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上來?”
正當沈嫵懷疑的時候,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沈嫵疑慮頓消,取而代之的是惱怒。
霍庭州這個狗男人,竟敢擺架子,讓她在戚氏那些人面前難堪。
她怒氣衝衝地上了馬車。
看到男人閒適地倚坐在車廂裡時,她的怒焰,更加高漲了。
可即使再生氣,她也壓低了聲音質問:“霍庭州,你甚麼意思?”
男人抬眸,掃過她盈滿怒氣的小臉,頓了下,淡淡解釋,“被要事耽擱,來晚了。”
沈嫵冷笑,“你所謂的要事,就是陪別的女人吧?”
若非去了軍營,她都不知道,這個男人以軍務繁忙搪塞她時,根本就沒去軍營。
虧她今日等了他一天,以為他多少會給她幾分妻子的體面,來給她撐腰,結果家宴都結束了,他才姍姍來遲。
明明是去跟外面的女人廝混了,還說是被要事耽擱了,當她那麼好唬弄?
男人有些愕然地看著她,旋即眉頭蹙了蹙,“沒有別的女人。”
“你還敢騙我,你就是去陪別的女人了。”沈嫵醋意翻騰,真想撓花他的臉,但她還算有幾分理智。
這個男人看起來就不好惹,若她當真敢去撓他的臉,她毫不懷疑,他會將她扔下馬車。
“沒有。”男人的俊臉上多了一絲陰霾。
不懂得這個女人,為何要這樣胡攪蠻纏。
“你就有,你還不敢承認。”沈嫵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男人臉上的陰霾更重了,眸底掠過森涼寒意。
這個女人是在得寸進尺嗎?
還是說,他現在看起來,很好說話?
沈嫵不知道,男人這一刻,確實生了要將她丟下馬車的想法。
但想到這個女人還有用處,又生生剋制住了。
靜默半晌,男人撩起眼皮,淡淡看著沈嫵,“你為甚麼這麼生氣?”
他不過是來晚了,這個女人就要跟他鬧。
果然女人就是麻煩。
沈嫵憋了一天了,見他問,立即將滿腹委屈倒了出來,“你讓我在戚氏那些人面前,丟了臉面,她們以為你不重視我,會對我姨娘不利。”
男人一怔,竟是這個原因?
“霍大將軍。”這時,外面響起沈穆清的聲音。
男人頓了下,瞥向女人悶悶不樂的小臉,終是撩起窗簾,向外看去。
“有事?”
沈穆清呆了呆。
他好歹是對方的岳丈,這、這也太冷漠,太沒有禮數了。
他不禁擔憂起了女兒在霍家的處境。
他躊躇半晌,終是在對方即將失去耐心的時候,開口道:“要不要進去坐坐?”
“改日吧。”霍庭州冷淡道,說完,又想起了沈嫵方才說的話,目光掃向沈穆清身後的幾個女眷,不容置疑地說,“若不想沈家抄家滅門,爾等便好好侍奉沈嫵的姨娘,若她少了根頭髮,你們全部死!”
此言一出,嚇了沈嫵一跳,馬車外的眾人,也全部被驚住了。
反應過來,戚氏幾個的面色,很是難看。
他們本是想看沈嫵笑話的,沒想到卻被霍庭州震懾了一把。
甚麼叫不好好侍奉王氏,沈家便會被抄家滅門,他們全部要死?
王氏只是一個妾室,憑甚麼要他們去侍奉?
還有,霍庭州有甚麼權力,讓沈家抄家滅門?
沈穆清好歹也是三品戶部侍郎。
霍庭州是不是在邊關打仗三年,腦子給打壞了?
沈扶光向來脾氣暴躁,朝馬車嚷嚷道:“這裡不是邊關,不是你霍家能隻手遮天的地方,你有甚麼權力,能讓我沈家抄家滅門?”
話落,他便對上了一雙森寒懾人的眼睛。
那人明明坐在馬車裡,隱在馬車的黑暗中,看不清楚面容,但沈扶光卻被那一眼,看得渾身冰涼,像浸在寒潭中一樣。
“你這個問題,問得不錯,那就試試?”男人淡淡道。
沈扶光還沒反應過來,他那句試試,是甚麼意思,就聽他接著又說了一句,“司夜,廢了他!”
他話音剛落,一道鬼魅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戚氏幾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沈扶光慘叫一聲,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道寒光閃過,那黑影抽出利刃,朝沈扶光砍去。
戚氏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大將軍,別別……別殺我兒子,我們會照做,絕不會再欺負王氏了。”
“量你們也不敢,若讓本將知道你們陽奉陰違,便等著給你兒子收屍!”男人淡淡道,那鎮定從容的口吻,就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戚氏癱軟在地上。
沈扶光嚇得尿了褲子。
沈雅、沈媛姐妹倆,也嚇得面色發白,噤若寒蟬。
這霍庭州怎麼像地獄來索命的厲鬼一樣可怕?
傅湛明和林修遠,也被震懾住了。
這裡可是京師啊,沈扶光怎麼說,也是朝廷三品大員的兒子,霍庭州權柄再大,也不能這麼放肆吧?
沈穆清抹了抹額頭的汗,朝馬車揖了一禮,“霍、霍大將軍,犬子無狀,下官定會好好管教。”
“嗯。”男人應了聲,又補充了一句,“另外,你們不準惹沈嫵,她若不快了,本將還是會拿你們開刀!”
沈嫵僵了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是在給她撐腰嗎?
就因為她前頭抱怨了一句。
這個男人下手真是夠狠、夠辣的。
但是看到沈扶光倒黴,戚氏狼狽,沈雅沈媛姐妹倆屁都不敢放的樣子,她心裡很是痛快。
他們都活該!
“可滿意了?”男人突然低聲問道。
沈嫵一愣,隨即點點頭,“滿意。”
“那就好。”男人說罷,聲音略略抬高了些,“出發。”
他一聲令下,馬車立即動了。
沈穆清等人站在夜幕下,看著走遠的馬車,出了一身的冷汗。
沒想到霍庭州是這麼可怕的人。
他們從前只道蕭庭川不好惹,沒想到霍庭州也不遑不讓,那狠辣的手段,簡直可以跟蕭庭川媲美了。
沈嫵不知道沈家眾人是怎麼想的,她現在心情很好。
之前對霍庭州的不滿和惱怒,也早都散盡了。
她挨著男人坐下,殷勤地給他捏腿。
“多謝夫君今日幫我撐腰。”
軟綿綿的手突然掐上來,讓男人的身體瞬間緊繃了起來。
“別,動手動腳的!”他警告道,並捉住了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