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舒打算推門而出的剎那。
身後的稚嫩嗓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動作。
床上的瓷娃娃似乎認命了,眸光哀怨地睜開了眼睛:“我沒有開玩笑,別再瞎練了,對於修士而言,神魂癲狂導致的靈氣衝脈,是真的會死人的。”
雖然仙裔認修士為主,聽起來有點倒反天罡的意思。
但事態已然如此,自己臉都丟盡了,總得把命給保下來吧。
幼崽感到有些費解:“我其實不太明白,黑水城中其他修士著急很正常,畢竟他們的確有可能會死,可你拿著我的本命精血,你有甚麼可急的?”
“甚麼意思?”林舒轉過身來,面露疑惑。
時辰還早,既然仙裔罕見的願意開口,他也不介意趁機瞭解一下此方天地。
聞言,幼崽理所應當道:“這些人被圈養在這黑水城中,大機率是被某位仙裔看上了,想要從他們身上獲得甚麼東西,但你已經與我結下關係,那就算是半個餘家人,以後順理成章便可入得仙門。”
“不管那仙裔是誰,都會給餘家一點面子,放我倆離開。”
“……”
林舒陷入沉思。
對方說的每個字他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就讓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圈養這個詞,按照自己的認知,通常是用在牲畜身上的。
還有,餘家又是甚麼東西?
щщщ● т tκa n● ¢ ○
“啊——”
見青年這幅模樣,床上的幼崽突然有些生無可戀起來。
她剛剛掙扎著坐起來的身子,噗通一聲又躺了下去,直勾勾盯著屋頂。
光是想到自己的性命要跟這樣的土包子聯絡在一起。
前途就莫名的灰暗起來……太灰暗了!
幼崽長出一口氣,蔫蔫道:“簡單點來說,就是他們這些靠著仙家遺物踏上修行的人,根本就不算正經仙門修士。”
“他們既缺法訣又沒有背景,性命被攥在某個仙裔手裡!所以才會去走那些旁門左道。”
“但你不同,你能捏著我這隻小雞崽的命,當做引路牌,拜入隸州餘家座下修行,我們餘家有半世仙,是山神!有面子!”
瓷娃娃般的仙裔看上去是真沒招了,用力晃了晃腦袋:“所以你不必瞎琢磨,只要保住性命,等離開黑水城,哪裡會缺少仙法。”
“甚麼時候能離開?”林舒微微蹙眉,並沒有被對方畫的大餅衝昏頭腦。
雖然他的確很好奇仙門,卻不可能把生死完全寄託在這仙裔身上。
“這就不好說了,以黑水城現在的情況,大概是那仙裔還未打點好朝廷裡的某處關係,所以僵持了下來,短則幾年,多則幾十年,總歸會有個結果。”
發現林舒終於能聽進去人話了,幼崽在心裡鬆口氣。
就憑這強盜那天毫不猶豫扇來的一巴掌,她差點都以為對方被煞氣控制了大腦。
“我是仙裔,壽元漫長,你是練氣期修士,少說也能活個二百年,多等這點時間不算甚麼。”
幼崽拍了拍肚兜,信誓旦旦道:“放心,只要別老是碰上那種肉眼凡胎,我餘笙的命還是值點錢的,保準能帶你出去。”
說罷,她不由露出自信笑容。
但很快,那張白嫩小臉又迅速陷入僵硬。
就在不遠處,林舒神情平靜的扯開衣襟,露出了了猙獰的傷疤,以及空蕩蕩的心口。
餘笙的臉龐從僵硬到顫抖,直至變成了恐懼。
她死死盯著林舒心口處,那近乎掩蓋不住的煞氣,以及煞氣內藏著的虛影。
“它就要醒了……”
餘笙看不懂這是甚麼手段。
但她瞬間就反應過來,林舒之所以能活著,全憑那抹虛影還留在對方身體裡。
現在,這虛影明顯是有了動靜。
至於具體過多久會醒來……感覺用年來做單位都有些多餘。
念及此處,餘笙的嗓音裡突然多出了一抹哭腔:“你快把我的精血還我!”
……
院內。
林舒推門而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
芸娘像是摸清了他的習慣,每天都會提前燒好熱水,等到他起床洗漱的時候,水溫剛好合適。
但今天盆裡的水顯然有些涼了。
“沒睡好嗎?您等一下,我去重新燒過。”
芸娘有些疑惑看去,恩公今日不僅起得晚了些,臉色也有點不正常。
“沒事,就這樣吧。”
林舒捧起涼水,用力搓揉了兩下臉龐。
他甩掉手上水漬,抬起頭來,神情已經恢復正常。
所幸那日留下了仙裔,否則還不知道自己的狀態已經嚴峻到了這般地步。
頭疼歸頭疼,林舒倒也沒自暴自棄的意思。
至少今天又瞭解到許多有關修行的事情。
無論是黑水城被封閉的原因,還是心口的白狼,包括如果活下來以後,該怎麼拜入仙門。
那麼多事情一下湧上來,讓人有些頭腦發脹。
但按照林舒的想法,既然能修行,那任何問題都可以暫且歸咎於實力不夠。
既然如此,想法子提升就是。
只不過從餘笙最後哭腔的悽慘程度來看,留給自己的時間很可能不太充裕了。
“還是缺善功啊。”
林舒雙眸微眯,心中暗歎了一句。
無論仙法多麼強勁,境界也得跟上才行。
至少得有能力逃出這座城池,才有機會去解決那連仙裔都感到震撼的手段。
就在他思緒飄忽之時。
破柴院又迎來三道身影。
前面的照舊是白楓和言瑾,後面的則是一位身著藍杉的精瘦男人。
“我把四方街的幼狼給你帶來了,順便還給你捎來個好訊息。”
白楓神情明顯熱情了許多,一副兩人相識許久的樣子,順便還有意無意的用身子把言瑾給遮住。
“……”言瑾顯然是懶得跟他掰扯,自顧自的立在旁邊。
“在下董成,您喚我小董就行,以後跟著林爺混口飯吃。”精瘦男人拱了拱手,把話茬給接了過去。
“白爺說的好訊息就是,為了賀您高升,殷翎前輩專門找人置換,把這院子口的兩條巷子換了過來,一併歸在了您的名下。”
說到這裡,董成看向林舒的眼神明顯有了變化。
對於兇狼而言,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地盤。
雖是姓殷的理虧在前,但能讓此人主動拿出兩條巷子賠罪,也足以見得他對這位新晉兇狼的忌憚。
這可不是前幾日那頭坐山狼能比的。