫然:“喂,莫主編?”

莫輕言沒和她客氣,直接告訴她:“溫記者,你的動作太明顯了,頻繁訪問,他們根據ip能追蹤到你的報社。”

溫棠心頭一凜:“你怎麼知道我在做甚麼?”

莫輕言那邊沉默幾秒,說:“我早些年與寰宇合作過,持有少量股份。”

“......”她呆傻住了,沒想到寰宇的股東就藏在自己身邊,一時說不出話來,“你......那個......”

“放心,目前只有我在追蹤你的訪問,所以來提醒你一下,別這麼大張旗鼓。”他溫聲道。

溫棠穩了穩心神,小心地問他:“你不阻攔我?”

這可涉及到他的利益了。

莫輕言笑了笑:“裝雞蛋的籃子多,碎一兩個就無所謂了。”

“為甚麼要幫我?”

“可能因為......有眼緣吧。你很像我妹妹,她曾經也是記者。”他聲音放輕了。

溫棠琢磨著他話裡的“曾經”兩個字,心裡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妹妹當下的狀況生出了不甚樂觀的猜測,不忍深問。

她抿了抿唇,鄭重其事道:“謝謝,莫主編。這份情我記住了。”

莫輕言沒有多說:“舉手之勞,你自己小心。”

溫棠掛了電話,連忙關掉當前瀏覽的網頁,切斷電腦當前的網路連線,關掉了所有正在執行的查詢頁面和資料庫視窗,連一份下載到一半的關鍵表格也果斷取消。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她掃了眼,這回是秦絳。

他也沒客氣:“溫棠,六點零五了。”

溫棠還沉浸在剛才的驚悸裡,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秦絳嘆氣:“你是不是忘了今晚吃飯的事?”

“哦哦!”她最近腦子裡全是查這個查那個的,忘了上週和秦絳約了飯,討論最近的動向,“你已經到了嗎?”

“在你報社樓下。”他說。

溫棠從工位上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臉貼著單面玻璃往樓下看。

傍晚的天光半明半暗,最後一抹餘暉將雲層邊緣染成熔金的薄紗。

報社樓下的臨時停車位上,果然停著一輛熟悉的車,深色的車身在昏黃路燈與漸濃暮色的交界處,像一塊界碑。

今天秦絳是自己開車的,駕駛座的車窗被降下,露出清晰的下頜,另外半邊臉隱在陰影裡,頭微微低垂,整個人沉靜而孤寂。

黃昏在流動,他在駐守。

忽然,他似有所覺般地抬頭,視線精準地投向了她所在的這扇窗戶。

報社的玻璃是單向的,從外面不可能看見裡面。

明知道他看不見自己,溫棠的心還是重重跳了一下,咚的一聲,在胸腔和耳道里迴響。

她下意識地捂住心口,微蹙起眉。

她懷疑是這幾天咖啡喝多了,心率不齊。

辦公室裡只剩溫棠一人。

她迅速關掉電腦和電源,桌面凌亂的文件被她草草攏進抽屜,隨即拎起包,檢查門窗,反鎖辦公室。

她沒等電梯,從安全通道的樓梯快速走下去。

溫棠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時,還微微有些氣喘。

車內的香薰與他家中是同一個味道,淡淡的苦橙味。

她好奇地四處看。

這是她第一次坐他自己開的車,是經過特殊改裝的C5級殘疾人專用車,許多操作方式都與尋常的車不同。

方向盤下方延伸出了操控杆組,代替了傳統的油門剎車腳踏板。中控區域的佈局也有調整,一些常用功能鍵被移到了更順手的位置。

她膝蓋的正前方,副駕駛前方的儲物格也比尋常車型更淺,可能是為了給駕駛位預留更多的腿部及輪椅收納空間。

“等很久了嗎?”她問。

“剛來,”秦絳提醒,“安全帶。”

溫棠轉過身抽安全帶的時候,順便往後座看了看,後座倒是和尋常車型沒甚麼不同。

秦絳問她:“有沒有想去的店?還是去我家吃,家裡有食材。”

溫棠本以為他有所安排,沒想到他臨時來問自己的意見,微微一愣。

“你決定吧,反正目的也不是吃飯。”是探討最近調查的進展,順便再和他玩一玩“是與不是”的遊戲,判斷下一步該怎麼走。

他沉思幾秒,“那去我家,外面講話還是不方便。”

“行。”溫棠沒意見。

這幾天全身心沉浸在工作裡,連食慾都消退不少,吃甚麼都一樣。

她興致勃勃地側著身,觀摩秦絳開車,第一次見用手操縱的,哪裡都覺得新奇。

秦絳瞥她一眼,被一直盯著,略微有些不自在:“你是好奇寶寶?”

