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有些尷尬。
王氏是甚麼出身,在場誰會不知道?
但她能從一個妾室,扶正為正室,也算是有本事。
況且,王氏還得了皇上親封的二品誥命,比在場很多人的地位都高。
“照你這麼說,我娘得到的誥命,也是我娘用了卑劣手段得來的?”沈嫵目光銳利地盯著小徐氏。
小徐氏下意識地要點頭,卻被徐氏眼疾手快地給拉住了,“霍夫人,姜夫人並不是那個意思,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小徐氏本來還不滿姐姐拉住自己,還截了自己的話,但在接收到姐姐帶著警告的眼神時,她才反應過來,後背瞬間溼透。
她差點就掉進沈嫵挖的坑裡了。
王氏的誥命可是皇上親封的,她卻當眾說王氏的誥命也是用了卑劣手段得來的,豈不是在質疑皇上的決定?說皇上昏聵?
這話若是傳出去,她們姜家就完了。
小徐氏越想越害怕。
她差點就鑄成大錯了。
沈嫵這個賤人,還真是狡詐,不聲不響,就給她挖了個坑。
徐氏雖然反應快,但心裡也是吃了一驚的。
這個沈嫵,年紀輕輕的,心眼子倒多。
一般的人,自家母親被當眾那樣說,定會氣急敗壞,羞惱交加,找說話之人理論。
只要生氣,就容易出錯,就會出醜。
但沈嫵卻絲毫不生氣,反而不慌不忙地給小徐氏挖了個坑。
沈嫵見小徐氏白著臉不吭聲,沒了方才的氣焰,自是知道她已經反應了過來。
但她卻並不打算放過她。
“那姜夫人是甚麼意思?”
腦子靈活的,早已明白了她前頭的用意,這時見小徐氏不吭聲了,都意味深長地看著小徐氏。
小徐氏因為慌張,額頭都見了汗,面對沈嫵的咄咄相逼,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我娘可是皇上親封的二品誥命,似姜夫人這樣的,確實沒資格與我娘平起平坐,姜夫人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沈嫵嫣紅的唇微掀,嘲弄道。
小徐氏的面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紅,好不精彩。
一旁的陳思思,見自家小姨母,竟然被堵得啞口無言,霎時不樂意了,忍不住開口道:“沈嫵,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小姨母明明說的是你母親曾經為妾,還用不光明的手段,搶了別人的位置一事,你母親手段不光彩,確實沒資格與在場的諸位夫人平起平坐。”
聽得此言,徐氏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又來了一個蠢東西。
敢情前頭的教訓還不夠?
但畢竟是自家外甥女,她不好不管,便趕在沈嫵開口前,先一步道:“思思,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別再胡說八道。”
陳思思好不容易抓到了將王氏和沈嫵踩在腳底的機會,豈會輕易放過?
她絲毫不知道徐氏的用意,還大聲道:“我說的是事實,沒有胡說,想必在場的諸位夫人,也都是知道的。”
這下,徐氏的面色變得鐵青。
這一個比一個蠢,還都是在她府上,這是想讓她侯府成為眾矢之的嗎?
果然,沈嫵慢騰騰地開口道:“原來在林夫人眼裡,皇上親封的誥命夫人,沒資格與你們平起平坐,那不知,誰封的誥命,才能與你們平起平坐?
我倒不知在天啟國,還有比皇上更有權力的人。
林夫人快些說出來,也好讓我等見識一番。”
秦昭昭也附和道:“是啊林夫人,我等沒有你有見識,你今日就讓我等開開眼界唄。”
聽得二人說的話,所有人都吃驚地看向陳思思,並像躲避瘟疫一樣,趕緊對她退避三舍。
陳思思再蠢,聽完二人說的話,又見眾人如此反應,也反應了過來,嚇得瞳孔一縮,聲音尖銳反駁,“我可沒有那樣說,你們休想陷害我!”
徐氏和小徐氏也被嚇得不輕。
尤其是徐氏。
因為司空威的關係,她夫君跟皇上離了心,還公然支援了三皇子,若方才沈嫵說的話,傳到有心人耳裡,大作文章,她平陽侯府勢必被架在火上烤。
“霍夫人,林夫人說話向來不過腦子,她不是那個意思。”徐氏白著臉說完,又扭頭眼神冰冷地盯著陳思思,“林夫人,你言語無狀,還不趕緊向王夫人和霍夫人道歉?”
若是在平時,陳思思豈會甘心給二人道歉?
但她也不是傻的,已經意識到自己闖了禍了。
她一下猶豫都沒有,立即開口道:“霍夫人、沈夫人,對不起,我剛剛就是胡說的,沒有別的意思,還請你們原諒。”
沈嫵冷笑,“你前頭已經道過一次歉了,不是每次犯了錯,道下歉就可以的,陳思思,你並不是第一次這般找事了。
除非你今日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和我娘下跪磕頭,否則今日的事情,我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便是鬧到皇上跟前,我們也在所不惜。”
陳思思聞言,面色大變,用力攥緊了手心,不敢置信地瞪著沈嫵。
一旁的沈雅,開口道:“二妹妹,林夫人已經認識到錯了,也誠懇地向你道了歉,你又何必不依不饒,抓著不放呢?”
“別叫得那樣親密,你母親做出那樣的醜事,早就被逐出了沈家,你是不是我爹的種,還未可知呢。
另外,你也不用在那裡充當好人,我跟陳思思並沒有任何仇怨,她老是針對我,不就是受了你的挑唆?
不過,看你那麼緊張陳思思,你若是肯代陳思思向我和我娘下跪磕頭,我便原諒陳思思,不再追究今日之事,你看可行?”沈嫵勾著唇角,一臉大度地說。
沈雅一臉的難堪之色,袖下的手,更是死死地摳進了肉裡。
沈嫵這個賤人!
陳思思聽完沈嫵說的話,竟一臉希冀地看著沈雅。
她是斷不會向沈嫵那賤人下跪磕頭的,若是沈雅能代替她,就再好不過了。
沈雅接觸到她希冀的眼神,喉口一甜,險些吐血。
陳思思這個蠢貨,該不會真想讓她代替下跪磕頭吧?
憑甚麼?
察覺到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或探究,或諷刺的目光,沈雅受不了了,她扶住額頭,整個人搖搖欲墜道:“思思,我頭好暈,我、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