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帶著侍衛巡邏的牧原,見書房的燈亮了,有些訝異,急忙上前敲了敲門,“殿下可是在裡面?”
良久,一道低沉的聲音傳出,“嗯。”
牧原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是潛入了賊子。
可是殿下不是在錦衣衛麼?
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沏了杯茶,送進去。
只見椅子上,殿下端坐在那裡,面色沉凝,不知在想甚麼,臉上並沒有戴面具。
看到殿下俊美的臉,牧原並沒有表現得吃驚或意外。
私底下,殿下並不會戴面具。
所以他和另幾個貼身心腹,都有幸見過殿下的真容。
但如果旁人看到了,肯定會驚掉下巴。
因為殿下的臉,跟霍大將軍長得一模一樣,而這,涉及了一件宮闈秘辛。
蕭庭川端起茶,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殿下可是遇到了甚麼棘手的事情?”牧原見已經是深夜了,但殿下坐在這裡,並沒有處理政務的打算,不禁詢問了一句。
蕭庭川聞言,抬手揉捏了下眉心,淡淡道:“無事。”
牧原心想,殿下這個樣子,並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
但殿下不說,他也不好僭越,頓了頓,硬著頭皮道:“殿下,皇貴妃白天送了幾個美人過來,可要召她們侍寢?”
眾所周知,殿下不近女色,身邊一個侍妾也沒有,有傳聞說,殿下是有斷袖之癖,不喜歡女人。
連牧原這個貼身心腹,也不禁有些懷疑。
所以問出這句話時,他是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觸怒了殿下。
“皇貴妃有心了,孤不需要,送去給父皇,就當是孤借花獻佛,孝敬父皇。”蕭庭川淡淡道。
牧原嘴角一抽,殿下這招,夠狠的。
“卑職這便去安排。”
“嗯。”
隔天,皇貴妃在寢殿裡砸碎了一套名貴的杯子。
“蕭庭川這個混賬!”
宮人們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喘。
皇上為先皇后虛懸後位二十餘載,雖沒再立後,但皇貴妃在後宮中,就等同於是皇后。
所有人都要巴結奉承皇貴妃,偏偏太子從不將她放在眼裡。
昨日皇貴妃精挑細選了幾個美人送去東宮,可太子轉頭就將人送進了皇上的寢殿。
為此,皇上今日上朝還起晚了。
聽說昨晚侍寢的幾個美人,皆受了賞,還封了美人。
後宮由皇貴妃把持多年,甚少有人能繞過她,跑去皇帝面前獻媚。
後宮中,多年未進新人了。
可昨晚,她卻被自己挑的人,給鑽了空子。
她這無疑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又如何能不生氣?
皇貴妃發了一通火後,火速收拾了下,去了御書房。
蕭庭川撂了她的面子,又擺了她一道,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要給他上上眼藥,好叫他知道,得罪她的下場。
太監通稟後,皇帝請了她進去。
“皇上……”皇貴妃剛喚了一句,便戛然而止了。
只見皇帝和蕭庭川正面對面地下著棋。
看到這個場景,皇貴妃險些摳斷了指甲。
世人都以為皇帝並不在意蕭庭川這個太子,所以才會讓他執掌錦衣衛,擔上人人懼怕的惡名,可同時,皇帝卻還讓蕭庭川執掌九門提督這一要職。
等同於整個朝堂的官員,以及京城的防備,都在蕭庭川的掌控中。
如此費心安排,又怎會不在意?
就因為蕭廷川是先皇后所出,皇帝便待他如此厚重。
明明她的兒子,素有賢名,卻生生被壓制。
皇貴妃心有不甘,面上卻並未表露出來,“看來臣妾來得不是時候,攪擾了皇上和太子的對弈。”
“嗯,知道就好,你退下吧。”皇帝淡淡道,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皇貴妃霎時心頭憋悶,但也無可奈何。
“是。”皇貴妃悻悻退下。
待她一走,皇帝原本肅穆的神情,被一絲笑意取代。
他笑吟吟地看著對面坐著的兒子。
“雖然皇貴妃心思不純,但她挑的美人,個個不俗,你怎就捨得送給朕?”
蕭庭川頭也沒抬,專注在棋枰上,“父皇滿意就好。”
看著兒子臉上那張森冷的鬼面,不用看,他也能知道鬼面下,那張臉有多無慾無求,皇帝無奈笑嘆,“你該不會真如外面所傳的那樣,有斷袖之癖吧?”
“父皇既如此猜測,當初為何要勉強兒臣做那種事?”蕭庭川皺眉不悅。
皇帝一噎,繼而滿眼悲傷,“你兄長年紀輕輕就……霍老夫人也是個可憐人,朕實在無法拒絕她的請求。”
蕭庭川不再多言,在棋枰上落下一子。
皇帝見狀,也跟著落下一子。
一不留神,他差點就全軍覆沒了。
皇帝不敢再分神,全神貫注地在棋枰的局勢上。
這個兒子在政務上一絲不苟,就連對弈的時候,也是鐵面無私,從不放水。
可即便皇帝再怎麼用心下棋,最後還是輸了給了蕭庭川。
蕭庭川起身告退的時候,皇帝還是沒能忍住,問了一句,“沈嫵那丫頭,你覺得如何?”
蕭庭川頓了下,旋即淡淡道:“就那樣。”
“朕聽說,她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你別不識好歹,可要懂得惜福。”皇帝又道。
蕭庭川眉頭皺了皺,不耐煩道:“再美又能如何?她……”
她如何,蕭庭川沒再說下去,但薄唇抿緊,黑眸閃過陰鬱。
皇帝噎住。
看著兒子頭也不回離開的身影,心裡感慨良多。
想了想,皇帝讓人擬了一道聖旨。
……
將軍府。
沈嫵在葡萄架下喝茶看書,好不愜意,這時,下人稟道:“少夫人,沈家派了馬車來接您。”
“哪個……”沈嫵剛想問是哪個沈家,立即想到甚麼,問道,“是我娘派來的?”
“是。”下人點頭。
沈嫵忙道:“你讓他們稍等片刻,我一會兒就出去。”
“是。”
沈嫵收拾一番後,便帶著秋水回了沈家。
剛踏進府門,她便感覺到整個沈家充斥著喜氣。
見她回來,下人們恭恭敬敬地將她迎了進去。
沈嫵察覺到氣氛不同尋常,眉頭挑了下。
發生甚麼事了嗎?
她剛要問,就見她孃親從前廳迎了出來。
“嫵兒!”王翠羽一臉的喜氣洋洋。
沈嫵開玩笑道:“怎麼這麼高興,撿到金子了?”
“是啊。”王翠羽歡喜地點點頭。
沈嫵愕然,“還真的撿到金子了?撿到了多少?”
“皇上賞下了一千兩黃金。”王翠羽喜滋滋道。
沈嫵以為自己聽錯了,吃驚道:“皇上好端端地為何要賞你黃金?你做了甚麼?”
“自然是因為我生了你這麼一個溫婉賢良的好女兒。”王翠羽一臉驕傲地說。
沈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