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她說的話,男人本就冰冷的俊臉,添了幾分陰霾,不悅道:“既是她承諾你的,你去找她便是,別來找我。”
林姝一口氣說完那些話,心裡本就很羞恥,可她萬萬沒想到,竟會得來這樣一句。
面前之人,是她心心念唸了多年的庭州表哥啊……
林姝被打擊得不輕,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男人,泫然欲泣道:“庭州表哥……”
男人沒有理會她,朝府門走去。
林姝見狀,咬了咬唇,再次追了上去。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庭州表哥,可不能錯過了機會。
她攔住男人的去路,忍著羞恥,低聲道:“你不是已經膩了沈嫵麼?我、我可以代替沈嫵服侍你的,我保證、保證比沈嫵做得好。”
聽得此言,男人停下腳步,抬眸打量了她一遍。
林姝見狀,歡喜又害羞,還以為自己說的話,打動了對方。
果然,機會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
她很慶幸自己守在蘭芝院門外,等到了庭州表哥。
現在,她的機會,不就來了麼?
男人就沒有不喜新厭舊的。
沈嫵光長得好看,有甚麼用?
庭州表哥才多久,就已經膩了她了。
思及此,她越加自信了,還忍不住朝男人邁近了兩步,並努力擺出自認為最好看的姿態,小意溫柔地喚道:“庭州表哥,今晚……由我服侍你可好?”
在她靠近時,男人眉間掠過一抹厭惡,往後退了兩步。
林姝一滯,有些受傷地看著他,“庭州表哥……”
男人眼神漠然,聲音冰冷懾人,“你覺得,你比沈嫵強?”
林姝愣了下,隨即臉上揚起自信的笑容,“那是自然。”
在她看來,沈嫵除了臉長得比她好看一些,其他方面,就沒有一樣能拿得出手的。
而且沈嫵長得那樣不端莊,根本就不適合當霍家的當家主母。
她就不一樣了,她雖家道中落,但自小也習過琴棋書畫,規矩禮儀,更知道怎麼打理一府中饋。
沈嫵一個備受主母打壓的庶女,從前在沈家時,怕是連吃飽飯都困難,更別提學甚麼琴棋書畫了,沈嫵除了一張臉,根本及不上她。
正當她自信滿滿的時候,突然聽到男人不疾不徐道:“你要不要找面鏡子先看看自己?”
林姝一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地看著他。
見他眉眼冷漠冰寒,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面色立即漲得通紅,卻還是強撐著道:“我知道我的長相不如沈嫵,但一個好女子,並不是要看她的容貌……”
“那看甚麼?你的身段也沒她好。”男人淡淡地陳述事實。
可林姝還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鄙夷輕蔑。
她身形踉蹌了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沒想到庭州表哥也是那等只看外表的膚淺之人。
她惱怒的同時,心裡滋生出一股恥辱。
她咬緊打顫的牙齒,死死攥緊了手心,好半晌,才找到反駁的話,“一個女子最重要的是賢良的品德,以及才能,外表是最沒用的東西。”
男人冷嗤了聲,“你深夜私會男子,並自薦枕蓆,你以為,你具備甚麼賢良的品德?至於才能,本將也沒看出來你有。”
男人的聲音其實並不凌厲,但林姝此刻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捱了一記重重的耳光般,面色煞白如紙。
但她依然想為自己挽回一些面子,“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庭州表哥甚少回府,還每次都只去沈嫵的院裡過夜……”說到後面,她語氣已帶了哀怨。
“沈嫵是本將的正妻,本將去她屋裡過夜,不是天經地義?另外,沈嫵也是你叫的?既然是寄人籬下,便要有寄人籬下的覺悟。
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你能代替沈嫵?
看在祖母的份上,這次本將不與你計較,再有下次,便賜你一死!”男人冷冷丟下一句,便徑直離開了。
林姝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都不會反應了。
明明天氣已經暖和,但此刻,她卻覺得自己好像被人丟在了冰窖中般,整個人徹骨冰寒。
霍庭州為何對她這樣冷血無情?
原來他能耐著性子聽自己說話,是看在霍老夫人的面子上嗎?
還有,霍庭州不是已經膩了沈嫵麼?為甚麼還要維護她?
就因為沈嫵是他的正妻嗎?
林姝憤怒又不甘心。
看到陰影裡縮頭縮腦的門房,她頓覺裡子面子都被碾碎了。
她掩面跑回了院子。
與此同時,沈府偏院。
王翠羽剛歇下,就聽到窗欞響了幾下。
那熟悉的聲音,讓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睡意頓無,她熟練地從枕頭下摸出一根棍子,然後快速下了床。
不一會兒,窗外跳進來一個黑影。
早已嚴陣以待的王翠羽,舉起棍子,劈頭蓋臉地朝對方身上打去。
“登徒子、老王八蛋!”
但沈穆清早有防備。
在棍子敲來時,他便躲開了。
“阿羽,是我。”他一邊賠著笑臉,一邊將一個盒子,遞給了她,“這是府邸的房契,你收好。”
王翠羽一聽,立即收起了棍子,狐疑地看著他,“房契?”
“對,庫房的鑰匙也在裡面,你快看看。”沈穆清搓著手,一臉邀功地說。
王翠羽聽得心花怒放。
房契和庫房鑰匙,只要有了這兩樣,她和女兒的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但她並沒有立即去拿,而是問道:“那你為何偷偷摸摸進我屋裡?不能光明天正大給我?”
“我……這不是習慣了麼?”沈穆清訕訕道。
王翠羽鄙視地瞪了他一眼,“你這個懦夫。”
罵完,她便沒再理他,劈手拿過盒子,然後點亮了燭火。
“阿羽坐床上看。”沈穆清拉過她的手,想帶她往床邊走。
王翠羽立即反應了過來,一把推開他,“你別想趁機佔我便宜。”
沈穆清苦笑,“阿羽……”
王翠羽沒管他,飛快開啟了盒子。
果見裡面有一張房契和一串鑰匙。
她識字,所以一眼就看清楚了房契上寫的,確實是沈家這座宅邸。
她毫不客氣地將東西都收了起來,然後指著屋門道:“好了,東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沈穆清:“……”
王翠羽操起棍子,“再不走,我可要打你了。”
沈穆清輕咳一聲,“其實我身上還帶了給你的金子。”
王翠羽的眼睛,瞬間亮了,急忙朝他撲了過去,“你這個老王八蛋,將金子交出來!”
“砰!”
沈穆清如願以償地被自己的妻子給撲倒在了床上,並順勢將人給壓在了身下。
但很快,屋裡便響起“咚”的一聲巨響,似是有甚麼重物摔在地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