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雲兒見狀,尖聲大叫,手忙腳亂地將人扶起來,卻見霍老夫人絲毫不為所動,仍舊頭也沒回,眼看著就要走進府去了,她驚怒喊道,“霍老夫人,我家小姐怎麼說也是大將軍的人,她為了來見您,不惜在雨水裡站了半日,現在病倒了,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霍老夫人腳步未停,看了眼劉嬤嬤,劉嬤嬤立即便會意了。
待霍老夫人進府後,劉嬤嬤才轉身朝花月主僕走去。
主僕倆渾身溼答答的,看著狼狽又可憐。
今天若是換作尋常人家的老太太看到了,定會心生不忍,但霍老夫人可不是一般的老太太,跟在霍老夫人身邊的劉嬤嬤自然也不是。
這對主僕,年輕時候可是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人,斬敵軍首級,如砍瓜切菜般,其狠辣冷酷程度,絲毫不輸男子,又怎會輕易心軟?
更何況,霍老夫人眼光獨到火辣,早看出來花月動機不純。
但云兒不知道,見劉嬤嬤去而復返,心裡一喜,以為有戲了。
結果劉嬤嬤走近後,竟突然從頭上拔下一根銀簪來,“我來給這位姑娘瞧瞧,是邪氣入侵,還是真的病倒了?”
雲兒聽得皺眉,“當然是病……”
她話沒說完,就見劉嬤嬤忽然俯下身來,然後手裡的銀簪精準地扎進了花月的人中穴。
雲兒大吃一驚,剛要制止,就聽花月慘叫一聲,然後直接原地蹦了起來。
劉嬤嬤有先見之明,早已退開,目光冷漠地看著疼得原地跳腳的花月。
花月疼得身子發抖,抬手一摸,就見手指上都是血,頓時氣得火冒三丈,指著劉嬤嬤罵道:“老虔婆,你對我做了甚麼?”
劉嬤嬤沒理會她,而是對雲兒道:“看,你家小姐病得也不重,我隨便扎一下,她這不就醒了?而且還活蹦亂跳的,看樣子,一點事也沒有了。”
雲兒已經驚住了,半天沒找回聲音。
花月這會兒也冷靜了下來,雖然心裡又恨又怒,但想起眼前這個老婆子方才可是跟在霍老夫人身邊的,顯然是霍老夫人的心腹,只能強壓下怒恨,細聲細氣地說:“不知這位嬤嬤怎麼稱呼?”
劉嬤嬤將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看在眼裡,冷淡道:“你沒資格知道。”
聽得此言,花月才壓下去的怒火,險些又上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僵著臉道:“嬤嬤想來也是霍老夫人身邊的得力之人,我好聲好氣,你卻惡語相向,難道霍家就是這種規矩?”
劉嬤嬤道:“霍家高門大戶,規矩森嚴,斷不容許腌臢之人來沾邊,你若自愛自重,今日便不該來,霍家對待懂規矩之人,自然以禮相待,可是對於那種不懂規矩的人,向來也不會姑息。”
花月聞言,用力攥緊了掌心。
她再能裝,此刻聽完劉嬤嬤說的話,也維持不下去了。
她冷著臉道:“嬤嬤說話別太難聽,我好歹是將軍花了萬金贖身出來的人,你這般說我,就不怕將軍治你的罪?”
聽到她說將軍花了萬金為她贖身,劉嬤嬤愣了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了,“聽你之意,是想跟將軍告狀?你儘管去,看將軍會不會為了護你,治我的罪?”
見她一副有恃無恐,毫無畏懼的樣子,花月有些遲疑了。
眼前這刁奴,這般厲害,無所畏懼,難不成是大將軍看重之人?
意識到這個可能,花月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她連霍府的門都沒進去,卻將在霍府能說得上話的人,先給得罪了。
她想說些甚麼補救,但劉嬤嬤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你這種人,老婆子我見得多了,抓到一絲機會,就千方百計地想往上爬,卻忘了,不屬於你的,不管你怎麼費盡心機,也不可能是你的。
你若得了我家將軍的恩惠,便好好珍惜眼前的好日子,別再妄想不屬於你的。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說完,她便轉身進了府門。
見霍府厚重的大門,重重闔上,花月和雲兒站在原地,一臉的茫然。
好半晌,主僕二人才回過神來。
看著身上溼透的衣裙,花月憋屈地淌下淚來。
她滿心以為,抱孫心切的霍老夫人,定會接納她,結果她在雨裡淋了半日的雨,才見到人,人家卻根本不屑理會她。
“小姐別難過,下回見到大將軍,讓大將軍為您出氣,那個老刁婦囂張不了多久的,將軍肯定會重懲她!”雲兒寬慰道。
花月搖了搖頭,“不會的,他不會來見我了……”
她跟霍庭州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霍庭州幫她贖身,不過是想從她這裡拿到那本賬冊。
霍庭州已經拿到賬冊,就不會再來找她了。
人家不來找她,她是萬萬找不到人家的。
否則她也不會生出來霍家的想法。
雲兒不明所以,“小姐別妄自菲薄,您長得這樣美,大將軍如何會不來見您?”
在她看來,她家小姐生得貌美無雙,喜歡她家小姐的權貴,多不勝數,大將軍也不例外。
花月曾經也這樣以為。
但今天的遭遇,將她打擊得不輕。
沈嫵中午用完膳後,便去午憩了,這會兒還沒醒,因此還不知道府門外發生的事情。
劉嬤嬤進府後,便回壽安堂覆命了。
“……那姑娘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
霍老夫人點點頭,“那就好。”想了想,又道,“將城東那間緊挨著綢緞鋪子的那間鋪面地契,給少夫人送去。”
劉嬤嬤愣了下,但很快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
那妓子兩次三番地鬧事,少夫人真是受盡委屈了啊。
“是。”劉嬤嬤應了聲,去取了地契,送到蘭芝院。
她過去時,沈嫵才醒沒多久,因為渴得厲害,便貪涼吃了一些冰飲子,結果打了好幾個噴嚏,眼睛也有些紅。
可落在劉嬤嬤眼中,卻以為她哭過了。
“少夫人別多心,那個妓子,已經被老奴打發走了,想來以後都不會再來礙少夫人的眼了。”劉嬤嬤寬慰道。
沈嫵一眼就看到她手裡拿著的盒子,頓了下,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故作堅強地說:“我知道祖母是心疼我,你跟祖母說,我沒事,我也能理解夫君,不會怪夫君的。”
劉嬤嬤在心裡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還是讓少夫人受委屈了,這個是城東那間綢緞鋪子附近的一間鋪面的地契,老夫人讓老奴給您送來,您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