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嫵滿腹疑惑。
第二天,她待在府裡,閒著沒事,想起還欠霍庭州幾個小妾,便又將管家叫來,吩咐他再去買幾個妾回來。
“……這次可要更加仔細地挑選,我們將軍挑剔得很,一般的姑娘,他看不上。”沈嫵叮囑道。
陳管家聞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要說漂亮,上回買回來的幾個姑娘,就足夠漂亮了,夫人還親自調教過,但將軍不也沒有瞧上?
夫人現在又要叫他去買,著實是為難他。
夫人這樣漂亮的,已經是難得一見了,可即使這樣,將軍還是不滿足。
看來要讓將軍滿意,他得找到比夫人更漂亮的才行。
可問題是,他要上哪裡去找?
漂亮的姑娘好找,但絕色傾城的,可不好找。
陳管家在心裡嘆了口氣,很是發愁。
將軍自小到大,都有老將軍親自教導,文韜武略,人品端正,沒有任何世族子弟的紈絝習氣,也不好色,怎麼出征邊關三年回來,竟變得這樣不好伺候?還變得如此好色?
陳管家越想越愁,只道:“老奴儘量。”
沈嫵也知道有些為難他,但是霍庭州就是那樣挑剔啊,等閒漂亮的姑娘,他根本看不上。
要將他拴在家裡,就只能辛苦陳管家費心蒐羅美人了。
她這邊的安排,霍老夫人很快得知了,派了劉嬤嬤過來,將她請去了壽安堂。
“祖母。”沈嫵行禮。
“自家人,不用多禮,快坐吧。”霍老夫人面色還算溫和。
沈嫵依言落座。
“今日叫你過來,是有一事問你。”霍老夫人也沒兜圈子,直接開口問道,“你跟靜深是怎麼回事?”
沈嫵一愣,“我和夫君沒甚麼事啊。”
霍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沒事?那為何連續兩次,靜深都沒在你院子裡過夜?”
沈嫵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對方喊自己過來的用意。
老實說,她也不懂霍庭州為何這兩次都沒有碰她?
昨晚還能解釋得通,霍庭州是顧忌她身上還有傷,所以沒留夜,但上回就說不通了。
上回霍庭州給她的感覺就是落荒而逃。
像是做了甚麼對不起她的事情一樣。
這時面對老夫人的疑問,她自是不好直說,便隨便找了個藉口。
“許是、許是夫君白天處理軍務太累了,力有不逮吧?”
“力有不逮?”霍老夫人愣了愣,顯然是誤會了。
難道是孫子不行?
霍老夫人本來是不信的,但連續兩次,孫子都沒有留夜,而這段時間並不是沈嫵的小日子。
所以由不得她不信。
真是沒有想到,看著人高馬大,健碩英挺的孫子,會這麼不中用。
虧她之前,還以為自己很快就能抱上曾孫子了。
現在看來,是她高興得太早了。
怎麼才折騰了幾晚,就不行了呢?
霍老夫人心裡很是憂愁。
而沈嫵這傻丫頭,怕是以為她自己吸引不了靜深,所以才會想著給靜深納妾吧?
其實根本不是沈嫵的錯,是孫子太不中用了。
打發走了沈嫵後,她立即吩咐劉嬤嬤道:“燉些補湯,給靜深送去。”
劉嬤嬤問:“該送甚麼樣的補湯?”
“自然是牛鞭、虎鞭、鹿鞭……只要是對那方面有助益的,一日三餐都燉一遍,給靜深送去,我就不信,他年紀輕輕的,竟這般不中用。”霍老夫人沉聲道。
劉嬤嬤:“……”
一日三頓地吃,那位能受得了?
霍老夫人像是看出了她的猶豫,冷哼道:“就是要他受不了才好,那樣他才能乖乖地給我生曾孫。”
劉嬤嬤抹了抹汗,“行吧,老奴這就去安排。”
……
森冷懾人的詔獄中,蕭庭川一身黑衣,站在一個炭盆旁,用鐵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
“滋!”
烙鐵離開炭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暗紅的光影。
他拿著烙鐵,走向柱子上用鐵鏈綁縛著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正是昨日錦衣衛緹騎在香山抓回來的要犯。
當時他慌不擇路,直接跳了崖,後來被錦衣衛緹騎撈了上來,雖然經過診治,保住了一條命,但身體多處受了重傷。
可能是感覺到了危險,他眼皮顫了顫,艱難地抬起眼皮。
在看到朝自己走近的蕭庭川時,他瞳孔驟然一縮,呼吸也變得侷促起來。
對於錦衣衛指揮使蕭庭川,他自然聽說過。
世人都說蕭庭川手段狠辣,是個活閻王。
但從前只是聽說,今日,他卻切身地感受到了。
眼前手持燒紅烙鐵,朝自己逼近的男人,確實像極了地獄來勾魂的閻王。
想到詔獄的七十二種刑具,男子面色慘白如鬼,急喘了口氣,在烙鐵要落在他身上時,他終於急聲開口道:“指使揮明鑑,小的定知無不言,言不無盡。”
蕭庭川並沒有放下手裡的烙鐵,而是口吻冷淡地問:“你手裡為何會有斷腸腐骨草?”
男子瞥了眼近在咫尺的烙鐵,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小的手裡現在並沒有……”
“那何時有過?”蕭庭川問。
“約摸是三年前,小的手裡,曾有過一棵,但後來失竊了。”男子回憶道。
“據孤所知,這草含有劇毒,你手裡為何會有?”蕭庭川面具後的眼眸,銳利地盯著他。
男子身體很虛弱,緩了半天,才斷斷續續道:“曾、曾有人花高價向我買這株草,我、我便動了心思……恰好聽說程家藥莊有這種草,我便向程家購買了……我本以為能利用這株草賺一比銀子,但我沒想到,我才從程家人手裡購得,便被人搶了。
那次,我損失慘重,我丟失的不止這一株草,更有許多才進的草藥,還死了很多隨行的護衛……”
“搶你草藥的,是甚麼人?”蕭庭川繼續問道。
男子苦笑了聲,搖搖頭,“小人不知……”
“既然不知道,昨日為何心虛跳崖?”蕭庭川沉聲道。
“看到錦衣衛,小的怕極了,情急之下,便、便跳了崖……”那男子聲音虛弱道。
若是摔死了還好,他現在就不用受這份苦楚了。
偏偏他沒死成,還落到了錦衣衛手裡。
“可還記得搶藥的人有甚麼特徵?”蕭庭川皺眉問。
那男子搖頭,“那人武功很高,臉上戴著面具……”
說到這裡,他懼怕地看了眼蕭庭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