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嫵見霍老夫人心情挺好的,便順勢提出了要回沈府看望姨娘。
霍老夫人痛快地答應了。
沈嫵本來以為她不會同意的。
畢竟距離她上次回沈府,才過去沒幾天。
得到准許後,沈嫵高高興興地道了謝。
回蘭芝院放好金葉子後,她另外拿了些銀子,帶上秋水,出了將軍府。
雖然上次霍庭州震懾了戚氏幾個,戚氏應該沒那個膽子再欺辱她孃親,但她還是想回去看看,並買些東西給孃親。
之前顧忌戚氏打壓孃親,她都不怎麼敢給孃親買東西,但經了上次的事情,她便少了幾分顧忌。
她給孃親買了許多的東西。
吃的穿的用的,買了一大堆。
到沈府時,時候還早,門房看到她來,態度比之前恭敬了很多。
顯然上次在府門外發生的事情,他也看到了。
沈嫵讓秋水給他打賞了銀子。
得了賞銀,門房更加熱絡客氣了,還與她說了兩句府裡的事情。
“老爺還沒回府,夫人也不在,只有少爺在,少爺因為上次的事情,丟了面子,這幾日都待在府裡,心情很不好,二小姐自己要當心一點。”
“我知道了,多謝你提點。”沈嫵點了點頭。
戚氏不在正好,她直接去了偏院找孃親。
到了孃親住的偏院,她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只見原本破敗的院子,被修葺過,牆角處還栽上了花木,多了幾分生氣。
先前她未出嫁前,孃親帶著她在院子裡,偷偷種過一些蔬果,可每次等到能吃了,就會被戚氏底下的人闖進來毀掉。
美其名曰,府裡不是鄉下之地,不可隨意種菜。
但其實就是故意噁心她和孃親。
畢竟她和孃親辛辛苦苦地種了許久,終於等到可以吃了,結果卻被無情地毀壞了。
戚氏毀壞的不僅是菜地,更是她和孃親的希望。
到後來,她和孃親便放棄了,不再折騰。
沈嫵收回記憶,重新打量起了院子。
只見院子裡破損的門窗,也修補過了。
並且,院子裡還多了幾個伺候的下人。
那些下人,灑掃的灑掃,澆花的澆花,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確實跟先前她住了十幾年,破敗凋零的院子,截然不同了。
不過看到沈嫵進來,那幾個下人有些茫然,顯然是不認得她。
秋水面色一沉,上前兩步,沉聲道:“這是咱們的二小姐,你們還愣著做甚麼?怎麼不給二小姐行禮?”
那些人聞言,恍然大悟,趕緊上前給沈嫵行禮,“奴婢見過二小姐。”
沈嫵打量了幾人一眼,見都是生面孔,像是新進府的,怪不得她們不認得自己。
可這是怎麼回事?
孃親的院子裡怎麼會多了這些生面孔?
“都起來吧。”沈嫵淡淡道。
屋裡做針線的王翠羽,已經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急忙走了出來。
看到沈嫵,她又驚又喜,三步並作兩步,迎了過來,“嫵兒,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姨娘。”沈嫵不知道那些下人,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戚氏派來監視孃親的?因此沒敢當她們的面喚孃親。
王翠羽歡喜地將她拉進了屋裡。
然後給她端來了茶水點心。
不過在看到秋水放在桌上的大包小包時,面色驟然拉了下來,“不是叫你不要亂花錢嗎?怎麼給我買這麼多的東西?”
沈嫵沒回答,而是叫秋水去門外守著。
待秋水退出去後,沈嫵才拉住王翠羽的手道:“給孃親買東西,怎能說是亂花錢?若非之前顧忌著戚氏,我早就想給你買了。對了,這幾日,戚氏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說起這件事情,王翠羽也顧不得數落女兒亂花錢了,興高采烈地說:“我家女婿就是厲害,上回那一通震懾,把戚氏母子嚇了個夠嗆,屁都不敢再放一個,沈世美還趁機買了幾個丫鬟伺候我,還讓人將我這破敗的院子,給重新修葺了一番。”
沈嫵恍然大悟。
原來院子裡的下人,都是她爹重新買的。
院子也是她爹叫人修葺過的。
她爹心裡可能真的有娘,但不多。
否則為何之前的十幾年,都不敢對娘好,給她們母女撐腰?
若非有霍庭州震懾在前,她爹也不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對孃親好。
“這些點心,也是爹吩咐人送來的嗎?”沈嫵拿起桌上的點心,看了看,問道。
“對,就是那老王八蛋叫人送來的。”王翠羽點頭,“挺好吃的,你快嚐嚐,據說是那甚麼八寶軒的點心,這麼一小碟子,就要幾兩銀子呢。”
沈嫵早就認出來了是八寶軒的點心。
沒想到爹為了討好孃親,這次居然這麼大方。
王翠羽催促道:“你快吃,多吃一點,沒了,我再叫那個老王八蛋送來,他不是想討好我嗎?老孃豈是那麼容易討好的?不讓他花個上千兩銀子,我都不會給他一個笑臉。”
看著孃親那傲然的模樣,沈嫵失笑,“孃親的意思是說,上千兩銀子,你就能給爹笑一個?這麼容易?”
“太少了嗎?那上萬兩?”王翠羽說到這裡,有些底氣不足。
她一輩子見過最多的銀子,就是上回從沈穆清身上扒拉來的二百兩。
在她看來,上千兩,已經很多很多了。
看出孃親的遲疑,沈嫵很心疼她。
她是爹的糟糠之妻,在爹微末之時,嫁給了他,幫他料理家中事務,幫他照顧年邁病弱的母親。
可爹高中後,卻娶了高官家的女兒不說,還把孃親貶妻為妾。
孃親受了太多的委屈啊。
“不要說是上萬兩,千萬兩,孃親都不要原諒他。”沈嫵握緊孃親的手道。
從前孃親為了她,只能委曲求全。
但她現在不需要孃親再為她受委屈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道:“娘想離開沈家嗎?若是你想,我可以求霍庭州幫忙。”
霍庭州手段那麼狠戾,她爹又那麼慫,只要霍庭州開口,她爹應該會放人的吧?
王翠羽愣了下,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離開沈家?”
“嗯,離開沈家,去過新的生活。”沈嫵堅定道,“爹背叛了您,讓您在沈家受盡了委屈,若能離開,娘何必再待在這個泥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