溫棠沒理他,看了一會兒後,指著那根主要的操控杆問:“向前推是剎車,向後拉是油門?”

“嗯。”他應聲,目光仍然望向前方。

她又看向旁邊一根較短的獨立操縱桿,上面有幾個小巧的按鈕和撥片,“轉向燈、雨刷、喇叭都在這裡嗎?”

“對。”

溫棠看著他雙手在幾根杆和方向盤之間流暢地切換、撥動、推拉,莫名覺得那節奏有種奇特的韻律感。

她噗嗤笑了:“你的手好忙,好像在玩音遊。”

秦絳沒接話,綠燈亮了,他拉動搖桿啟動車子。

這時,那個溫棠聲的導航語音響起:“前方擁堵,透過時間大約五分鐘。”

他還是難以適應在溫棠本人面前用她聲音的導航,微微扭頭,避開她的目光,連餘光都不看她。心裡想著一會就去把導航的語音包換掉。

溫棠反而坦然,開始聊工作:“我還是沒找到資料支撐,但除了鼎峰,肯定還有別的公司,莫主編提醒我了,翟棟樑的雞蛋肯定也不會放在一個籃子裡。”

秦絳目光一凝,問:“莫主編?”

“就是上次論壇加的那個,他居然是寰宇的股東。”溫棠感嘆。

他點頭,淡聲問:“你和他還有聯絡?”

“上次加上之後,討論了一下會上那個議題,就沒別的來往了。”溫棠說,“這次他突然主動找我,我也挺意外。”

秦絳嗯了一聲,回到她的話題上:“不用去查別的公司。”

“誒?”溫棠沒料到他會給出如此明確的否定提示,立刻轉過頭,殷切的目光落在他側臉上,“還有呢?秦老師,給點方向?”

“沒了。”

溫棠開始乞討,雙手合十對著他,聲音也放軟:“秦老師,善良熱心的秦老師,再告訴我點唄?”

秦絳聽得心癢,強迫自己不去看她,專心開車,“我這麼提醒你,已經在合同踩線的邊緣,更多的就別想了。”

“私下裡偷偷和我說,又沒人知道......”她耍賴。

秦絳微笑:“溫記者甚麼時候也變得這麼沒底線沒道德了。”

被扣了這麼一頂帽子,溫棠噎了一下,沒好氣地輕哼一聲,坐直身體,轉過頭看向窗外,不再跟他說話。

秦絳家裡如他所說真的有食材。

他花半小時簡單做了幾個菜。

溫棠在吃飯時又試探地問了幾個踩線問題,秦絳不接招,通通打回,軟硬不吃。

她趁他去洗碗的間隙,報復心起,再次走到黑盒子前面蹲下,惡狠狠地喊:“0619。”

“我在。”

“你主人最常用的命令是甚麼?”她一直惦記著這個。

黑盒子流暢回答:“主人最常用的命令共有三條,分別是:開啟空調,播放......”

“0619。”秦絳該死的聲音又打斷了它,“睡眠。”

黑盒子頂端的呼吸燈從藍色瞬間轉為安靜的黃色,進入了待機狀態。

溫棠回頭,正準備罵他,忽然一個涼涼的東西被塞進她唇縫間,她愣了一下,張口含住,咬了下去。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開來,是一顆車厘子。

“別欺負它。”秦絳溫聲指控,把一盤洗好的車厘子放在茶几上。

她嚼著車厘子,語音含糊:“甚麼欺負它?我就問問你平時都用它幹甚麼,你不讓我問,是不是心虛?”

秦絳的目光落在她鼓起的臉頰上,那裡因為咀嚼而一動一動。他沒回答,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輕輕將她從蹲著的姿勢拉起來,帶到沙發邊,“那就是欺負我。”

溫棠撇嘴,在沙發上落座,拿出膝上型電腦,把最近查到的資料展示給他看:“目前鼎峰的線進展最快,那個陳經理還挺好套話的,我表現出合作意向,他就倒豆子似的把資金流轉都透露給我了。”

“還是......”秦絳剛開口,似乎想說甚麼。

就在這時,溫棠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毫無預兆地又響了起來。

她看過去,上面顯示著一串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碼。

溫棠以為是廣告推銷或者房產中介,皺了皺眉,隨手拿起來接聽,準備聽兩句就掛掉。

沒想到卻聽見了令人汗毛聳立的熟悉人聲:

“溫記者,最近過得怎麼樣?”

——是翟棟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