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嫵有些不服氣。
霍老夫人都能出去,為甚麼她不能?
而且霍老夫人好端端地去寺廟上香,總不能是為了給蕭庭川祈福吧?
沈嫵心裡有些怪異。
但她也知道輕重,既然不讓出去,她也就沒有堅持,直接回了蘭芝院。
一閒下來,她便又想起了霍庭州。
霍庭州肯定已經知道她懷孕了,昨天沒回來,前天也沒回,今晚總該回來了吧?
然而她一直等到晚上,直到入睡前,也沒能等到霍庭州。
當然,蕭庭川也沒再找她。
次日醒來,她慢吞吞地用了早飯,本以為劉嬤嬤又會過來找她去壽安堂照顧蕭庭川,沒想到劉嬤嬤並沒有過來。
沈嫵心裡有些納悶。
蕭庭川那個傢伙,良心發現了?還是出了甚麼意外?
不過對方不來找她的麻煩,她自然樂得輕鬆。
就這樣,一連好幾日,她都待在府裡,沒出去過,蕭庭川也沒再來找她的麻煩,可同時,霍庭州也一直沒有回來。
這日早飯過後,劉嬤嬤過來了。
沈嫵以為又是蕭庭川想使喚她了,沒想到劉嬤嬤卻將一個盒子,遞給了她。
“這些天,少夫人辛苦了,這是老夫人給您的。”
沈嫵愣了下,開啟盒子,在看到裡面放著的一疊銀票時,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露出不解的表情,“祖母這是……”
“這些天讓少夫人受委屈了,這是老夫人給您的一些補償。”劉嬤嬤含笑道。
沈嫵一聽,便明白了。
是指蕭庭川使喚她一事。
但其實蕭庭川也只使喚了她兩次。
當時她確實很生氣,但後面想想,蕭庭川也沒對她做甚麼過分的事情。
沒想到她卻因此得了這麼多的銀票。
看在這些銀票的份兒上,若是蕭庭川再想使喚她,她也不會有任何意見了。
她故意嘆了口氣道:“我明白的,也理解祖母,畢竟人家是太子,祖母也不好拒絕,祖母的心意我收下了,劉嬤嬤替我多謝祖母。”
劉嬤嬤見她沒有怨怪,心裡鬆了口氣。
“太子殿下已經回宮了,少夫人若是在府裡待得悶了,可出去走走。”
沈嫵面露訝異,“殿下甚麼時候走的?”
“今早。”劉嬤嬤道。
“他的傷好了?”沈嫵問。
“已經好了。”劉嬤嬤含笑道。
“我知道了。”沈嫵點點頭,“我想回一趟孃家,還請劉嬤嬤幫我跟祖母說一聲,這次可能會住上幾日。”
“少夫人去吧,多帶幾個人,自己當心一些。”劉嬤嬤叮囑了一句,便走了。
沈嫵摩挲著盒子裡的銀票,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沒想到因為蕭庭川那個傢伙,她竟得了這麼多的銀票。
將銀票收好,沈嫵收拾了一些東西,就帶著人去了沈家。
沒想到一進府門,便看到了幾個生面孔。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些人衣著樸素,面板黝黑,一看就是做慣了農活的那種。
他們隨地坐著,說話的聲音很大。
看到沈嫵進門,眼睛一亮,終止了談話。
一雙雙眼睛,或好奇,或探究地看著沈嫵。
沈嫵眉頭微蹙,這些人是誰?怎麼會在沈家?
正當她疑惑的時候,當中一個男子,起身走到了她面前,將她打量了一番,而後一臉不滿地說:“你就是沈嫵吧,我是你大舅父,見了人,怎麼不喊人?”
聽到舅父兩字,沈嫵心裡“咯噔”一沉。
眼前之人是孃親的兄長?
可是這人跟孃親一點也不像,所以她剛才便沒往這方面想。
那其他人也是孃親的孃家人?
這些人不是在鄉下嗎,怎麼突然來了京城?
看著這些人眼底裡流露的貪婪,沈嫵不動聲色地說:“你是我舅父?怎麼我之前都沒聽孃親提起過?你們該不會是冒充的吧?”
王鐵柱一聽,面色沉了下來,“你這個死丫頭,怎麼說話的?是不是不想認我們,才故意這樣說的?
我告訴你們,你和你娘若不認我們這些親戚,我們便讓京城的那些官老爺都來看看,你和你娘忘恩負義的嘴臉。”
見對方一副有恃無恐,並且放話威脅的模樣,沈嫵眼睛眯了下,看來她這位舅父,是有備而來。
“那你去吧。”沈嫵不甚在意地說。
王鐵柱一愣。
他以為自己說了那樣威脅的話後,對方鐵定會有所顧忌,對他畢恭畢敬,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是這樣的反應,好像一點也不在乎。
一時間,王鐵柱有些沒底了,但又有些不甘心。
見對方年紀輕輕的,他故意大聲恐嚇道:“你不在乎名聲,難道也不在乎你爹的官聲?若是讓人知道你們一家子是這麼對待母家的,定會被人戳脊梁骨,甚至你爹的官職怕是也要丟。”
不等沈嫵說話,另幾個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數落沈嫵。
“我們大老遠地來京城,連口茶都不給我們喝,真是狼心狗肺啊。”
“當年若不是爺奶他們心善,將小姑撿了回去,小姑早就被野狗啃食了,哪還有今天的富貴日子?”
“現在自己當上了貴夫人,就忘了我們這些窮親戚,真是太沒良心了。”
“表妹,你頭上的簪子,好漂亮,給我戴戴!”當中一個年輕一些的姑娘,伸手就要拔走沈嫵頭上的金簪,卻被一左一右護在沈嫵身邊的秋水和落霞給推倒在了地上。
“放肆!”秋水厲喝了一聲。
那姑娘“唉喲”一聲,摔倒在地上,然後便撒潑打滾了起來,“打人啦,殺人啦——”
“你這個賤蹄子,你表妹不過是想借你的簪子戴戴而已,你做甚麼打人?”一個高壯的婦人,氣急敗壞地衝上前,想打沈嫵。
跟在沈嫵身後的霍家婆子見狀,不由人吩咐,已經衝上前,將那婦人按倒在地上。
那婦人立即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當家的,你們還愣著做甚麼?你的婆娘和女兒都要被欺負死了!”
王鐵柱反應過來,大吼一聲,招呼兄弟子侄,要上前去教訓沈嫵。
沈嫵被氣笑了,後退了兩步,大聲喊道:“來人,將這些騙子全部抓起來!”
她話音剛落,拿著棍棒的家丁便蜂湧過來,將王鐵柱一行人團團圍住。
原本氣焰囂張的王家人,被嚇了一跳,立即蔫了下來,眼神驚懼地看著圍上來的一眾家丁。
他們一輩子在鄉下種地,即便在村裡橫行霸道慣了,卻哪曾見過這樣的陣仗?
見那些家丁,個個身形魁梧,凶神惡煞的,王家一行人都被嚇住了。
“你們這是做甚麼?我們可是你們夫人的親戚,你們敢動我們一下試試?”好半晌,王鐵柱才找回了聲音,色厲內荏地喊道。
“我和我娘過去的十幾年,過得那樣艱難,都從沒見過甚麼親戚出現,怎麼現在卻突然出現了?他們肯定是假冒的,趕緊將他們抓起來,先關進地牢,明天再送去官府。”沈嫵吩咐道。
聽說要送官,王鐵柱一行人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道:“我們、我們真是你的親戚,你不能將我們送官!”
但那些家丁可不管他們,很快將他們給五花大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